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徐大偉家裡也比較窮苦,家來了客人,殺了兩隻雞,中午就吃一個菜,小雞燉蘑菇。 林天佑等人著實餓了,顧不上喝酒,先吃了一碗飯。
村裡的規矩大,家裡來了客人,女人和小孩不能上桌吃飯。
酒桌上,每個人面前都擺了一大碗酒。
徐大偉端起酒碗,道:“來,走一個。”
林天佑等人紛紛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吳老道嘖了一聲,讚道:“好酒,這酒著實不錯。”
“啥好酒啊,就是自家的糧食釀的酒。”
“唉!話不能這麽說,現在城裡的酒大部分都參了假。很少有機會能喝到如此純淨的好酒。”吳老道是個好酒之人,對於酒極為敏感。第一口酒下喉,便品嘗出了這是燒刀子。
“喜歡喝就多喝點,等會我去村部給你們找間空房。收拾收拾,可以住人的。”徐大偉說道。
吳老道一聽,急忙拱手道謝,道:“多謝!”
“大家都是朋友,沒啥好客氣的。”徐大偉有著農民的憨厚淳樸,為人非常直爽,一點官架子都沒有。
也有可能是他看在紅包的面子上,才如此客氣。
不管怎麽樣,能在村裡住下就行。
林天佑酒量不錯,喝了一大碗酒,竟沒有絲毫醉意。
“村長,那些人是什麽時候來的?來這裡幹什麽?”林天佑夾起一塊肌肉,問道。
“他們啊,來頭不小。你們最好不要招惹他們。”徐大偉輕聲說道。
瞧他那副樣子,好似頗為忌憚那些人的身份,不敢直言。
“哦,我們就隨口問問。你也知道,我們是出家人,平時就喜歡親近一下大自然。這才從城裡來到你這世外桃源。”林天佑解釋道。
“呵呵,來了就好。在村裡多住些日子,別的東西不敢說,這燒刀子酒管飽。”徐大偉說道。
話嘮和結巴吃飽之後就出去了。吳老道還想從村長嘴裡套些話,可是徐大偉就是不肯直言。這倒讓吳老道很失望。
他們臨走前給了村長一百塊錢,算是中午的飯錢。村長徐大偉沒有推辭,樂呵呵的收下了。
徐大偉吩咐耿小虎去打掃村部的空房,林天佑等人就在村裡閑逛。
下午一點鍾左右,也就是林天佑等人剛走沒多久。
村支書耿新平來到了徐大偉的家。
“老耿來了,快進屋坐。”徐大偉熱情得將耿新平迎進屋。
耿新平入座之後,神情嚴肅認真地說道:“老徐,你知道他們來我們村是幹什麽的嗎?”
徐大偉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說道:“來體驗鄉村生活的唄!”說完,他喝了一口茶,又道:“我巴不得城裡的人都來我們村,這樣一來,咱們村的經濟就活了,老百姓就會多出很多額外收入,你我這父母官當的臉上也有面子不是?”
“哎!”耿新平歎了口氣,那張廋長的臉滿擔憂之色。
“老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咱們幾十年的交情,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我覺得這些人是衝著北山來的,我聽說他們帶了很多工具,好像要動北山的土?”耿新平說著,眉頭又皺緊了幾分,點燃一支煙,道:“那可是咱們的神山,若是動了神山的土,會給咱們村帶來災禍。”
徐大偉斜眼一瞟,放下茶杯,說道:“老耿,你想太多了。封建迷信這一套早就過時了。以前老人說北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動不得。
現在呢,村裡的牲口經常去哪裡吃草,我也沒見什麽大災大難。” “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對了,晚上來吃飯,有了好處老徐我自然不會忘了你。”
耿新平聽了這番話,甚是無奈的歎息一聲,站了起來,用指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道:“等出了事,倒霉的可是我們。”
“現在說這句話還為時過早,今天你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跟你明說了吧。他們來幹什麽,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但是我們卻管不了,也不能管。”徐大偉斂去笑容,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他沉聲道:“這裡面的事情很複雜,第一批來的人手裡有省會的文件,就在昨天傍晚,上到市裡的領導,下到縣鎮領導都給我打了電話。特意囑咐我不要對別人說。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給你交個底,這些人來自京城,你我能阻止嗎?”
耿新平一聽,神色驟變,他事先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現在聽了徐大偉的話,臉色愈發陰晴不定。
“可是……”
“可是什麽?若是老天爺有眼,至於讓我們守著這座大山,世世代代受苦嗎?”
“村裡的老人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鬧事的。到時候出了亂子,你我都擔待不起啊。”
“不用你擔待,出了天大的事情,我徐大偉一個人擔著。”
話說到這份上了,耿新平也無話可說了。
離開徐大偉的家,他去了村部。走在路上,他反覆琢磨徐大偉說的話,省、市、縣、鎮各級領導都打了招呼。
不簡單,來到不小,我得去會一會他們。耿新平來到村部,見幾個人正在村部院子裡做飯。
耿新平乾咳了兩聲,本想引起他們的注意,誰承想,這些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埋頭乾活。
“我說……是誰讓你們在這裡做飯的?懂不懂規矩,這是村部?”耿新平見沒人搭理他,便打起官腔,指指點點道。
名叫小紅的女子邁步走向他,說道:“我們來這裡做飯,是得到村長徐大偉同意的。”
“咿!他怎麽沒有跟我說啊。”
“那您是?”
“我是村支書,姓耿。”
“耿支書,我們的確跟村長商議過了。如果您沒什麽事兒,我們要做飯了。”小紅的態度生硬,完全沒有把他這個村官放在眼裡。
耿新平很生氣,轉身就走。他其實過來看一看,主要是為了拉一下關系,弄點好處,沒有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他正要往回走,正好碰見自己的兒子耿小虎。
“小虎,過來,我有話問你。”耿新平把他喊到一邊,詢問道:“今天來的四個道士呢?”
“去北山了。”耿小虎道。
“你去找他們,就說今天晚上我請他們吃飯,先回家給你娘說一聲,弄點好吃的。”耿新平囑咐了一句,背著手走了。
耿小虎先回了一趟家,然後去了北山,剛爬到半山腰,就見林天佑等人站在山頭指指點點。
“四位道長……”耿小虎喊了一聲,快步跑向他們。
村裡的孩子爬山就跟走路一樣,快得很。
片刻之後,他便來到了林天佑等人面前,連口氣都不喘,頗為輕松地說道:“我爸請你們去我家做客。”
“你爸是誰?”話嘮問道。
“村支書,耿新平。”
“哦,原來你是村支書的兒子。呵呵,好的,我們這就去。”吳老道說著,向話嘮使了一個眼色。
話嘮滿臉肉痛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這是他前兩天新買的,還沒有來得及用呢,這就要送人了。
林天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回去給你報帳,眼光要看的長遠一些,這點身為之物算什麽?”
“是是,道爺教訓的是。”話嘮聽了他的承諾,呵呵一笑,走到耿小虎面前,將手機遞了過去。
林天佑見他不敢接,說道:“拿著吧,一點小禮物,來得匆忙,沒有帶什麽像樣的東西。”
“這……這我不敢要。”耿小虎低著頭說著,眼睛卻一直盯著話嘮手裡的手機。
“不值什麽錢,拿著玩吧。”話嘮將手機塞進了他的口袋。
“謝謝!”耿小虎靦腆的道了一聲,隨即抬起頭,笑眯眯地說道:“其實我知道你們是來幹什麽的,你們有話就問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們。”
嘿!此話一出,著實讓他們吃了一驚。
林天佑滿意點了點頭,道:“你很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廢話。既然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來,你就自己說吧。”
耿小虎將手伸進口袋,摸了摸手機,臉上流露出了天真笑容,道:“我們腳下的山裡有東西,有關它的傳說……”
“那你認為山裡有什麽東西?”林天佑問道。
“我……我也不清楚,聽老一輩的人講,說是天上掉下來了一件寶物落在了山裡。後來有很多人來尋找那件寶物。一千多年了,誰也沒有找到。”
“你們不是第一批來尋找寶物的,他們也不是。”耿小虎說著,回身望向背面的山崖,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也不是?這句話讓林天佑和吳老道心頭一凜,急忙朝他看的方向望去。除了一片亂石和幾棵松樹,並沒有發現耿小虎口中的他們。
耿小虎見他們疑惑的望著自己,便抬手一指,道:“他們就在下面。”
他話音剛落,林天佑身形一閃,像一支離弦的箭朝山崖衝去。
來到崖邊,向下一看,果不其然。
二十多人正在鑿山。
離得近了,便能聽見鑿山的聲音,那砰砰聲,好像鑿在了吳老道的心上,那顆心如同碎石一般,被鑿得粉碎粉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