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薩琳,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好歹把臉露出來啊。”
皮特家族的宅子裡,秦衝一臉無奈地坐在列薩琳旁邊,對著把頭埋在被子裡的少女說道。
“我不想說話...求你讓我靜一靜吧。”
秦衝微微歎了一口氣,梅森家族和波勒家族那邊,他已經拜訪過了,盡了應盡的禮節。畢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而且又是他們自己前去探險,所以兩大家族倒也沒人責怪秦衝,反而是對他前幾天受到的驚嚇表示了歉意。
盧卡爾和阿斯曼的遺體被找到了,估計明天就能回到薩魯爾城,到時秦衝還得參加他們的葬禮。
處理完這些雜事之後,秦衝考慮了一下,認為有必要去見見列薩琳——無論是出於交情,還是別的方面。
安提斯·皮特——薩魯爾城的法務官——正好也在家,他是列薩琳的遠房叔父。話說自從秦衝打了他的臉之後,兩人之間就總有些微妙的氣氛,不怎麽見面,就算見了也很默契地不說話。
這回看到他來,法務官卻破天荒地說了兩句話:“哼...來看列薩琳?進去吧。”
雖然說了話,但秦衝總感覺他的態度更加冷淡了。
就這樣,秦衝見到了蒙著頭,且顯然不是在睡覺的列薩琳。
“唉,列薩琳,我不知道你現在心裡是怎麽想的,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在想著阿斯曼...當然還有盧卡爾的事。”
他頓了頓,看到被子裡沒有反應,繼續說道:“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我們能做的,也不過是幫忙他們的葬禮,還有維護好他們的名譽......你說對吧?”
列薩琳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後沒再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秦衝試著繼續跟她搭話:“既然你明白,那麽就不要繼續責怪自己了,好嗎?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列薩琳還是不出聲,但秦衝看出她聽懂了自己的暗示。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把。”
秦衝歎了口氣,起身告辭了。
在之前的事情中,列薩琳雖然看起來最慌,但是,她始終沒有想要拋棄自己的同伴。從這點來說,秦衝還是很佩服她的。
同時,他也清楚,只要列薩琳的腦子沒被嚇出問題,之後十有八九會慢慢回過味來,兩人的友誼估計要完了。
不過,列薩琳應該不會把這件事情到處宣揚,也不會跟他公開撕破臉,最後的結果,大概就是兩人很有默契地互相疏遠,最終形同路人。
“我有什麽辦法呢?唉,算了,能活下來就好,辦完這些事情,我差不多也該離開薩魯爾...哎呀!”
走到了院子裡的秦衝,腦袋突然狠狠地挨了一下,這一下子把他敲得眼冒金星,整個人臉朝下地趴到了地上。
正迷迷糊糊的時候,他聽到了一個女孩的聲音。
“咦?我怎麽感覺剛才好像打到了什麽東西?為啥什麽都沒看到啊?——可能是我弄錯了吧。”
聽了這話,秦衝氣不打一處來,這肯定是某個不開眼的奴隸,乾活的時候不小心打到他了,更可氣的是她竟然都沒發現自己。
“喂!”
秦衝從地上一躍而起,朝那個女孩大喊了一聲。
他這才看清,剛才自己之所以會挨一下,是因為這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肩膀上正扛著一截木頭,像扛著旗一樣。她晃晃悠悠地朝前走,木頭後端隨著她的身子左右搖擺,結果一不小心就打到了他。
“咦?”
女孩一邊嘀咕,一邊回過頭來。
“你剛——噗!”
女孩一回頭,肩膀上的木頭也跟著轉了一大圈,她肩膀前端的木頭雖然要短一些,但是,足夠打到秦衝了......
“哎呀....唉?是我眼花了嗎?怎麽感覺剛才看到了一個人?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秦衝看清楚了,這女孩大概16、7歲,長了一雙尖尖的耳朵,脖子上套了個項圈,是個精靈奴隸。
他一臉是血,顫顫巍巍地想要爬起來。然而這時,他又聽到了女孩的聲音......
“呼,好累啊,乾脆把木頭放下來歇一會吧。”
“不....不要啊——噗!”
“咦?哎呀,來人啊!我壓到人了!”
......
秦衝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子裡有四五個人,除了幾個奴隸之外,還有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正檢查著他的身體,法務官安提斯也在,那個闖了禍的精靈則被人看著,縮在一旁瑟瑟發抖,滿臉都是淚水。
“你醒了?”
說話的是安提斯·皮特,聲音還是那麽冷淡。
“唔......”
秦衝想起自己被那蠢貨精靈少女用木頭毆打的事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腦袋開始隱隱作痛。
“我的身體好痛...或許需要幾瓶魔藥才能痊愈......”
“無須擔心,魔藥已經給您服下了,再說只是些皮外傷,您會沒事的。”
“你救了列薩琳。”
不等他開口,法務官先說話了。
“你救了皮特家族的召喚師,皮特家族不能不給你回報。沒來得及問,你想要什麽?”
秦衝感覺有些不舒服,安提斯這家夥,嘴裡說著要感謝,但態度卻傲慢無禮,簡直有種皇帝賞奴才的架勢。
他本來也不打算要皮特家族的“回報”,因為他們能夠逃出生天,列薩琳怎麽說也佔了一半的功勞,沒有列薩琳的魔法和召喚術輔助,秦衝就只是個弱雞宅男而已,什麽也乾不了,列薩琳並不欠他的。
“沒什麽,列薩琳也做了很多......”
“沒有你她逃不出來。說吧,想要什麽?”
秦衝有些不高興,本想反唇相譏,告訴這個土大款“老子馬上就比你有錢了”,但想了想,把這句話咽了下去:“容我想想吧。”
安提斯冷冷地說:“你最好快些想。”
“還有,這個你打算怎麽辦?”
他指了指正縮成一團的精靈少女。
秦衝看了一眼那女孩,想了下,說:“抽幾鞭子得了。”
安提斯點了點頭,跟幾個奴隸吩咐道:“聽見了沒有?用鞭子抽死她。”
“噗....等等,你說什麽?”
秦衝一下子坐起來,他確實對自己受傷這件事情有些生氣,但並不覺得應該因為這種小事殺死一個人,聽到安提斯的話,他有些無法接受。
“我只是讓你抽她幾鞭子,沒讓你殺她啊。”
“若是被人知道了客人來我們家,結果被一個奴隸打傷,我們家族的臉還往哪兒擱?這個奴隸必須死。”
秦衝有些頭痛,他倒不是什麽聖母心泛濫的人,但也沒有冷酷到對一個人的死亡完全無動於衷的地步;當然,如果不關自己的事的話倒也沒什麽,問題是,如果這個女孩在今天被殺了,他會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她,這讓他微微有些不舒服。
不過說來說去,這只是別人自己家的家規罷了, 被弄死說明她倒霉,還是不要管了。
然而,不知怎麽的,前幾天死裡逃生的經歷,還有一路走來的遇到的那些人和事突然出現在了他的腦袋裡。
“唉,算起來,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壞事乾的是不是太多了啊?”
看著被幾個奴隸拖著,大聲哭叫求饒的精靈女孩,秦衝猶豫了一下,自言自語道:“罷了,就當做件好事吧,反正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喂,你不是問我想要什麽嗎?我決定了,就要她。”
秦衝走在街上,身後跟著一個背著包裹的精靈。
現在這個精靈女孩是他的了,她身上的奴隸印記已轉由秦衝所有。
“主人,我....我力氣很大的,很能乾活,絕對能派上用場。”
精靈在他身後怯生生地說。
“請...請不要殺我。”
“沒想殺你!”
秦衝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聽了這話,女孩高興得一躍而起,又叫又跳的。
這個丫頭的腦子似乎缺了跟弦。
“前提是你不要添亂!”
聽到秦衝嚇唬她,女孩趕緊閉上了嘴,小步跟在他身後快走。
“說起來,這麽小的個子,卻能扛起那麽大一截木頭,她力氣確實是大啊....嗯,讓她乾些雜活什麽的應該挺好。”
這樣想著,秦衝帶著這個新收的奴隸往家那邊走去。
或許,除了這個女孩,他還應該采購一些其他的東西,這樣,等到以後離開了,也能帶走一些關於他穿越後第一次居住的這個小城裡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