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眾人有些亢奮,執政官連忙維持秩序,表示若要跟東方朋友有進一步的交流,不妨等待宴會結束。人群安靜下來,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奴隸們走到大廳正中,在桌子和小幾上擺放上裝滿食物和美酒的餐具。
“那麽秦先生,”一個貴族問道:“我很好奇,一位來自東方的旅人,又為何會出現在帝國呢?”
秦衝在小床上扭了扭身子,這裡的人用餐都是半躺在一張小床上,這讓他感覺有些別扭。
“這是個比較長的故事了,如果各位有興趣,不妨聽我講講。”
在場的貴族們的好奇心明顯被勾起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
“當然,秦先生,請講吧,我們都很好奇。”
秦衝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我來自東方,一片富饒的大陸,我的家族並不顯赫,但在當地也算富裕,我小時候練過一些武術,但因為突然得了一場大病,從那以後身體就不太好,因此武術也荒廢了。
“因此,我的父親送我進學校讀書,在東方,這也是一種進身之法……”
之後,一個青年被皇帝選中,遠赴西方大陸尋找長身不老之法,歷經無數艱險,損失了所有同伴和補給,最終一人找到了西方大陸並在帝國登陸的故事,由秦衝口中娓娓道來,在場的薩魯爾城貴族目不轉睛,生怕漏過了什麽重要信息或是精彩故事。
“……機緣巧合之下,我被一個體面的人家發現並收留了;這是一個相當和善的家庭,他們不僅收留我,給我吃穿,還讓一個奴隸教我說話……”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總覺得您的帝國口音有些奇怪,恐怕教您說話的那個奴隸應該也不是什麽昂貴的學者類奴隸吧。”
“是的,這是一個體面人家,但並不算太富裕,教我說話的是一個最卑微的普通奴隸。”
“得知我的故事之後,這家的主人並不建議我去想辦法面見皇帝,因為帝國對於東方人的態度難以預料。”
“那位先生的建議是對的,如果皇帝對您身體結構的好奇心遠遠勝過對東方大陸故事的好奇,那麽您的處境就危險了。”一個貴族半開玩笑地說道。
“所以我聽從了他的建議,一路隱姓埋名,盡量不讓人發現我是東方人;而對於這位慷慨的主人,恕我不能透露關於他的信息,因為這恐怕會對他造成麻煩。”
眾人均表示理解。
“不過,說起來,從帝國到這裡的一路上,我倒也遇見了幾個――嗯,怎麽說呢――奇怪的人或事。”
“請問是什麽樣的事情?”
“是兩個人。”
“哦?”希裡耶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
“請問,是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嗎?”
“不,是兩個成年男子,其中一個…嗯,應該就是那位收留我的先生跟我說過的――精靈。”
“哦。”希裡耶斯重新躺平了身子,悠悠道:“自由城邦倒是也時常能看到精靈,隻是精靈大多都是自己結伴而行,和人類結伴的精靈倒是不多見。”
“是啊,尤其是考慮到兩人的樣貌,我也很奇怪氣質差距這麽大的兩個人怎麽會湊到一塊去,那位精靈先生面容英俊,衣著乾淨,而那位人類先生則是一副奴隸的打扮,相貌也平平無奇,黑黑的臉上還有一道傷疤……”
“傷疤?”執政官微微抬起了頭。
“是,斜斜的一道傷疤,
非常顯眼;而且最有趣的是,那位看起來尊貴的精靈先生,竟然對那個人類畢恭畢敬……” “這倒是奇怪了,精靈會對人類恭敬?”大廳中的客人此刻都是一副嚴肅的臉孔,但仍有幾個後知後覺的人沒有感受到這種氣氛。
執政官揮了揮手止住了眾人,開口問道:“這兩人還有什麽特征,您可還記得?”
“我並不記得太多,隻記得那精靈是有些淡的金發,腦後束了一條辮子,如果把他們帶到我面前,或許我會認出來……對了,他們向我打聽有沒有見到一個孩子。”
“孩子?”眾人開始交頭接耳,但面上的神情更多的是疑惑;少數幾人包括執政官,面色變得緊張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甚至還有幾個聲音帶著緊張低聲嘀咕“這不是費爾諾法師嗎”――這就是秦衝預計達到的結果。
“秦先生,請容許我再確認一下:您從帝國來到薩魯爾,在路上遇見了一個看起來身份不低的精靈和一個看起來像是奴隸且臉上有一道傷疤的人類,而且精靈對人類畢恭畢敬;最後――他們在向您打聽一個孩子?”
“沒錯,挺有趣的兩個人,不是嗎?”
希裡耶斯和屋子裡侍衛長模樣的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笑著說道:“的確是挺稀奇的,按說精靈那些自詡高貴的家夥,很少會向一個人類采取畢恭畢敬的態度,更別提那人還是一個奴隸了,或許我們應該讓波勒召喚師也聽聽。”
侍衛官走了下去,不一會,一個年紀看起來20出頭的年輕男子走進了屋子。
“閣下。”召喚師對執政官行了一禮。
“我聽說我們的東方客人講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個姓波勒的召喚師目光炯炯地盯著秦衝,讓秦衝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身子。
“不錯。”執政官清了清嗓子,對著大廳中的眾人道:“諸位,諸位!我想今天,我們的東方客人已經很累了,為何不讓我們先停止這場宴席,讓客人先休息一下?”
秦衝很“恰當”地做出了迷惑的神情和想要說話的姿態,然後侍衛官自然很“配合”地按住了他,同時使了個眼色。
“得了吧,閣下!誰都知道你們接下來要討論有關惡魔的事情!”一個身材略胖的貴族站了起來, 顯得神情激動:“我們是薩魯爾城的公民!我們有義務知道!而且,我們已經大致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那個精靈在說謊!他才是勾結惡魔的人!”
另一位貴族站了起來,向那人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還是不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像人一樣的魔物根本聞所未聞;就算這位東方朋友真的在路上遇見了疑似費爾諾法師的精靈和疑似那個所謂‘被惡魔附身’的奴隸,也未必就能證明什麽,或許隻是恰巧有兩個相貌相似的旅人也說不定?”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反對聲淹沒了。
“哪裡有這麽巧的事?”
“早就說過不能相信精靈!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疑點重重!”
“我提議立刻召開公民大會,審判蒙塔洛・費爾諾!”
大廳裡群情激奮,連秦衝都沒想到事情竟然進行得這麽順利,都不用自己刻意引導什麽,這群自作聰明的貴族就跳出來,把氣氛炒到了極致。
這其中,可能也有人類對精靈的不信任因素存在。
秦衝偷眼瞟了一下執政官,發現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被情緒感染,臉上的神情波瀾不驚。
“果然沒這麽簡單。”秦衝歎息,看來執政官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想要靠著這些貴族的煽風點火來弄死蒙塔洛似乎有些不現實。
忽然,秦衝一個激靈,往旁邊一看,發現召喚師正盯著自己,似乎想要看出些什麽。
“糟糕!這人在懷疑我,這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