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林家)

次日，太陽自東方升起，白岩便早起離開的滄州，朝著大唐帝國西方走去，趕回雲仙派。而齊聿、琴知和慕風璿三人，也隨之離開了滄州的單橋鎮。 臨行前，娥娘和周小娥準備了一些食物，讓齊聿帶在身上，留著在行途中餓了充饑。

滄州沿渤海方圓百余裡，蘆蕩荒灘遍布，土地貧瘠，災荒不斷，人煙稀少，是大唐帝國的犯軍發配和綠林藏身的地方。

所以齊聿三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決定先繞道而行，然後在進入幽州境內。從獻縣單橋鎮進入幽州境內，也不過三日的路程。

幽州和滄州交界處乃是南運河和北運河的交界處，史稱三會海口，海口是一個龐大宏偉的渡口。三人坐上船隻，度過了運河，也就進入了幽州的境內。

渡過運河，齊聿望著運河上來來往往的商船，再看一看官道上不斷經過的馬車，心中感慨萬千。一別三載，家長幽州倒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往商人不斷，官道都寬敞了不少。

齊聿看了看官道周圍，雖說與三年前相比變化大了一些，但是官道通往的地點，卻是依稀沒有變化。臉上無時無刻不帶有喜悅笑容的他，指著官道北邊的方向，道:“風璿，琴師姐，前方是雍奴縣，我們不如先到縣內的鎮子上去看看如何，我可告訴你們，我家鄉的東西可多了。”

來到這幽州境內，齊聿終於可以大肆誇讚一番了，自己的家鄉，了解的東西，自然比別人都要多些，而且對於慕風璿琴知二人來說，齊聿所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她二人不曾聽過的稀奇古怪之事，所以也興致不已。

太宗李世民時期，蕩滌邪惡，使“寰區大定，海縣清一”;一面發展生產，疏浚運河，使大唐帝國南北經濟大動脈暢通。江南的稻米、絲竹、茶糖及百物經運河於海上運到三會海口，再經潞河、薊運河運抵幽州及邊塞重鎮。

只不過天后武則天這幾年掌政，垂簾聽政以來，屬漁陽郡內雍奴縣及幽州廣大地區，常受到塞北契丹族、奚族、突厥族等侵擾，連年戰亂，百姓無安寧之日。從齊聿離開清水時，在那太行山遇到倭人劫殺大唐帝國朝廷命官的車隊，便能看得出來，如今的政局動蕩不穩，雖帝國繁榮，但百姓依舊苦不堪言。

當然，這些也不是齊聿一個俠客之士能夠力纜狂瀾的，只有偶爾遇到，幫助一些無辜的百姓，才是他樂意而為之的事情。慕風璿二人說著他的手朝官道遠處看去，二人都點點頭，便是同意。

雍奴縣一共有八個鎮子，其中最大的是雍奴鎮，雍奴鎮前前後後共有六條街道，每條街道兩側的人家約有百十戶。齊聿三人來到鎮子前時，鎮子前的城門前圍著一群人，這群人約有三十多人，大多都是雍奴鎮的百姓，此時此刻正在神秘的議論著什麽事情。

齊聿擠進人群之中，只見城門的牆上張貼著告示，隨後他尋了一名這雍奴鎮的鎮民了解了一下情況才得知雍奴鎮的一個在江湖上非常有地位的武林世家林家堡，家中出現了狐妖，鬧得整個雍奴鎮人心惶惶，就連當地的衙門，都被驚動了，卻無人看到。

聞言，齊聿心中暗道這就奇怪了，家中出現狐妖，卻無人看到，這不是胡扯淡嗎?無人看見，那是誰傳出林家堡出現狐妖的?將事情告知兩位師姐，兩位師姐對次卻有些不信。要說妖，不會無緣無故潛到世俗百姓家中的，更何況還是九州江湖中的武林世家?就算借那些妖狐鬼魅十個膽子，也未必敢這樣做。

琴知看向齊聿，道:“凡事都不會空穴來風，不如我們進城察看一下情況，必定有了道行的狐妖，世俗習武之人也未必是其對手。”

慕風璿道:“我覺得琴師姐的話在理，在山上聽師傅說過，狐妖鬼魅不似邪魔妖道，它們不會無緣無故傷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雍奴鎮，即使它們不傷人，也不應留在俗世。”

近日來，林家堡堡主也未此事難得心事不寧正在懸賞重金，尋除魔衛道的道士，三人正好可以前去一看究竟。

林家堡的宅子坐落在雍奴鎮第二條街道，宅邸龐大闊綽，共有三個大宅院，小宅院少說也有五六個。因為林家堡狐妖的緣故，整個第二條街道，行人都是淡薄稀少，偶爾兩個過路的百姓也都是步伐匆匆。

老遠望去，便見林家宅子門前放了兩頭高的石獅子，想來這林家在雍奴鎮地位頗為的高。來到宅子門前時，把守的兩名侍衛將三人攔住，看到國色天香的琴知以及嬌小玲瓏的慕風璿二人眼珠先是一亮，後喝聲:“爾等是敢什麽的?不知這是雍奴鎮林家堡宅府嗎，還敢來此！”

齊聿和琴知二人交流了一下眼神，拱手道:“兩位兄弟，我三人乃是大唐帝國之西來的修道者，今看城門張貼告示，得知林家堡有狐妖作祟，特來察看。”

那兩名右侍衛狐疑的相互看了一眼，靠左側的那名道:“你們三人先等著，我去通知堡主。”轉身朝院子內走去，那侍衛還莫名其妙的嘀咕了兩句，意思是這兩日上門說自己是道士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結果都是來混吃混喝的江湖騙子。

半晌後，那去通報的侍衛才出來，看了看三人後，他道:“林老爺請你們進去。”

跟隨侍衛進入宅子，齊聿邊有邊四周打量了一番，這林家堡的院子，逐漸的倒是闊綽大氣，只不過一路上，過往的下人，行色匆匆，讓這宅子的氣氛變得來低沉詭異了許些。到林家宅子的客堂，齊聿打眼一看，客堂居中上座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華服中年男子，男子看上去嚴肅威廉，氣勢穩重。雖上了些年紀，但是略帶皺紋下的臉，卻是紅瑞有光澤，兩眼炯炯有神，給人老當益壯之感。

來林家堡前，他就在城內打聽了一些情況，猜測此人正是林家堡堡主林興業了。 而客堂的左側的兩把椅子，坐著的是兩名年齡相仿的中年男子，面色隨嚴肅認真，但和居中上座男子相比，還差了許些，也不知是何許人也。

“老爺，人帶到了。”

“恩，下去吧！”

侍衛退出客堂後，居中上坐的華服中年男子，抬頭看向齊聿三人，微微稍作打量，見三人年齡不大，而且每人身上都有配劍，才滿意點點頭，至於琴知和慕風璿的美色，其倒是沒有多提。

瞥眼看了一眼左側兩位中年子，後沉聲道:“三位請坐。”

齊聿和琴知還有慕風璿互看一眼，同時行禮:“多謝林家主。”

中年男人對著身旁的丫鬟吩咐了一聲上茶後，朝著三人看去，沉聲道:“吾是林家堡堡主林興業，喜歡直言坦率，小兄弟一表人才，兩位姑娘有生的國色天香，不知是何地傑人靈之處的修道者?”

對於直言坦率的壯士，齊聿一向帶有好感，心知林興業是想問自己和兩位師姐是哪裡的修道之人，於是也不隱瞞，道:“大唐之西，西海。”(《山海經·南山經》:“ 招搖之山 ，臨於西海之上。”昆侖墟，西海之西。)

林興業點頭，道:“實不相瞞，林家乃是九州江湖的武林世家，名聲雖不如九州大門派，但也不是孤陋寡聞之家，西海之西，黃沙茫茫，大漠深處，本堡主並無聽聞有修道之人。”

齊聿道:“西海之西，昆侖墟，九州江湖，聞名四海。”

此話一出，林興業與那左側座椅上的兩名中年男子頓時臉色動容，相互交流了眼神後，才平和了下來。

“原來是昆侖墟中的修道先生。”林興業態度轉變，拱手道:“先前的話，還望小兄弟不要在意。林某常年行走江湖，雖不敢妄稱老江湖，但是也非孤陋寡聞，西海之西，林某的確不知有什麽修道之人，但昆侖墟林某卻是早走耳聞。只不過三位年齡看上去不過及笄年華，所以才由此懷疑。”

齊聿恭道:“林堡主不必自責，如今九州江湖混亂，故弄玄虛，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實在不少，情理之中。”

見這位小兄弟年齡不大，而且通情達理，客堂內的三位林家堡長輩好感尚佳，其中作為靠上的中年男子笑道:“小兄弟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在下林興城，還不知小兄弟以及兩位姑娘的稱號?”

氣氛化解開齊聿也沒有了拘謹，笑道:“在下齊聿，這兩位是我的師姐，琴知，慕風璿。”

林興業呵呵笑道:“難怪兩位姑娘生的如此國色天香，出自昆侖墟的修道之人，自是天仙一樣的人物。”

經過了解，齊聿三人得知，林家堡的公子林子雲前些日子外出回來，偶染風寒，一病不起。整個雍奴城方圓百裡有名的大夫都請來過，卻無一人能看出公子到底得的是什麽病。為了能夠暫緩病情，林家隻好每日用大補的藥材來維持公子的病情。

直到七天前，一個奴仆前去服侍公子時，聽公子廂房內有女人的聲音和公子的呼救聲，情急之下闖入廂房，那奴仆只見身後臀部有三條白色狐狸尾巴的女子，正趴在公子的床榻上，當時奴仆便嚇得丟了魂魄，不醒人事。

問及後來之事，那奴仆什麽也不知，從那以後，公子林子雲所在的廂房，每晚都會傳出古怪聲音，林家堡上上下下為此鬧騰的不得心安，整個雍奴鎮的城民，也都為此心神恍惚，無人敢靠近林家宅子。

“每次林某前去察看，都見不得蹤影。”林興業深處一口氣，道:“林某行走江湖幾十載，空有一身本領，卻其束手無措。前些日子請來家中做法除妖的道士，皆是江湖混混，都被林某一一趕了出去。”

齊聿低頭沉吟片刻，後抬起頭朝琴知二人看去，琴知剛好也看向他，很顯然二人想到一塊去了。齊聿又看林興業，道:“林家主，那狐妖之聲何時起?何時落?

看出齊聿似乎有了想法，林興業眼睛一亮，道:“起大致是子時夜半，落在醜時雞鳴。齊小兄弟莫非有什麽良策?”

齊聿道:“良策倒是不好說，不過我和兩位師姐要先去公子廂房內察看情況，就是不知方不方便了。”

林興業道:“自是方便，三位請隨我來吧。”

穿過客堂，在林興業的帶領下，三人來到了中院，中原的中央十字路口，通往前左右以及客堂。齊聿三人穿過右側的石拱，來到了一個還算大的院子，正逢春夏之交，院子內的花草樹木，皆是鬱鬱蔥蔥。

院中空無一人，想必這個院子之外，其他的院子奴仆倒是多了許些，甚至林家的家母還有其他的子祠，都不見得來到這個院子，應該是被狐妖之事鬧騰的不敢前來。

寂靜無聲的內院，就是這樣被平添了鬼魅的氣氛。

院子內側是一間偌大的廂房，廂房前是一條長廊。在林興業帶領下，推開木門，三人跟著他進了廂房內。廂房內擺放著桌椅、板凳、茶具齊全，靠內的牆壁上掛一柄寶劍，武林世家的公子，是名習武之人，也在呼情理。

朝著靠右最內側的方向看去，一個高三丈寬三米的屏風九疊雲錦張，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齊聿動動鼻子，嗅了嗅廂房空氣，一股奇特的香味刺激嗅覺，看了一眼屏風，道:“令公子在床上休息?”

林興業點頭，這時一道微弱低沉聲自屏風後傳來:“爹，有何事?”

聲音中帶著無力，應該是那屏風後床榻上的林家公子林子雲發出的了。

林興業道:“沒什麽事，今日宅子來了三名昆侖墟的客人，我帶他們過來看看。”

林子雲隔著屏風，道:“恩，若是沒有什麽問題，就請他們出去吧，我一會休息了。”

聽這話齊聿覺得這位公子似乎故意不讓他們在廂房內多逗留， 在廂房內逛了一圈，和琴知慕風璿二人互看一眼後，才跟著林興業離開了林子雲所在的院子，回到了客堂。

端起茶抿了一口後，齊聿問道:“林家主，令公子得知廂房內有狐妖出現為何不搬到其他廂房?”

林興業苦澀道:“何嘗沒有，只是搬到其他廂房，那狐妖的嬌聲半夜便會從哪廂房傳出。”

“那公子呢?可有什麽異常?公子不曾害怕過嗎?”齊聿問道。

一旁林興城道:“子雲雖是習武之人，但是從小到大也不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開始每天都會有些害怕，不過說來奇怪，近日請來的那些道士都被趕走後，子雲倒不像前些日子那樣驚慌了。”

林興城的話待了不少的疑問，齊聿低頭沉吟，片刻後抬起頭，笑道:“林家主，今夜半子時，還看勞煩您晚些睡，並且召集林家堡所有婢女奴才，前去公子院內一起捉妖。讓他們不用擔驚受怕，就說來的是有道行的江湖中人即可?”

林興業、林興城以及另外一名林家堡的三當家林興武，皆是面面相覷，露出不解之色，不過沒有多想，值得照做。

由於時間尚早，林興業給齊聿琴知慕風璿三人安排了一處宅院，宅院三間廂房，剛好一人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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