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夜幕降臨,村裡的人都足不出戶,整個村莊仿佛沉睡了一般,寂靜的有些詭異。 時不時刮過一陣山風,卷起地上幾片枯葉,給原本寂靜無聲的村莊平添了幾分陰森。
可是今夜卻有一個人影在村裡四處遊蕩,他就像一個沒頭的蒼蠅在村裡亂撞,時不時還趴在別人家門前向屋裡張望。
好像在尋人,卻又記得那人住在哪裡。
夜深人靜,正是姑娘偷漢子的好時機,也不知道這位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在尋找相好的家門。
折騰了好一陣子,那人蹲在路邊,點燃一支香煙,左顧右盼,滿臉的失落之色,頻頻搖頭歎息。
一支煙抽了大半,他剛要起身而去。就在這時,街頭不遠處站在一個人,那人和他一樣,都穿著黃色的道袍。
抽煙的道士沒有動,見那人朝自己走來,他低下了頭,好像十分畏懼向他走來的人。
“結巴,給我個解釋?”問話的人正是林天佑,他語氣不善地問道。
結巴猶豫了很久,艱難的說出了兩個字,“姑娘。”
“誰家的?”
結巴搖頭,表示不知道。
“既然看上別人,為何大半夜的來尋?莫非你想霸王硬上弓?”林天佑說到這裡,語氣陡然一變,厲聲道:“你忘了我定下的規矩?”
“沒……沒有。”結巴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費力的解釋道:“我……就想認認門……沒……沒乾別的。”
“跟我回去。”林天佑冷冷地說著,轉身就走。
結巴就像犯了罪的犯人似的,神情頹廢的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向後山走去,來到牛棚外。林天佑轉身看向神情沮喪的結巴,輕聲問道:“你打算如何?”
“我……”結巴猛地抬起頭,然後又低下頭,諾諾地說道:“我……什麽都沒乾……”
“你壞了規矩。”林天佑語氣冰冷,眸中寒光一閃而逝,邁步走到他面前,尚未說話,結巴不由得向後退了三步,戰戰兢兢地看著他。
為了這點小事他就要殺我,這人也太狠了吧。結巴想到這裡,緊緊握住拳頭,重重喘著粗氣,心有怨念,不服!
“天佑啊,念他是初犯,饒他一次吧。”吳老道揚聲喊道。
林天佑沒有回頭看他,而是冷冷的看著結巴,冷冷的不語。
“道爺,我……我錯了。”結巴實在受不了林天佑滿臉殺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認錯。
吳老道走來,二話不說,揚手就打,罵道:“小兔崽子,我讓你胡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別看吳老道又打又罵,其實下手非常有分寸,根本沒有傷到結巴,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吳老道,你護犢子的心情我理解,可是壞了規矩,你不想看著我們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而被逐出村莊吧。”林天佑質問道。
吳老道自然明白林天佑的想法,可結巴畢竟是他的弟子,而且是得意弟子,跑腿辦事少了他可不行。
“天佑,今天你就給我一個面子,放他一馬。若是他敢再犯,用不著你動手,老道親自動手清理門戶。”吳老道正色道。
林天佑一聽,微微吐了口氣,沒有說多余的話,轉身走向牛棚。
吳老道把結巴從地上扶起來,然後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語重心長地說道:“哎,何苦來哉。”
結巴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是話未出口,吳老道搶先說道:“為師知道你受了委屈,
心裡不舒服。以後安逸點過吧!” “是!”結巴點了點頭道。
師徒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牛棚。林天佑坐在床鋪上,看著走來的結巴,說道:“結巴,我並未要為難你,而是眼下情形對我們本就不利,你若胡作非為,那我們此行的目的又該如何?”
“嗯。我知道錯了。”結巴說著,便一屁股坐在話嘮身邊,脫了鞋,躺下就睡。
吳老道呵呵一笑道:“天佑啊,我這兩個徒弟雖然不成器,但是對我還算忠心。是我平時管教不嚴,你也莫要在生氣了。”
林天佑搖頭苦笑道:“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只是我不希望因為一些小事壞了我們的事。吳老道,你以為我要殺了結巴?”
“啊!”吳老道聞言一怔,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結巴,沉默很長時間後,他點了點頭,道:“不管如何,壞了規矩總要懲戒,這件事莫要再提了。”
林天佑瞪了他一眼,目光流轉,瞟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結巴,覺得非常可笑,道:“為了這點小事我就要殺人,那我豈不是嗜殺成癖。我只是想給結巴長點記性,不會殺他的。”
結巴想起剛剛在牛棚外面,林天佑滿臉殺氣的樣子,不由得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吳老道不想在聊這個話題,倒下就睡。
林天佑自嘲的笑了笑,心說:有人壞了規矩,反而我成了壞人。
剛準備躺下休息,忽然看見山下村頭裡有兩道亮光,他爬起來走出牛棚,定睛觀瞧,是兩輛汽車朝村裡開來。
林天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大半夜來村裡,一定是鍾婧琪來了。
想起鍾婧琪,林天佑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又想起那天吳老道在山崖上對他說的話。
“她還是來了。呵呵!”林天佑笑了笑,轉身回到牛棚,躺在床鋪上,想著明日的事情。
次日清晨。牛棚外下起了雨。
林天佑坐在床鋪上,靜靜欣賞棚外的細雨。
“天佑,起來這麽早啊。”吳老道揉著眼睛,打了一聲招呼,下床朝外面走去。
結巴和話嘮起床之後,都沒有搭理林天佑,跟著師傅朝外面走去。
三個大老爺們圍在一顆歪脖子樹後面,解開褲腰帶,放水!
“師傅,昨夜發生的事情,您……您老就這麽……”話嘮想說,卻發現後面的話不能說。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都給我安逸點,林天佑不是好惹的,弄不到咱們幾個都得死在他手上。”吳老道神情嚴肅認真地叮囑道。
“嗯。”結巴重重的嗯了一聲,提起褲子就走。
話嘮有些想不通,繼續追問道:“就為了那點小事,他就要殺結巴,這也太過了吧。師父,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你管好你的嘴巴,不該說的話不要說。”吳老道厭煩的瞪了他一眼,剛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話嘮,說道:“從今往後,沒有為師的命令,你和結巴兩人不能擅自下山。”
“哦!”話嘮嘟囔著臉,十分不悅地應諾了一聲。
林天佑見吳老道走來,便說道:“我下山一趟,去會一會那美人兒。”
“她來了?”吳老道眉頭一皺,似有些緊張地問道。
“昨夜有兩輛車進了村,想必就是她。”林天佑解釋道。
“嗯。可能是她,你有何打算?”
“打算?”林天佑笑了笑道:“能有什麽打算,先去看看她是什麽態度。如果願意和我們合作,到那時再談吧。如果她不願意,那我們隻好離開這裡。等日後有機會再來!”
“嗯,也只能這麽辦了。”吳老道眉頭一直緊鎖,心事重重的說道:“希望這一次莫要再生變故。”
林天佑整理一下衣冠,而後哼著小曲朝山下行去。
“誰叫的小嫂子呀,誰家的大姑娘啊,思情郎呀……”
這首鄉野小調的確符合林天佑春風得意的心情。但是來到村裡,他卻喚了一聲歌,“妹妹若是來看我,莫要從那小路過,小路上的毒蛇多,小心咬了妹妹的腳……”
“妹妹若是來看我啊,莫要坐火車,火車上的色狼多,看見妹妹把衣脫……”
村部辦公室裡坐在一群人,每個人都聽到了外面的歌聲。
男人聽了倒覺得無所謂,甚至覺得這歌不錯。但是那些女人,卻在心裡嬌嗔不止,暗罵唱歌之人下流無恥。
聽著歌聲越來越進,唱歌之人就在門外。
鍾婧琪柳眉微蹙,道:“去看看,將那人趕走。”
“是。”小李畢恭畢敬的應諾了一聲,帶著兩人朝屋外走去。
開門一看,原來是林天佑那個小道士。
“是你在唱?”
“原來是李兄。剛才那首《妹妹來看我》就是我唱的,還不錯吧。”林天佑嬉皮笑臉道。
小李聞言,面無表情地說道:“出去,不要在唱了。”
“唉!這唱歌也違法嗎?還頭一次聽說啊。”林天佑一聽,頓時覺得納悶,又道:“這首《妹妹來看我》可是我家鄉的名曲,怎麽?唱兩句都不行嗎?天底下哪有這般道理。”
小李面色一沉,剛向前邁了一步,猛然間想起那天晚上林天佑的能耐,不由得頓了頓腳步。
其實林天佑是故意唱的這麽大聲,暗指鍾婧琪來看他。臉皮之厚,著實令人汗顏。
“林道長,莫要胡攪蠻纏,請出去。”小李這次說了一個請字,已經給足了林天佑面子,說話的同時,他和身後的兩位戰友,紛紛伸手探向腰間。
林天佑見狀,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去別處唱就是。”
他不想為了這點小事與這些人鬧得不愉快,畢竟實力懸殊太大,有些時候不得不選擇退讓。
“小姐,那人已經走了。”
“把他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