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很太平。耿支書再也沒有來找過林天佑等人,耿小虎也沒有在上後山。 徐大偉一連幾天沒有出門,天天在家裡折騰他的婆娘,滿肚子怨氣全部都發泄在女人肚皮上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死心,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舅老爺家。路過村頭小賣部,還特意買了兩瓶酒和一斤鹵肉。
拎著酒肉去了舅老爺的家,進門就給舅老爺磕了一個頭,說什麽自己不孝,如何對不起祖宗。
舅老爺急忙把他從地上攙扶起來,好言安慰道:“不管怎麽說,你也是一村之長,村裡的大事小情都離不開你。所以,你不必給我下跪。我這個老東西冥頑不靈,讓你們記恨了。”
“舅老爺,我……我可從來沒有這個心思啊。你也知道,上面交代下來的事情,我這個村官能不照辦嗎?”徐大偉一邊訴苦,一邊將酒肉擺上桌子。
“舅老爺,我大哥這幾年一直在城裡打工,沒時間照顧您老,您啊,就把我當你的親兒子,有事隻管吩咐。”徐大偉說著好聽話,為舅老爺倒了一杯酒,又說道:“舅老爺,你說我這差事難不難辦啊?您老給想辦法吧。”
舅老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嘖了一聲,道:“大偉啊,這酒不錯啊。”
“呵呵,那是自然,這麽好的酒,我平時都不舍得喝呀,這不是孝敬您老嗎?”徐大偉呵呵笑道。
“大偉,你小子憋著什麽壞屁?我心裡清楚。”舅老爺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肥肉塞進嘴裡,又端起酒杯,說道:“來,咱們走一個。”
“好哩!”徐大偉說道:“村裡的人都說你老糊塗了,我看糊塗的人是他們。舅老爺,實不相瞞,我為這事都快愁死了。”
“大偉,不是我不體諒你的難處,實在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不能破啊。”舅老爺說著,放下筷子,長歎一聲,道:“你有所不知,這神上裡的東西不是凡間的物件,是從天上落下來的神物。那達官貴人都想得到此物,你懂不懂啊?”
“我懂,可是上面的差事我該怎麽辦啊。今天領導又給我打了電話,說是給大哥在縣城謀一份差事,實在縣政府工作啊。日後前途無量!”徐大偉笑呵呵地說著,抬頭看了一眼舅老爺,見他面無表情,不為所動,於是皺著眉頭想了想,又道:“還說在城裡分一套房,就連我拿大侄子的工作也給安排,等他畢業之後,直接去國企上班。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的為家裡的人想一想啊。”
又分房,又給安排工作,而且安排的工作都是好工作。旱澇保收的鐵飯碗。舅老爺有點動心了,但是心中的那份堅守卻讓他不敢答應。
舅老爺沒有說話,徐大偉也不再詢問。
徐大偉隨便喝了幾口酒,便起身借故離去。
離開舅老爺的家,他去了小賣部,給遠在城市裡打工的大哥,也就是舅老爺的長子,戴洪軍打了一個電話,將那番話說了之後,戴洪軍果然動心了。說什麽明天就回去勸說父親,並且拍板說這件事包在他身上。
徐大偉心裡那叫個舒服啊,幾番折騰下來,總算看到了希望。
耿新平正好路過小賣部,見徐大偉心情頗好,哼著小曲,春風得意,好像撿了什麽天大的便宜似的。
“小人得志。”耿新平暗罵一聲,背著手往家裡走。
回到家裡。耿新平吩咐小虎上後山找林天佑來商議事情。
耿小虎見父親臉色不好看,所以不敢耽擱,放下手裡的活,
撒腿向後山跑去。 來到後山牛棚。林天佑見耿小虎滿頭大汗,氣喘籲籲。不禁皺了皺眉頭,問道:“小虎,什麽事情,不要著急,慢慢說。”
“俺爸找你商量事情,現在。”耿小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氣喘籲籲道。
“這麽著急,知道是什麽事嗎?”林天佑問道。
“不清楚,俺爸出門溜了一圈,回來之後臉色不好看,說是要找你商議事情。”耿小虎如實說道。
不待林天佑答覆,吳老道走了過來,說道:“既然有急事,不如就去看看吧。”
“嗯。我這就下山。”林天佑不想下山,怕被鍾婧琪的人看見。
耿小虎和林天佑下了山,耿小虎正朝屋裡走,忽然看見家門口附近有兩個陌生人,於是乎,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天佑。
林天佑何等精明,知道事情有變,掉頭往回走。
耿小虎低著頭,繼續向家走。還沒有走到屋門口,一個年輕人迎面走來。
“你就是耿小虎?”那人聲音很冷,目露凶光。
“你是誰?找我幹什麽?”耿小虎有些緊張,抬頭看了他一眼,反問道。
“我是誰你不必知道,跟我走。”
此話一出,耿小虎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叫。
“救命啊……有人要殺我……”
隔壁鄰居一聽呼救的聲音是耿小虎,紛紛從屋裡跑出來,隨手抄起扁擔鋤頭跑了出來。
那年輕人見狀,停止了追趕。
“呼啦……”一下,十幾個人村民把那年輕人圍住了。
“小虎,別怕……”耿新平也不是什麽軟蛋,拎著一把菜刀從家裡衝了出來。
小虎可是他們耿家的獨苗,傳宗接代就指望他了。耿新平玩命都得護著小虎。
那年輕人被圍住之後,絲毫不懼,冷冷的看著虎視眈眈的村民,一言不發。
“爸,這人要抓我……”耿小虎爬上牆頭,指著人群中的年輕人,大喊大叫道。
“夠娘養的,敢欺負我兒子。”耿新平一聽,眼珠子都紅了,拎著菜刀衝進人群,“……”
話音未落,耿新平下半句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那年輕人他認識,正是京城來的貴人,她手下的人。
小李!
耿新平強忍心中怒火,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麽要抓我兒子?”
小李冷冷一笑道:“抓了他,又如何?”
“你敢!你要是敢抓我兒子,老子就和你拚了。”耿新平瞪著血紅的眼睛,緊緊握著刀柄,恨不得現在就一刀砍死小李。
“呵呵,我家小姐請他去吃飯,就這麽簡單,叫你的兒子跟我走。”
“走你的屁,我家不缺你們那兩口飯菜,今天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豪毛,別怪我手裡的刀不長眼。”耿新平厲聲喝道。
“是的,老耿,這家夥欺人太甚。”
“不能讓小虎跟他走。”
“是的,咱們村的人不是好欺負的。”
“…………”
有了鄉親助陣,耿新平信心大增。誓死保護兒子,決定不同意他的要求。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縣裡的領導帶著村長徐大偉走了過來。
“幹什麽呢,聚眾鬥毆?”徐大偉小跑過去,推開人群,打著官腔道。
“老徐,這家夥要抓我兒子,這裡面是不是你在搞鬼。”耿新平氣得臉都綠了,拿著菜刀,指向徐大偉。
徐大偉見狀,急忙向後退,看著失去理智的耿新平,他著實有些害怕。
“老耿,你可不能亂來啊,縣裡的領導剛剛到……”
耿新平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哪裡還把領導放在眼裡,叫囂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帶走我兒子。”
兩人說話間,縣領導已經來到切近。
“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談嗎?非要大動乾戈。”一個非常富態的中年人,名叫董林。他一邊說著,一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大家都散了吧,你是村支書耿新平?”
耿新平扭頭望去,說道:“是我。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官,今天誰也不能帶走我兒子。”
“誰要帶走你的兒子。”
耿新平抬手一指,指向小李,說道:“就是這個人要抓我兒子,你既然是領導,那就得為我們老百姓做主。”
“放下你手裡的菜刀,這裡面想必有誤會。”
“是啊,是誤會。縣領導來視察工作,你趕快……”徐大偉說著,邁步來到耿新平身邊,輕聲說道:“讓你家小虎去吃飯的人,你我都得罪不起啊。”
“去吃飯,我家小虎什麽時候有這麽大面子了。”
“哎呦,你就別說了。趕緊帶著你家小虎一起來村部。”
懂林微微笑道:“時候不早了,咱們去村部談談吧。聽說你們村最近發生不少事情,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弄明白。”
“那是那是,領導都來了,事情一定會弄清楚的。”徐大偉陪著笑臉,跟著他向村部走去。
耿新平望著牆頭上的兒子,眼神極為複雜。
小虎看著父親傷心的樣子,心痛不已,慢慢從牆頭上跳下來,走到父親身邊,拉著他的手,道:“爸,我不怕。”
“好兒子,你懂事了。”耿新平眼中含著淚水,輕輕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替你攔下。不要怕,你是我們耿家的。”
父子兩人攜手走向村部,耿新平打算拚死也要保住兒子。
走進村部,看著耿新平手裡的菜刀。懂林眉頭一皺,面露不語之色,冷哼一聲,瞪了一眼徐大偉。
徐大偉急忙跑過去勸說,卻被耿新平一把推開,罵道:“你個王八蛋,給老子滾。”
“老耿,你可不能亂來啊。”
鍾婧琪含笑道:“耿支書,你不必介意,喊小虎來吃飯,是我的注意。”
“貴人,我與你們無冤無仇,更不敢與你們攀交情。所以,這飯不吃也罷!”耿新平說完。拉著兒子往回走。
小李本想上去阻攔,鍾婧琪卻道:“讓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