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連達，你怎麽認為?”

　　“你指什麽?”

　　“伊戈爾人，他們會不會...想要模仿基爾尼加?”

　　“別說模仿，就算真的基爾尼加出現都是有可能的。”

　　“可你說基爾尼加出現是為了瑞卡爾德的回歸......”

　　“不一定。而且就算是這樣，也有可能是為了讓伊格修斯蘇醒，只是那些位面全都沒了。”

　　“可......可你認為我是基爾尼加?”

　　“基爾尼加隻可能有一個，但是在其‘覺醒’之前，候補不一定是唯一的。”

　　菲蘭在一旁看著秦衝的表情變幻莫測，卻又一言不發，感覺有些奇怪，於是問道:“衝，你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剛才的事情讓你不愉快了?放心，修士們都是很好的人，他們不會介意的......”

　　秦衝沒理他。

　　——“那麽，你看他們在曼尼弗斯做的事情...嗯，也不一定是他們做的——真的是有什麽目的在麽?”

　　——“我可以告訴你，確實有一些手段能夠以凡人之力打開‘世界屏障’——但基本是在這種已經有了口子的位面才有可能;如果讓我來推測，這些家夥想做的事情，可能是在這裡製造死亡，然後用一些手段溝通‘大世界’，和伊格修斯的‘惡意’產生共鳴，從而強行撕開一個裂縫。”

　　——“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麽?！”

　　——“在那個賽車場的時候我就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那裡存在的某種力量，分明就是來自‘大世界’的，所以就連我都沒辦法定位。

　　“不過，想做到這種事，除了有溝通大世界的手段之外，還有一個必不可少的條件是...當地近百年內，曾經發生過極其慘無人道的事情，有著極為濃重的負面情緒。”

　　——“真的假的?！這曼尼弗斯，到底有什麽東西進來了啊......”

　　“衝，衝?你...沒事吧?”

　　菲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詢問。

　　秦衝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反問:“菲蘭，問你幾件事，米農霍迪歷史上曾經出現過什麽慘無人道的事情嗎?——除了惡魔入侵那次。”

　　“有。”菲蘭不假思索，“那件事情很出名，但也很讓人不愉快。”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三十幾年前，米農霍迪曾經有一個寡婦，她的丈夫是帝國的士兵，也有說是低級軍官的——總之，在一次意外中，死了。

　　“事情的起因，據說是鎮長家的一件東西丟了，很貴重。當時的鎮長是個有權勢的人，性格也很惡劣，他怒氣衝衝地想要找出偷走東西的犯人，後來不知怎麽的，就找上了那個女人。

　　“鎮長，還有其他幾個人，一口咬定是那女人偷了東西，因為女人曾在鎮長家做過工。之後，女人被抓起來，受了許多折磨，但一直不承認東西是她偷的。

　　“後來，據說在鎮長家裡的一個偏僻角落找到了那個東西，應該是鎮長家的孩子的惡作劇。

　　“本來事情到這裡就應該結束了，然而，鎮長是個有權勢的人，可能正因為這樣，他的性格中有極其頑固的部分，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某件事情，就不會承認自己錯了;即使真的發現自己弄錯，也要把它變成真的。

　　“於是，全鎮的居民都被聚集起來，鎮長向他們宣稱，女人是個賊，她偷了東西，然後把東西藏到別處，想要之後伺機取走，但她拒不認罪，鎮民們有義務和他共同主持正義——審問這個女人。

　　“鎮民們自然知道鎮長是個什麽人，雖然如此，但也迫於鎮長的權威，一個接一個地來‘審問’女人。

　　“說是審問，其實大多都在勸她承認罪行，鎮長的面子得以保全，不會把事情做絕。但女人很倔強，她拒絕承認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事情在第三天的時候發生了一些變化，鎮上的一個流氓——有人說他是鎮長指使的——打破了鎮民們的默契，他公然撕開了被綁在柱子上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對她極盡羞辱之事;然後，一些孩子也被他帶壞了，開始學著他的樣子，把女人當成玩具，朝她身上扔石頭。

　　“這種行為遭到了鎮民的唾罵，然而，那個流氓卻這樣說:

　　“‘我這樣做，看起來是在害她，實際上是在幫她啊！’

　　“‘鎮長只是因為下不來台，所以才想要個面子而已;她早些承認，就不必受這也苦。我折磨她，也是為了讓她早點想明白這一點。’

　　“鎮民們一開始對此嗤之以鼻，後來卻逐漸半信半疑，而隨著跟隨流氓的人越來越多，漸漸的，所有鎮民都加入了凌辱女人的行列。

　　“‘我們是為了她好。’——似乎當時做出種種過分事情的鎮民們，就是這樣說服自己的。然而，或許是伊格修斯詛咒了這裡，鎮民們的行為，越來越脫離了初衷，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對女人的虐待持續了整整一周，而這一切，都是在她6歲的女兒眼前進行的。

　　“最後，當她的女兒在鎮民的教唆下，猶豫地朝她舉起了石頭時，女人終於承受不住，哭著承認了鎮長加在她身上的全部罪行。

　　“鎮長心滿意足，他的臉面得到了保全，因此也就‘大度’地原諒了女人的‘偷竊罪行’;鎮民們也不無滿意，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做了件好事。”

　　秦衝皺著眉頭聽完了這個故事，歎了口氣，道:“這還真是悲慘。”

　　菲蘭拿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的確很悲慘，但是，之後發生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慘無人道。”

　　“還沒完?！”

　　“沒錯。”菲蘭點了點頭，“從那以後，女人的精神就變得有些恍惚，原本就不怎麽好的家境變得更差，母女兩人饑一頓飽一頓的。

　　“大概是那次事情過後的一年，鎮長的兒子在去湖泊裡玩耍的時候，淹死了。

　　“我之前也說了，鎮長是個有權勢，而且頑固蠻橫的人，他在極度的悲痛之中，一定要給自己的不幸找出一個責任人。

　　“那個女人再次被盯上了，鎮長或者是真正這麽認為，或者只是想找個人來為兒子的死負責，總之，女人被指控懷恨在心，用邪惡的魔法害死了他的兒子。

　　“那時的帝國不像現在這樣強大，那時的米農霍迪也不像7年前，是大陸上赫赫有名的繁華鎮子，當時，那只是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魔法，對於當時的鎮民來說，充滿了神秘而不可知的意味。

　　“女人一向瘋瘋癲癲，早就被全鎮人討厭...還有恐懼，加上鎮長派人到處說，1年前全鎮人都參與了欺辱，她一定對所有人都懷恨在心，因此，若是放著不管，邪惡魔法的報復必定會降臨到每個人的頭上。

　　“鎮民們逐漸感到恐懼，因為他們想起了自己當時的所作所為。

　　“‘是你讓我們害怕，讓我們不好受！’——可能是出於這種心理，鎮民們心中的恐懼還有負罪感，最終統統變成了對女人的怨恨。”

　　秦衝靜靜地聽著，菲蘭則轉過身，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然後，他接著說:“後來的事情，我實在不願意多說了，據說，後來在鎮長的帶領下，那些鎮民當著女人的面，把她的孩子扔進了燒著滾水的鍋裡。”

　　秦衝的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他拉緊了身上的袍子。

　　“後來呢?女人怎麽樣了?”

　　“我聽到的故事裡，她最後都是死了，但是具體怎麽死的，卻說法不一。”

　　“好了，你不用說了。”

　　秦衝走上前，輕輕拍了拍菲蘭顫抖著的肩膀，然後繼續往前走;菲蘭無言地跟了上來。

　　——“加斯連達，你覺得怎麽樣?”

　　——“看起來是不會錯了，7年前的那件事，應該是出自凡人之手。”

　　——“可是，那起悲慘事件受害者只有兩人，真的夠麽?我還以為至少得是大屠殺。”

　　——“一個人在那種情況下產生的孤獨和絕望感，就算是跟屠殺相比也不遑多讓，更別提她還受了那麽多折磨。伊格修斯最容易被這種感情吸引。”

　　兩人沉默地走著，秦衝突然開口道:“菲蘭，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想再聽聽黑衣主教的事情......還有，你們教派有什麽經典，可以借給我看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