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提科家族?”

　　菲蘭神色不安地看著秦衝。

　　在維斯內·洛普的凱旋儀式上，他再次當選了秦衝的護衛——由秦衝親自指定的。

　　“衝，你為什麽會對這件事情感興趣?”

　　“嗯，其實只是好奇。你知道，我是寫小說的，偶爾會對這種故事感興趣。”

　　“三大家族不喜歡有人在城裡談論這些事情;而且，衝，我覺得這對死去的人，有些......”

　　“只要懷著慈悲之心，就不算冒犯。”

　　對菲蘭這種人，得換個角度去忽悠......

　　不過，聽了菲蘭的話，秦衝明白了。

　　不管事情的具體經過是什麽，3大家族必定在其中隱瞞了一些東西。

　　若是沒有隱情，他們怎麽會這般諱莫如深?

　　見菲蘭還在猶豫，秦衝繼續說服他:“菲蘭，其實，我打聽這件事情，也不全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你知道嗎?前些天城裡發生的不幸事件，很可能跟邪教徒有關系。”

　　“邪教徒！”

　　“對，而且實不相瞞，我之所以被執政官安排著住進了洛普家族，就是因為執政官認為，我可能能夠協助調查。具體原因我不方便跟你細說，但是，我認為莫提科家族可能跟這次的事件有關！”

　　“原來是這樣！”

　　秦衝嚴肅地點頭說:“......沒錯，不過，這件事情暫時只有執政官和一位守護者知道，所以，菲蘭，我希望你能夠保密。”

　　菲蘭舉手發誓，接著，也不再隱瞞，跟秦衝詳細地說起了他知道的有關莫提科家族的事情。

　　“......莫提科家族、雷恩家族、洛普家族還有格倫家族，曾經是曼尼弗斯城中最顯赫的四大家族，他們也各自在薔薇商會中佔有一席地位。

　　“8年前，莫提科家族的哈德尼斯·莫提科當選了曼尼弗斯的執政官。這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執政官的席位，本來就是四大家族的人輪流坐上去，區別只在於哪家多，哪家少而已。但是這一次莫提科的當選，卻也有著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莫提科家族已經連任3屆了。

　　“那時我9歲，還沒有被老師正式收為弟子，也沒有離開曼尼弗斯。所以，那時候的事，我多少還記得一些。

　　“執政官莫提科原本是個高大強壯的男人，只是相貌有些陰沉;在他當選執政官之前，我曾經見過他一面，當時他那張陰沉的臉就讓我很害怕。記得那幾天，我回去之後一直在做噩夢——你看，從這就能看出來，他身上的氣質多麽讓人印象深刻了吧?

　　“但是1年後，——也就是我被老師帶走，去別處遊歷的那一年——那一年我離開曼尼弗斯的時候，莫提科的臉色已經大變，變得蒼白，且面上毫無血色，身上原本結實強壯的肌肉也萎縮不見了。

　　“當時，我聽說只要踏進執政官身邊3尺遠的領域中，就算是炎炎夏日也會忍不住打哆嗦。

　　“有人猜測執政官可能是忙於政務，太過辛苦;但是，那幾年城邦的事物並不比往年多，執政官的身體也不比前幾任差，為何偏偏是他變成了那個樣子?

　　“然而，奇怪的事情卻不止於此。根據我回來之後聽到的事情來看，那之後，莫提科家族的其他成員也陸續出現了和執政官一樣的症狀:神情萎靡，膚色變得病態般的蒼白，身體周圍時不時冒出寒氣。

　　“這詭異的現象引發了各種各樣的謠言，其中被傳得最多的，

就是......嗯哼，就是3大家族對莫提科越來越高漲的權勢感到緊張，於是在暗中搞鬼，用某些不可言說的邪惡魔法詛咒了莫提科一族——一開始的謠言是這樣的，因為執政官的那副模樣很受人同情;然而，時間一長，等到人們的同情漸漸消散，莫提科一族那詭異的相貌就變得令人厭惡了，言論逐漸向著不利於莫提科的方向發展，而執政官對此並沒有采取什麽措施。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年——必須要說明的是，那時我不在城邦，所以這段只是聽說的——執政官的身體似乎越來越不好了，長者議會召開的頻率由1天一次逐漸變成了1周3次;執政官本人也深居簡出，似乎是要養病，然而，他卻拒絕了所有想要登門給他治病的醫師、法師，以及守護者。不知怎麽的，他隻信任自己家族裡的人，只有同樣有著蒼白臉色的莫提科家族成員，才被允許進入他的府邸。

　　“再然後，就到了那一天——3月7號。

　　“其實不詳的征兆早已在之前便有所顯現，據說從2月中開始，每隔幾天，城中便有居民在睡夢中看到了難以解釋的詭異夢境，而且不光是平民，就連貴族中都有人夢到了同樣的景象。

　　“莫提科家族的成員在這段時間卻意外地忙碌，執政官的疑心病也越來越重，他拒絕跟一切外人甚至是守護者解釋他的行為，隻說有人要禍亂城邦，在事情解決之前，他除了自己家族的人，誰也不信。

　　“之後的說法就是官方說法了。

　　“3月6日，執政官久違地召開了長者議會——在這之前，會議已經變成了1個月隻召開4到5次，而執政官還往往不在現場。

　　“當然，其他3大家族也對此進行了瘋狂的彈劾。但是，莫提科家族連續擔任了3屆執政官，8年之中頒發了許多新的法案;這些法案當時看上去沒什麽問題，但是，等到3大家族開始著手彈劾執政官的時候，卻發現彈劾行動受到法案阻止，變得困難重重。

　　“接著前面的事情說，執政官召開了長者議會——然後，他在會議上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帶著一群武裝起來的奴隸控制了會場，並向守護者宣稱，他這麽做，是為了揭穿3大家族的陰謀，要求守護者們遵守契約，在城邦內鬥中保持中立。

　　“然而，他的計劃沒有成功。因為他控制會場時，除了使用效忠於莫提科家族的公民和奴隸之外，還雇傭了外邦法師。守護者以此為理由拒絕了他的要求，並將之定性為危害城邦安全。

　　“60余位武鬥派守護者出手，戰鬥過程是毫無懸念的摧枯拉朽。哈德尼斯·莫提科落荒而逃。

　　“所有莫提科家族的成員以及走狗，被獲得自由之後紅了眼的貴族們帶領自己的人趕盡殺絕;剩余的莫提科家族成員則紛紛逃到了家族的地堡中。

　　“‘莫提科家族因陰謀叛變，禍亂城邦，已全部伏法。’——這是官方的說法，事情由此夏然而止。”

　　秦衝聽完，問道:“那麽，還有什麽隱情嗎?——我是說，一些不那麽‘官方’的謠言之類的。”

　　菲蘭搖了搖頭:“衝，那些東西自然是有的，但是靠不住;比如有些人相信，耍弄陰謀的其實是3大家族，莫提科家族是因為發現了這些，所以才被滅口。他們的依據是，一來，莫提科家族的失敗太快，而之後貴族們的報復又太迅速、準確。

　　“二來，當初守護者們聲稱莫提科家族雇傭了外邦法師，因此拒絕維持中立。但事後，那位外邦法師並沒有被找到。

　　“但是，這只是公民們喜歡獵奇說法的一種表現，並不能當真。事情或許有一些被隱瞞的部分，但大體經過不會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