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看守秦衝的幾個人也累了,老褶和瘦猴打發臭肉守第一班崗,自己睡了。
秦衝早在吃完晚飯之後就已經閉上眼睛休息了,等到估摸著那兩人睡熟,便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
老褶和瘦猴在睡覺,臭肉則百無聊賴地坐在離兩人較遠的地方,手裡把玩著幾個石子。
“喂。”
感覺那兩人睡的很深,秦衝壓低聲音,叫了臭肉一聲。
獸人瞪眼看他,眼神中帶著些敵意。
這也難怪,他的肚子現在還餓著呢,而要不是秦衝一下子把食物拿走那麽多,他也不至於這麽慘。
“過來。”
獸人身子動了一下,但沒有過去。
“我叫你過來呢。”
秦衝又重複了一下,臭肉才不情願地慢慢挪了過來。
見他來到了籠子跟前,秦衝把先前藏在稻草之下的食物拿了出來,送到了籠子外面的臭肉手裡。
臭肉愣了,他沒想到秦衝叫他來是給他吃的。
“吃的時候小聲些。”秦衝冷冷地說道:“若是被那兩個人發現,恐怕又要被搶,我看他們兩個也不像吃飽的樣。”
臭肉聽了之後才反應過來,趕忙一手捂住嘴,一手把食物往裡塞,小心地咀嚼兩下就立刻吞下,生怕漏出一點聲音。
待吃完了,臭肉抹了抹嘴,疑惑地問秦衝:“你...你為啥要給俺......”
“若我不事先藏些東西,只怕你現在已經餓得兩眼翻白了吧。”
秦衝一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模樣,但又接著問了一句:“怎麽樣?肚子裡可好受些了?”
臭肉點點頭。
“別靠得太近,萬一那兩人醒了,看你在這裡鬼鬼祟祟的,只怕又得作弄你。”
這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這個獸人身上的體味,有些太重了......
臭肉聽了他的話,趕忙往旁邊挪了一下,假裝在籠子旁邊休息。
“我真是納了悶,你這樣強壯的一個人,怎麽能被那兩個麻杆欺負成這樣?”
獸人的臉色變成了深紅,爭辯道:“不...不能怪俺,他們瞎告狀......”
“告什麽?”
“明明是他們自個兒把食物偷了,硬說是俺偷吃的;還有,瘦猴那傻子把盤子打破了,吵醒了小頭目,卻說是俺乾的,害俺頭上挨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不反抗?”
獸人腦袋耷拉下來:“那有啥用?俺又說不過他們......”
“我不是讓你跟他們說,我問你,事後,你有沒有狠狠楱那兩人一頓?”
獸人瞪大了眼睛:“俺都已經被罰了,再揍他們有啥用?而且,會被收拾......”
“被收拾?因為打架嗎?”秦衝冷笑:“跟我說說,你哪一回是因為打架被收拾的?”
獸人想了想,突然愣住了:“好像,沒有......”
他趕忙補了一句:“可是老褶說,要是俺敢動手,他就讓小頭目收拾俺......”
“得了吧,要他真那麽有面,還能混成這幅熊樣?看看你們仨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聽到秦衝罵人,臭肉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心裡暗爽了一下;他已經被罵習慣了,而秦衝這一次把他們三個都罵了進去,連帶著老褶和瘦猴,讓他感覺很愉快。
秦衝躺倒稻草上,頭衝著臭肉,悠悠說道:“我告訴你吧,像那兩個家夥,就是屬於那種欺軟怕硬的貨色,就是因為你總忍著他們,他們才會變本加厲,一次又一次地欺負你;要是你在第一次和他們起衝突的時候就狠狠乾上一架,我敢保證,他們絕對不會這麽對你;而你們這種地方,想必沒有什麽頭目會注意三個打架的蟲子誰對誰錯......”
獸人眼神閃爍:“你是說,俺要跟他們乾一架......”
“拉倒吧,我可不願意你這麽乾,波及到我就不好了。”
注意到獸人眼中的膽怯,秦衝翻了個白眼。
“不過,我想說的是,在你們這種地方,打架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忍讓太多才是問題。”
秦衝翻了個身,抱怨道:“這種地方讓人怎麽睡啊,真是夠難受的。”
他偷眼注視著臭肉,發現臭肉好像沒有聽到他的抱怨一樣,雙眼發愣,身子一動不動,靠在牆邊,像是在想著什麽。
這就對了。
懦弱的人有時會為自己找出各種理由來拒絕反抗,因為很少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因為懦弱才不敢反抗。
對於臭肉來說,“事情已經過去了,打他們也沒用”和“打架的話會被懲罰”就是他找出的理由;正因為這樣欺騙自己,他才能默默忍耐著那兩人的欺凌而不反抗。
秦衝從來都不覺得隻憑自己的一席話就能讓這樣一個沒用的家夥幡然醒悟,跟那兩人對打;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破臭肉用來麻痹自己的謊言,告訴他,反抗是有用的,忍耐才會讓事情更糟。
接著,臭肉會痛苦,因為他內心會意識到,自己先前不反抗不是因為反抗會使事情糟糕,而僅僅是因為不敢。
“要不,試著跟他們打一架?”
這個念頭會像火苗一樣竄起,並讓他苦惱萬分;一方面是膽怯,另一方面是對自身懦弱的不甘和“或許做了會更好”的期盼,這兩種矛盾的心理會在他心中不斷交戰,讓他心煩意亂。
但是,他最後依然會選擇不行動,並找出新的借口,來求得內心的安穩。
但那種事情無所謂,現在,只要這個的念頭在他內心種下,就足夠了。
之後,當他再受到欺負的時候,內心就會想起今晚的談話,本能忍耐的一些事情,也會變得格外難受。
秦衝看了看正在苦惱的臭肉,還有呼呼大睡的老褶和瘦猴,打了個哈欠,道:“真是的,就算是這種地方,也只能忍耐了啊。”
接著,他閉上了眼。
黑暗之中,一隻蜥蜴爬出了籠子,順著大門和地板的縫隙爬了出去,潛入了黑暗之中。
“首先,我要弄明白這到底是哪裡……”
秦衝的視線早已跟著小西離開了牢房,一邊假裝睡覺,一邊操控著它向更深處爬去。
如果幸運,或許可以用這種方法發出信號,求來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