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闡氓)

九峰大會， 第三日。

天微微亮，齊聿興致勃勃的穿衣，走出了廂房。

廂房外，垂花門四合院內，張念生正坐在樹下的石凳子上，用布擦著他的冰霽。

此刻慕風璿等人還沒有出房門，院內只有齊聿張念生二人。

張念生見齊聿走來，停下手中動作，笑道:“小師弟，今天怎麽這麽早?是不是激動的?”

齊聿走上前，坐下:“哎，大師兄，你還真別說，我就是激動的，今天可是選出前十名比武。要是今天再贏一場，我就能下山回家看望爹娘了。”

張念生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在激動也沒用，今天好好表現，師兄相信你一定能夠小山看望到父母的。”

齊聿嘿嘿笑道:“借大師兄吉言了。”

半個時辰後，垂花門四合院內，慕風璿、關禮儀、朱茂茂等人，都陸續走出各自的廂房來到院子內。

這一日，大家都格外的興奮，大早晨，便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吵鬧著。

吃過飯後，眾人跟著梅時善，都踏著飛劍，來到了台上峰的洛河廣場上。

洛河廣場，一如既往，人山人海。

只不過今天的九峰弟子，都格外的興奮，二十名弟子二十進十，這一屆的九峰大會，前十名道行高深的弟子便會出爐。

讓齊聿感到意外的是，廣場的正中央，以洛書河圖石碑之前，竟然又多出一座擂台來，這座擂台是新搭建的，比其他幾座擂台都要大，不知做何用。

“鐺鐺鐺鐺……”

一連數十道鍾聲從遠處鍾樓上傳來。

李虛玄站在裁判席位前，咳嗽了兩聲，道:“今天是我們雲仙派九峰大會，前十名出爐的日子，想必大家都對此十分的期待！”

隨後，他又意味深長道:“當然，道山有路勤為徑，悟海無涯苦作舟。本掌門相信，只要是日夜勤懇的九峰弟子，在這次九峰大會上，定能夠脫引而出，取得好成績！”

話音落下，洛河廣場，上千名弟子，紛紛鼓掌叫好。

這時，李虛玄對一旁鍾子道使了一個眼神。鍾子道會意，站起身，道:“咳咳，下面由本座宣布一下今天的比試規則，今天前二十名比試的弟子，統一用一座擂台，就是右側那座最大的。其余二十名開外的弟子，繼續用其他八座擂台，進行排名，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廣場上九峰弟子紛紛應聲。

鍾子道:“恩，好。既然如此，那下面開始抽簽吧！”

隨著鍾子道聲音的落下，廣場上比武的九峰弟子，拍著長龍，如昨天一樣，來到掌門李虛玄面前的兩個木盒子，進行抽簽。

抽簽結束後，齊聿抬起手，看了看布條，上面寫著:第一輪，清虛峰，宋卿書。

看著布條上的名字，齊聿心中有些發慌了，宋卿書是上屆九峰大會的榜首，如今二十進十，抽簽抽到宋卿書，他豈不是必敗無疑了。

心跳聲清晰可聽，即使是昨天對上靜修峰一脈的陳暄，他都沒有像此刻慌張。

“看來這次下山，沒有希望了，啊……啊……怎麽辦才好啊！”

帶著複雜的心情，來到了梅時善的身後，此時的梅時善，只是對他門下弟子，安慰了兩句，便不再過問。

慕風璿心情不錯，道:“嘻嘻，我的對手是清虛峰的杜宇，上次他就敗在了本姑娘手中，這次看來我可以順利進入前十名啦。”

張念生道:“小師妹有信心就好，這樣我們引龍峰一脈，這次說不定能有三名弟子進入前十呢。”

關禮儀笑道:“那樣話，以後我們引龍峰一脈的弟子，出去也能昂著頭走路了，嘿嘿。”

自齊聿抽簽過後，便一直默默無語，眾人看向齊聿。

張念生道:“小師弟，怎麽了?你的對手是誰?”

齊聿苦著臉，道:“別提了，是清虛峰的宋卿書。大師兄，這次下山看來我是無望了。”

“什麽?不會吧?小師弟你運氣真差，竟然遇到宋卿書?”

“小師弟，你這也太背了了吧?”

關禮儀、朱茂茂等人，皆是上前問。

慕風璿道:“小師弟，沒關系的，只要已盡力就要，就算贏不了，找個機會，師姐我帶你偷偷下山就是了。”

聞言，齊聿大驚:“我們可以偷偷下山?”

張念生見齊聿如此的高興，不好打擊他，笑道:“當然了，不過要征求師傅的同意。好了，小師弟，你就安心的比試，一定可以的。”

聽張念生話裡有話，齊聿知道希望渺茫，微微地下頭，歎息了一聲:“哎……”

鐺鐺鐺……一連串的鍾聲再次響起。

廣場上，眾人皆是朝著最大的那座新搭建的擂台看去。

鍾子道站起身來，掃視一眼廣場弟子，道:“二十進十，第一輪比試，由清虛峰一脈宋卿書對戰引龍峰一脈齊聿，兩位弟子，上台準備。”

第一輪比試名單公布，廣場上上千名弟子嘩然一片！

一位是九峰弟子的佼佼者，上屆九峰大會的第一名;一位是上山不足三年，擁有日曦神劍的黑馬齊聿。

二人可以說是這屆九峰大會，出飄渺峰一脈琴知之外，最為矚目的人物了。

沒想到這屆九峰大會，第三天的第一輪比試，竟然是他們兩個，全場的弟子都沸騰了！

張念生看了看廣場上朝著他們注視的目光，扭過頭，道:“小師弟，上去吧，師兄們相信你能行。”

齊聿“嗯”聲，點點頭後，走出了人群，來到了廣場裁判席位前，宋卿書此刻剛好也來到。

看到宋卿書挺拔的身姿，氣宇軒昂的氣質，齊聿心中暗自叫苦。

二人對著裁判席位上的九峰首座，低頭彎腰行禮後，便走到了廣場中央前，腳尖輕輕一踏，飛了上去。

二人對望，宋卿書舉止優雅，拱手行禮，笑道:“清虛峰一脈，宋卿書。齊師弟，我想我們應該見過。”

那日太上無極殿前，慕風璿出言不遜，接過被宋卿書反駁的話語所刁難，當時還是齊聿站出來，化解了尷尬。

因此宋卿書對齊聿，印象頗為的深刻。而齊聿對這位被公認的九峰弟子道行最高深的師兄，印象也不淺。

齊聿拱手道:“引龍峰，齊聿，久仰宋師兄威名。”

見擂台上，二人相互吹噓。

台下，裁判席位，梅時善身後，慕風璿沒好氣的道:“這齊聿，怎麽一見到其他峰的弟子，就文縐縐的。”

關禮儀笑道:“這時為人迎合，處世之理。小師妹你若是像飄渺峰一脈的弟子一樣，懂得這個道理，以後在我們雲仙派，也會有許多的男同胞，唯你馬首是瞻的。”

慕風璿白眼道: “我才不稀罕呢，平時和師兄弟們打打鬧鬧，才開心呢。”

不僅是引龍峰一脈，其他七峰弟子，也都在議論紛紛，熱烈的討論著。

其中，今年最為有名氣的琴知，站在夙秋首座的身後，也在默默的注視著擂台上的二人，心中不知想著什麽。

她身旁，滿庭芳道:“齊師弟倒是運氣不佳，在這緊要關頭，抽簽到宋卿書，這次怕是無緣進入前十名了。”

琴知道:“師姐，你和他認識嗎?”

滿庭芳點點:“算是吧，剛剛你沒來時，我和他聊了兩句，倒是個有趣的人。”

她眼珠一轉，笑道:“師妹，你說他們兩個誰勝的幾率比較大?”

琴知思索片刻，道:“齊聿上山拜師不足三年，即使他劍術精湛，但是道行卻是不高。宋師兄如今道行應該在三清大道第四層到第五層之間，劍術天賦異稟。我覺得齊聿想要贏得這場比試，有些難。”

滿庭芳，會心一笑，調戲道:“那師妹你希望誰能獲勝呀?”

琴知扭頭盯著她好一會，隨後撇過頭看向擂台，沒有說話。

身後，靖雯卻是笑嘻嘻的湊上前，道:“琴師姐當然希望宋師兄贏啦，剛剛大師姐你不在的時候，無極殿前，宋師兄可是和琴師姐約定好了呢！”

“哦?”滿庭芳好奇的問道:“約定的什麽?”

靖雯道:“當然是約定好都進入前十，然後一起山下歷練啦，唉唉唉，真是青梅竹馬，金童玉女呢。”

琴知秀眉皺了皺，嗔道:“靖雯！別瞎說，我和宋師兄只是同門關系。”

見琴知不高興，滿庭芳和靖雯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著搖搖頭。琴知便是這性子，她們當師姐師妹的哪能不知道，也便不再那她和宋卿書的事情說笑。

比武擂台上，齊聿和宋卿書相互行禮後，便各自後退一步，用手擰著劍訣，各自召喚配劍來。

此時宋卿書盯著齊聿，雙手擰著劍訣，一股強大的真氣，自他身上散發出來，使得整個擂台四周，都壓抑了下來。

這一戰，宋卿書勢在必得，只要在贏下這一場，他便可以進入前十名，就算得不了第一又如何?只要琴知能夠贏得這次九峰大會第一名，他便心滿意足了。

到那時，他也便可以實現承諾，和琴知下山歷練，完成二人共同的鴻鵠，救世濟民，相互扶持照顧了，這種感覺，他知道是什麽，他也十分的渴望著。

“齊師弟，請賜教！”

看著宋卿書身前飄浮著的寶劍，齊聿眉頭緊鎖，將日曦劍召喚了出來。

欲望由心而生，一股黑色的真氣，自他的丹田處萌生。

隨著這股黑氣的出現，他的欲望越來越強烈了，強烈到那種無法控制的地步！不行！我一定要下山，我已經三年沒有回家了，山下的爹爹娘親如今過的怎麽樣了?會不會因為他這三年不在家，而相思良久了呢?

齊聿雙眼的瞳眸，似乎盡是瞳仁，漆黑的像一個無盡的深淵，看不到未來。

我怎麽了?我也不知怎麽了?或許是被那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思緒，重重敲擊著心底最後一絲清醒。

師傅長告誡他，紅塵之事，不過過往雲煙。但是他卻知道，並不是那樣的，紅塵滾滾，不和他想要在一起的人兒，度過一生，何來人間走一遭?

絲絲縷縷的黑氣，自齊聿體內湧出，纏繞著日曦劍體上，似乎要將那赤芒囚禁。

擂台下，慕風璿露出擔心之色， 道:“大師兄，小師弟這是怎麽了?為何和往常使用劍術，狀態不一樣啊?”

張念生道:“可能是日曦神劍的力量吧。”

裁判席位，九峰首座也是看出了齊聿的不對勁，不過都沒在意，很顯然，想法和張念生一樣。日曦神劍百年以來，無人可駕馭，如今能夠被齊聿所駕馭，自然是好事，要是能夠將神劍力量全部展現出來。雲仙派便又會多出一名得力弟子，三年後的九州論道，雲仙派這個正道之首的頭牌，也能保的住了！

裁判席位，李虛玄: “呵呵，看來日曦神劍倒是賜對了人，沒想到齊聿竟能夠駕馭日曦，且不被赤陽之氣所侵蝕。”

夙秋首座道:“這也倒是好事，如今日曦寒露，都有弟子可以掌控，我們雲仙派，倒是後繼有人了。”

“是啊！”

九峰首座雲悟子、崔兆陽、商行州、邱世安、奚夢堯等人皆是點頭誇讚，同時暗道梅時善倒是收了一個好弟子啊。

台下議論紛紛，台上嚴肅認真。

當欲望由心而生，道行再高深的弟子，也無法低於欲望侵蝕。

宋卿書一手握著散發白芒的劍，騰空而起，擂台下真氣彌漫，狂風大起。隨後他白芒一會，以開天辟地之勢，朝著齊聿，當頭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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