清晨,下起了蒙蒙細雨。 林天佑和吳老道爬上山坡,俯視村莊全貌。不得不說這裡是一塊福地。
吳老道抬手點指,感慨道:“後有靠山、左有青龍、右有白虎、前有案山、中有明堂、水流曲折,以使墳穴藏風聚氣而令生人納福納財、富貴無比……”
林天佑微微顎首,目光流轉,側身看向北面山峰,西北角上猶如銀河倒懸,一條大瀑布從高崖上直瀉下來
整座山像一個蹲著的老虎,東面是連綿數裡的山脈,像盤曲的臥龍。所以,當地人稱其為“虎踞龍盤”
所謂風水好的地方,就是居於此處,能助人事興旺、發財,可令後代富貴、顯達。嚴格的講,就是符合風水學中“富“和”貴”原則和標準(即所謂“好風水”)的地理位置或環境。
然而,這個不起眼的村莊就坐落在所謂的風水寶地之上。
林天佑仔細觀察了一下,心說:“氣乘風則散,界水則亡,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風水之法,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若有高人葬於此處,必然是依靠北山而葬。因得水為上,藏風次之。
吳老道越看越歡喜,唏噓道:“等貧道百年之後,定要葬於此處。為後代子孫積福。”
林天佑笑了笑道:“這裡風水是好,但也有弊端。走吧,進村弄點東西吃。”
“還別說,熬了一宿,當真有點餓了。”吳老道呵呵一笑,跟著林天佑向山下行去。
結巴和話嘮正在聊天,說是聊天,不如說話嘮再說,結巴在聽。
話嘮說了十句,結巴還在努力回答他第一句話。
“師父,您老回來了,咱們是走呢,還是留下?”話嘮問道。
“走什麽走,剛來就走,你們以為出來旅遊啊?先進村弄點東西吃,再找一戶人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住下來。”吳老道吩咐道。
“好嘞!”話嘮笑嘻嘻的應了一聲,他和結巴拎著旅行袋從車上下來。
林天佑一路走,一邊觀看四周的風景。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仿佛回到了桃花村。往事不由自主的浮現在腦海中。
三五成群的村民扛著鋤頭等農具上山乾活,當他們看見四個道士結伴而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打量起他們來。
話嘮客客氣氣迎了上去,掏出香煙遞給他們,並且詢問了一下村中的情況。
交談中,話嘮得知了一個重要消息,前幾天也來一批外地人。
林天佑和吳老道聞言一怔,腦中閃現一個念頭,有人先下手了。
話嘮又追問了幾句,這幾個村民都說不清楚那些人是來幹什麽的。不過村長倒是很巴結他們。
吳老道那張老臉就跟死了爹娘似的,黑裡透著紫。為了今天,他準備了十年,耗盡無數人力物力,最重要的是十年心血即將付之一炬。
他現在的心情可想而知。“我們走。”
林天佑見他咬牙切齒的樣子,不禁苦笑一聲,心說:什麽東西令他如此在意?莫非比四方天寶還要重要的東西?
想到這裡,林天佑心裡也有了一種期待,加快箭步追上吳老道。
“事情都到了這份上,該給我透露一點消息了吧?”
“張天師的七彩玉璧。”短短幾個字從吳老道口中說出,卻驚得林天佑瞠目結舌,下面的話竟不知怎麽搞的,說不出口了。
支支吾吾,結結巴巴半天,林天佑方才平複了心情,但是內心的震撼依舊沒有平息。
他萬萬沒有想到吳老道竟找到了張天師的墓穴。 傳說中的張天師確有其人,有關他的傳說一直流傳於世,尤其是對道門來說,他的地位極高。
有關七彩玉璧的傳說更是多不勝數。據說七彩玉璧是張天師的貼身法器,玉璧通體散發七彩神光,佩戴此物,邪魔不近,百毒不侵。
不過傳說畢竟是傳說,誰也沒有見過七彩玉璧。
現如今聽吳老道說起,林天佑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一行人來到村頭,便看見了三輛越野車。
“天佑,事情我已經對你說了。如果這夥人也是來找那件東西,必須除掉。”吳老道陰狠地說道。
林天佑沒有答話,而是看向村頭那三間大瓦房。瓦房正門的牌子上寫著,“神仙村村部辦事處”。
好家夥,這名字霸氣。林天佑微微一笑,邁步朝村部走去。
外來人到了別人的地方上,總要去拜訪一下當地的土地爺。
林天佑尚未走進屋,就聽見屋裡有很多人在說話。
側耳聆聽,從隻言片語中他得到了一些信息。原來是有人在講述有關神仙村的傳聞。
吳老道從懷裡掏出一疊錢,然後遞給話嘮,吩咐道:“分成兩份,用紅布包起來。”
既然要孝敬,自然要打點全部,村長和村支書都得送到位。
不能說吳老道太世故,而是時下風氣如此。不得不為之!
林天佑走到門口,敲了敲房門,伸頭向屋裡看了一眼。屋裡至少有十來人,半數一上都是男性,也有幾個女人。
林天佑就瞟了一眼,然後向後退了一步。
“你們找誰呀?”出來問話的人是一個五十上下的男人,名叫徐大偉,衣著打扮很樸素,長得五大三粗,胡子邋遢,嘴裡叼著一支煙。
“請問村長在嗎?”林天佑含笑道。
“俺就是,有事嗎?”
“哦,您就是村長啊。我們從外地來,想在村裡小住幾日,欣賞一下田園風光。”林天佑說著,回頭看了一眼。
話嘮急忙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了過去,但是遞紅包也有講究,紅包在煙盒裡面,明目張膽的行賄,面子上大家都不好看。
村裡雖然窮,可是他畢竟是一村之長,多少講究一點臉面。
話嘮將煙盒遞了過去,說道:“村長,您老抽煙。”
村長呵呵一笑,“好說好說,城裡雖然好,但沒有鄉下清淨!”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煙盒,低頭一看,裡面竟然是一塊紅布。
村長抬頭看了一眼話嘮,咧嘴一笑道:“來,大家進屋子座。”說話間,他把煙盒塞進了口袋,然後扭頭對屋裡喊道:“小虎,倒茶。”
“幾位朋友,屋裡請。”村裡本就很窮,村長難得有機會撈點外快,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是財神爺顯靈了,接二連三有人送錢上門。
他是越想越美,笑得臉上都起了褶子。
待林天佑等人走進屋裡,才看清楚屋裡的情形。
七男三女,統一著裝。一眼看上去,好像是城裡的人來此處探險尋找刺激的驢友。
其實不然,尤其是那七個男人,他們的眼神特別犀利,隱約可以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一種特別的氣質。
軍人的氣質。
結巴趴在吳老道耳邊,輕聲道:“軍……軍人。”
吳老道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點了點頭。
林天佑也覺察到了這些人和雪狼身上的氣質一樣,目光隨後從他們身上轉移到那三個女人身上。
這個三個女人長相一般,到沒有什麽值得他格外留意之處。
“大家都是朋友,坐下來聊吧。”村長招呼他們入座,並且將平時不舍得喝的好茶葉拿了出來。
入座之後,兩撥人都選擇了沉默,默不作聲的靜靜打量對方。
村長樂忙著為諸位沏茶,樂呵呵地說道:“我早就聽說,城裡的人喜歡來鄉下住,咱們村空氣好,無汙染,吃的都是自家地裡種的東西。你們算是來著了,再過幾天,就會下一次暴雨,雨停之後,北山上就會出現七彩神光,全天下就只有我們村能看見這道奇景。”
此話一出,林天佑笑道:“每年都可以看見嗎?”
“那當然,準的很哩!以前市裡也派人來勘察過。不過誰也解釋不清楚。每年這個月初一,這一天就會下暴雨,雨停之後就能看見了。”村長徐大偉將茶水端到眾人面前,又道:“我就想啊,什麽時候我們村也搞了旅遊開發, 我們村裡的日子就好過了。”
“小虎,再去燒一壺水。”
“好咧!”小虎應諾了一聲,拎著水壺向外走去。
他名叫耿小虎,是村支書耿新平的兒子。今年剛滿十六,人很聰明,手腳麻利,平時家裡沒事的時候,他就在村部幫忙。一個月有個百十塊的零花錢。
村長很善言談,將村裡流傳下來的傳說,一五一十全都講了出來。
屋裡的人聽的很認真,聽到驚奇之處,那三個女人拿著筆紙將其記錄下來。
吳老道越看越惱火,越聽越心煩,嘴裡的香煙都沒有停過,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村長足足講了兩個鍾頭,結巴和話嘮實在聽不下去了。
話嘮出言打斷道:“村長,我們還沒有吃飯呢,能給我們準備一桌飯菜嗎?多少錢,我們出。”
村長一聽,笑道:“這裡可不是城裡,沒有飯館。這樣吧,時候不早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就去我家吃飯。”
“好啊。現在就走吧。”話嘮說道。
“呃……,那也行,吃了飯,下午再講!”村長徐大偉拿起那件破舊的外套,又道:“咱們走吧。”
林天佑、吳老道等人跟著村長走了。屋裡坐著的十個人卻沒有走,而是靜靜的坐著屋裡默不作聲
不知多了多久,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開口說道:“這四個道士來路不對,尤其是那個年輕的道士,給我一種很不安的感覺。小紅,趕快通知大小姐。”
名叫小紅的女人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框,說道:“我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