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道友)
待那些人走近時,齊聿等人才看得更加清楚,來的人衣裳穿著,乃是道袍,只不過他們的道袍並沒有和雲仙派的道袍一樣,他們的比較樸素,甚至連一個太極八卦的圖案都沒有,只是灰白色的素衣。
白岩見來的這些人,眼中露出激動之色,道:“是淨名的道友!”
齊聿和慕風璿互看了一眼,很顯然,都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淨名道二人自然是聽說過,淨名道乃是如今九州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大派,名聲絲毫不比雲仙派弱,再則就是正一道、千機派、五照山、苗疆派,加上那爛陀寺和雲仙派,這七大派便是九州江湖正道的領袖。
這群淨名道弟子,領頭的是名男子,年齡在二十歲左右,五官端正,長相還算英俊,各子有七尺高,道袍下的身材並不是很強壯。
“是雲仙弟子!”
男子似乎也認出了白岩,急忙上前,當他看到白岩身上的鮮血以及破爛的道袍是,驚愕說道:“白兄弟,你們這是?”
不僅是他,其身後的七名淨名道呢弟子,一樣被四人的傷痕累累給震驚住了。
白岩苦澀道:“孫兄,你們來之前,我和師弟師妹四人中了萬鬼宗柏雲蘇的埋伏,傷了不輕的內傷。”
帶頭男子名叫孫思邈,是來自淨名道的弟子,此人天賦異稟,骨骼清奇,地位在淨名道內千名弟子中,首屈一指。孫思邈和白岩都是在江湖中歷練中認識的,不僅是二人,九州江湖何門何派,只要是稍有名氣的弟子,就是九州江湖正派中的話題人物。
孫思邈身後的幾人,都是淨名道的佼佼者,他身旁一名面相清秀,姿色上等的女子李青柊,還有一名長相憨厚的男子蔣林峰,都是淨名道小有名氣的弟子。
“什麽!萬鬼宗的柏雲蘇?”聞言,孫思邈先是一怔,之後雙眼中露出一陣陣的寒光,道:“我和師兄弟們就是追蹤他們才來到這蒼山的,柏雲蘇那廝殺了我們淨名道的一名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白岩驚道:“什麽?這些魔教妖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
李青柊皺著眉頭,嬌聲道:“何止,我和師兄下山有些時日了,不止萬鬼宗的魔教妖人,還發現了三生門那些妖人的蹤跡。”
孫思邈道:“白兄還不明白嗎?如今九州動蕩,也正是那些邪魔妖道出來混亂的時候,還有三年便是我們九州江湖的論道大會,這些妖人怕是有目的而來的!”
白岩怒道:“竟有如此玄機,這些妖人真是陰險狡猾!”
一旁琴知聞言,站起身來,秀眉緊皺,道:“此時還是早些回到各派稟告掌門為上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琴知一直蹲坐在地上同慕風璿察看齊聿的傷勢,來的淨名道弟子,自是沒有看到她,現在見出現一名如此絕代風華的女子,所有的男弟子都愣在了當場,實在是太美麗了,用傾國傾城形容都不足惜。
李青柊清秀的姿色,在琴知面前,更是普通皓月當空下的星星,完全被比了下去。
回過神來,孫思邈看了看琴知右手中握著的神劍,恭道:“這位姑娘手持寒露神劍,莫非就是雲仙派夙秋真人坐下弟子琴知?”
琴知被這些人盯的有些難堪,俏臉上盡是拒人千裡外的寒霜,不過顧忌同道中人,這才道:“正是!”
隨後,她直接轉過身子,看向白岩,冷聲道:“白師兄,齊師弟有傷在身,不必久留。琴知先帶齊師弟還有慕師妹二人下山。”
言罷,琴知走到齊聿跟前,與慕風璿扶著他,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穿過林子,走下了山去。
下了蒼山,三人按照原路,返回到了單橋鎮,住在了一家農家宅子裡,農家的主人是一位中年婦人,當地人鎮子裡的人都管她叫娥娘,是因為家中只有一個女兒叫周小娥。娥娘的丈夫周氏常年在外做生意,一年最多隻回來兩次,而娥娘也是獨自一人帶著周小娥,在家養蠶,所以家境還算過的去。
原本俠客之士,很得這些農家人的尊敬,不過按照慣例,齊聿還是給了娥娘一些銀兩,才暫住了下來。娥娘見齊聿傷勢不輕,又帶著周小娥到鎮子上的藥店買了一些藥,才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臨近傍晚時,白岩尋到三人所在的住處。經過了解,淨名道的弟子和白岩分別後,便離開了蒼山,趕回淨名道稟報消息去了。如今九州中原,邪魔妖道四起,他們下山察看魔教蹤跡的修道之人,必須要打起精神,一有魔教妖人的蹤跡,就會回到何門何派複命,加以防范。
娥娘家雖然是農家,但是宅子佔地倒是不小,除了一個很大的院子外,院子兩側都是一些空余的廂房,想來娥娘的丈夫常年在外做生意,都有這麽大的宅子,也很正常不過了。齊聿所住的廂房靠院子左側,此刻,廂房內三人正坐在廂房內的四角桌子旁邊看著坐在床榻上的齊聿。
齊聿見三人都盯著他自己看,老臉一紅,靦腆的道:“你們都這麽看著我幹什麽?難道說是我長的太帥了?又講義氣,舍己為人,你們都被我今天在山上的表現所傾倒?”
見他嬉皮笑臉毫不在乎傷勢,慕風璿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沒皮沒臉,又開始嬉皮笑臉,沒個正經。”
“嘿嘿,小師姐,話不可能這麽說,你就不能誇獎我兩句嘛。”說完,他起了床榻,還故意裝成一副毫無傷勢的樣子,不過魔教妖人那一掌,的確實打實的厲害,胸口一陣疼痛,疼得他那是個齜牙咧嘴。
琴知三人也是被齊聿的動作逗的忍俊不禁,慕風璿走到他身前,將他按在床上坐了下來,嗔道:“齊聿,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這樣你傷勢什麽時候才能好清!”
說到這裡,齊聿才算老實一會,隨後突然想起來下山也有些時日了,如今已經和那些魔教妖人交過手,想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要什麽打算。於是看向琴知和白岩二人,問道:“白師兄,琴師姐,如今事情已經明了,接下來我們是直接趕赴洛陽與宋卿書他們會和還是?”
事情提到點子上,四人也停止了嬉笑怒罵,白岩歎息道:“這次與魔教妖人交手,非同小可,至於魔教的詭計和目的究竟是什麽,我們還要等回到雲仙和掌門師伯他們稟告之後再說。”
琴知聞言點頭,輕聲道:“那我們要越早回山越好,這樣的話,也好讓門派早些得知消息。”
齊聿歎道:“是啊,聽那個孫思邈說什麽還有三年便是九州江湖各門各派的論道大會,想必在此之前,九州江湖不會太平了。”
慕風璿道:“也不知大師兄他們的情況如何了,要是我們這樣冒然回山,大師兄他們在洛陽等不到我們那可怎麽辦?”
慕風璿的話倒是提醒了齊聿,他此次下山的真正目的可是為了回到幽州清水鎮家長看望爹娘,如若是這樣便會山了,那可是白下山一趟了。
“要不這樣,風璿,你和琴師姐還有白師兄先行回山,我去洛陽城與宋師兄他們會和?”齊聿抬頭逐一看了看三人。
下山時,齊聿曾經和琴知提起過自己在幽州的家鄉,聰明伶俐的她自是曉知齊聿話中有話,道:“齊師弟莫非是思家心切,那不如這樣,白岩師兄道行高深,獨自回山我們也放心。等到齊師弟你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我和慕師妹同你一起去趟幽州清水鎮,然後再趕赴洛陽。”
慕風璿雖然不知道琴知是怎麽知道齊聿俗世中情況的,但是卻頗為的讚同她的意見。白岩低頭沉吟片刻,想了一會後,點點頭,看向三人,道:“這樣也行,如今距離九州江湖論道的時間不多了,既然魔教妖人卷土重來,不讓九州中原息事寧人,那我明日便提前趕回雲仙。”
說到這裡,白岩突然眼神看向齊聿,道:“齊師弟,今天你和那妖人交手,為何身體會有那種駭人的黑色氣息,當時我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呢。可將我嚇了一大跳。”
當時場面混亂,齊聿性格突然大變,三人都注意到了齊聿的不對勁,此時不經意中提起,琴知慕風璿二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他。
齊聿一怔,撓了撓頭,道:“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見齊聿真的不知道,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白岩道:“可能是當時情況混亂,那黑氣是出自萬鬼宗的人。”
晚飯時刻,周小娥來到齊聿的房間內喊三人吃飯,後此事才沒有再提起。
周家宅子的客堂內,眾人齊聚一堂,八仙桌上,食物豐盛,齊聿胃口大開,直接下手拿過一個羊蹄子啃了起來,上蒼山之前他應了一尚的路,早就餓的不行了。
齊聿的不客氣,倒是讓眾人皆是喜笑顏開。周小娥道:“齊大哥,你慢點吃,這些佳肴我和娘親還有兩位姐姐吃不了的,你放心的吃吧。”
周小娥豆蔻年華,人生的相貌清秀,亭亭玉立,此刻見齊聿如同餓狼般的狼吞虎咽,好心的上前勸道。被一個小自己五六歲的小姑娘勸說,齊聿老臉一紅,惹得慕風璿嗔道:“看,小娥都比你懂事。”
齊聿反駁道:“我也很懂事好不好,只不過常年呆在山上,這次下山,興奮罷了。”
琴知溫柔的看了看吃的盡興的齊聿,隨後又將目光看向娥娘,輕聲道:“周夫人,勞煩您的事情……”
娥娘笑道:“放心吧,琴姑娘,你們交待的事情我已經進鎮子通知過鎮子上的大人了,必定這瘟疫之源出自蒼山上,人命關天。不過話說回來,多虧了四人恩人告知,不然這場瘟疫又會讓鎮子上死了不少人。”
單橋鎮上的瘟疫,下山後白岩和琴知曾察看了一下情況,還好白岩見多識廣,看出瘟疫是魔教三生門的蠱毒,只不過那萬鬼宗的人是如何得到三生門蠱毒配方,想來應該是兩派互相勾結。
晚飯過後,月亮高掛在萬裡無雲恩晴空中,一想到自己過不了過幾天便能回來幽州清水鎮看望爹娘,齊聿便激動的睡不著覺,還有他離開清水鎮時,和周小娥差不多一般年齡的秀兒,那個老實和自己比來比去的王大志,齊聿就思家心切。
走出廂房,齊聿一個飛身,落到了周家宅邸的房頂上,月明星稀,遠處的樹影,野鴨子、蛐蛐的叫聲,讓這個做落在鎮子外的農家,顯得格外的脫俗。
坐在房頂看著月光下的夜景,齊聿一陣的恍惚,這次下山雖說是察看魔蹤,但是回到家中,爹娘三年沒見了,定會舍不得自己再次離開。
颯颯……一道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隨後便是一股清香穿入鼻中,扭頭看去,不知何時琴知也來到了這宅子廂房房頂上。月光下的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顯得如仙子一樣,清新脫俗,美麗的不可方物。對於這位雲仙派百年不遇的第一美女,齊聿一直以來,都是以禮相待,也喜歡這種感覺。
“師姐,你還沒睡?”齊聿怔怔的道。
琴知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也沒睡嗎?”
齊聿啞然,笑道:“我是思家心切,實在睡不著覺。”
琴知沒有回答,而且玉臂抱住了膝蓋,做到了齊聿的身前,齊聿看向她標準精致的側臉。這個女子,傾國溫柔的玉臉,雖帶有淡淡的微笑,但是齊聿卻能感知她瞳眸中有一絲的寂寞。 回憶起重塵樹下第一次相遇時驚鴻的一瞥,若是能夠照顧這位美麗的師姐一生一世該有多好啊。
風輕輕吹過宅子,琴知白衣在風中微動,秀發也在風中微微飄動,多出一絲淒涼的美麗,似乎有些冷了,她雙手緊緊擁抱著雙膝。二人在月光下的影子,猶如交織在一起的戀人。
氣氛沉浸片刻,琴知感覺嬌軀一暖,抬頭看去原來是齊聿將他的外袍脫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師姐,這單橋鎮裡滄海近,夜晚較涼。”齊聿坐了下來,笑道。
琴知聞言,轉過俏臉,美麗的瞳眸凝視著他,不知想著什麽,片刻後,她將目光看向遠方的月色,輕聲道:“謝謝你,齊師弟。”
齊聿聽她道謝的話,突然響起自己以前在清水鎮時,充當孩子王的場景,熱血上頭,道:“師姐見外了,我們都是同門弟子,相互相互是應該的,就像今天在山上我受了傷,師姐不是一樣默默關心著嗎?再說了在山下又不像在山上, 男人關心女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說道默默關心,琴知那總是掛著寒霜的俏臉,突然紅了一下,不知為何,她心中竟然出現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琴知扭過頭,看向齊聿,喃喃細語道:“男人關心女人,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隨後她微微低下了頭,又接著道:“可師傅常說,靠人不如靠己,要男人又有什麽用呢?”
琴知的師傅乃是夙秋真人,見夙秋真人將男人貶低的一分不值,齊聿頓時尷尬了許多,不過卻絲毫沒有在意。
“師姐在我眼中就是一個女人,女人要有一個依靠,不然哪該有多麽的寂寞。”齊聿看向遠處月光下的大地,淡淡的說道。
“寂寞嗎。”琴知輕輕低吟,臉色再也沒有一絲冰冷,出現的盡是小女兒迷茫的神色。
有時候想想也是,自從遇到齊聿,她便開心了很多,那個下山不顧劫匪,將她深深抱入懷中的少年,那個遇到邪魔妖道,絲毫不後退的少年。
遇見你以後,我便不在寂寞了,你總是能逗我笑。
遇見你以後,我的生活變了,因為處處都有你的影子。
遇見你以後,我對世俗有了向往,就算這一生一世處處傷痕累累,我也不願與君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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