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原地站好了!”
無論是看戲的瘦猴和老褶,還是暴怒的臭肉,都沒想到被關在籠子裡的秦衝竟然敢這般大吼,而且氣勢根本不像囚犯,仿佛被關著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們三人。
獸人驚愕地看著秦衝,顯然是沒有想到一個階下囚也敢這樣對自己,不由得惱羞成怒,剛想發作,秦衝又是一聲大吼:“給我站好了!別忘了我可是你們大主教要的人!敢動我一下,有你們好看的!”
臭肉像是想起了什麽,立馬停下了動作,一動也不敢動,瘦猴也變了臉色。
“哦?臭小子你敢這麽囂張?”
不同於另兩人的驚慌失措,老褶顯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詢問著秦衝,同時一雙奸詐的眼睛透過重重褶皺上下觀察著他。
“為何不敢?”
“大主教要你,興許是要把你切成一塊一塊的喂狗,再不就是當祭品!”
“所以呢?”
“所以你囂張什麽?”
“為什麽不能?”秦衝冷笑著道:“或許你說得對,或許不對,如果我真的是被送去做祭品,你們的大主教一定不需要一具屍體。
“但是,如果我這回被召去沒有死,反而被你們的主教以某種目的委以重任的話,我發誓,你們這些天只要對我有一點不恭之處,我都必定會動用一切能夠動用的手段,要你們死的很難看!”
他又強調了一句:“別忘了,我,可是你們的大主教點名要的人!”
瘦猴嚇得臉都白了,他小心地扯扯老褶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惹秦衝。
然而老褶卻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毛頭小子,同時還是階下囚的家夥就這麽嚇住,他眯起眼,悠悠道:“若你真的這麽重要,祭司為什麽只派了我們三個人來看著你?
“而且,我可沒接到什麽命令,要特別關照你的。”
“或許因為他不夠虔誠,對大主教也不夠尊敬。”
三人臉色大變,老褶更是直接吼道:“你敢亂說!”
“亂說?那麽我倒希望你解釋一下,為何他形容那一位的時候用的是‘黑衣主教’?你們自己人也這樣稱呼你們的大主教麽?”
老褶眼神閃爍,色厲內荏道:“我這就告訴祭司去,看看他怎麽說。”
秦衝大笑:“盡管去!只不過我猜,我們當中肯定有人會死,要麽你們,要麽我。”
瘦猴半張著嘴,疑惑道:“為啥?”
獸人更是一臉茫然。
老褶的頭上沁出了汗珠,他眼睛轉了兩圈,臉上的表情終於變得恭敬起來,點頭哈腰地說道:“哈哈,您說的東西,俺們實在聽不太明白,只不過,既然咱的大主教請你,那俺們好好伺候著您就是了,這兩天若是有什麽吩咐,千萬別客氣。”
“倒不必這種態度——現在什麽時候了?”
瘦猴連忙道:“太陽快……”
話說一半,卻被老褶打斷;老褶回過頭,憨憨地笑著:“貴客也別為難俺們這些蟲子一樣的東西,俺們日子尚且過得稀裡糊塗,哪弄得明白什麽時候?若是您肚子餓了,俺這就去弄些夥食來。”
留下獸人,老褶和瘦猴兩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了房間,過了一會兒,他們端著幾個盤子和一盆水回來了。
老褶笑嘻嘻地把盤子送到籠子前面,讓秦衝先挑;秦衝則不客氣地拿走了將近一半的食物,又用杯子舀了些水,涮了涮之後,才把它裝滿,就著食物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瘦猴瞪著眼,用眼神示意老褶,而老褶則衝他搖了搖頭,滿臉堆笑地把盤子拿回去,給自己和瘦猴分完之後,把剩下的食物連同盆子一起丟給了臭肉。
獸人瞪著眼,氣得呼哧呼哧直喘,但卻不敢反抗,一個人默默地接過盤子,用手抓著剩下的東西,囫圇吞下了肚。
秦衝不再說話,而是轉過身,把拿來的食物放到籠子後側,背對著幾人大吃大喝起來。
其實,他的飯量很小,就算中午餓了一頓,這時也吃不了這麽多;他盡最大能力往肚子裡塞了足夠多的食物後,趁三人不注意,把剩下的東西藏在了稻草下面。
他早就預料到食物不夠的情況下,老褶和瘦猴會欺負臭肉,不讓他吃飽。
秦衝沒有把賭注壓在“黑衣主教沒有惡意”這一點上的打算,他一定要逃跑,逃出這裡。
加斯連達無法聯系,既然這樣,就只能靠自己。
通過半天的觀察,秦衝大體上摸清楚了看守他的三人的大致性情和能力。
總的來說,臭肉和瘦猴兩人格外愚蠢,老褶有些精明,但這種精明僅僅局限於市儈的水平上。
但就算是這樣, 老褶也是最難以利用的一個;這種小人物盡管缺乏智慧,卻往往能對自保之道無師自通。
瘦猴也不行,這個人愚蠢到了極致,而且,除了憑借自身那醜惡的本能欺凌弱者之外,他絕對是屬於那種做不了任何複雜一些的決定的人。
臭肉,這個獸人,雖然愚蠢,卻是秦衝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秦衝腦子裡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但他卻已經基本能夠肯定,這個想法,最終還是要落在獸人身上。
首先,他的身體最為強壯,剩下兩人加在一塊也打不過他。
第二,他很愚蠢,但卻不是像瘦猴那樣大腦完全空白式的愚蠢,而只是思考能力低下。
實際上,總是被針對、孤立,會讓人產生各種各樣的複雜感覺,比如傷心,鬱悶,或是怨恨,而這些感覺會迫使一個人思考,不管他愚蠢還是聰明。
所以,現在臭肉的腦子中一定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或許還不成熟,但那沒關系,只要有“種子”,就必定有發芽的機會。
最後,臭肉和這兩人之間有著矛盾,盡管它現在還處於潛伏期。
當那兩人故意把垃圾弄撒,並要求臭肉重新收拾的時候,臭肉說他“要休息一下”,然而,卻只是坐了一會兒就立刻起身了。
這是不滿的訊號,也是臭肉進行的無聲反抗,用不堅定的拒絕反駁不合理的要求——盡管它很消極,但這至少說明獸人並不想對兩人的欺壓完全言聽計從。
獸人的胸中有一團小小的火苗。
而秦衝,則要想辦法讓它變成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