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迪尼城邦外的一處荒原,一支商隊駐扎著。
“格蘭米,恩維,你們兩個不睡覺,待在外面做什麽?”
商隊的頭領是個幹練的女人,叫洛妮,她帶領商隊往返塔蘭西亞和自由城邦進行交易,已經有五六年了。
這些年來,商隊規模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13人,逐漸擴大到了如今的七八十人,不得不說她實在是個有本事的女人。
兩個精靈是大約10天以前跟他們碰上的,聽聞商隊的目的地是自由城邦,便提出了同行的請求;洛妮沒有拒絕這個請求,畢竟就算是熟悉的線路,有時難免也會遇到些意外,這種時候,能幫忙的人越多越好。
“精靈不需要太多的睡眠。”
兩個旅人起身向她致意。
“而且,現在離冬天越來越近了不是麽?地精可能會更頻繁地活動,為過冬做準備。”
地精,這種生活在野外,像老鼠一樣的生物,最擅長的就是偷人類的東西,洛妮剛剛接手商隊的第二年,就遇到了地精襲擊,當時的她經驗不足,被這些狡猾的家夥用聲東擊西的戰術引開,最後雖然趕跑了它們,運送的貨物卻被洗劫一空。
不過現在不會了,她的隊伍裡有許多經驗豐富的探險者,不會再次吃這種弱小而狡猾的生物的虧。
她更加擔心的,反倒是邪教徒。
惡魔出現已經三十年了,不知是不是錯覺,洛妮總是覺得,無論是吟遊詩人傳唱的歌謠,還是酒館裡的小道消息,似乎都證明了那些惡魔追隨者的數量,在逐年增多。
和交買路錢就能避免衝突的強盜不同,這些家夥更加不講道理,如果有機會,他們一定會采用暴力手段解決。
有些憂慮,但轉念一想,如今她的隊伍實力相當不錯,就算是邪教徒,恐怕也不敢輕易動手吧。
想到這裡,她對兩個精靈說:“如果累了,進帳篷裡休息就是,有別人放哨呢。”
精靈們對她微微頷首,然後重新坐了下去。
洛妮打了個哈欠,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
米林格的尖耳朵動了動,跟旁邊的維恩說:“你發現了嗎?”
“地精。”
維恩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頭。
他們兩人離開塔蘭西亞後,以極快的速度穿越了國境,但是,即將接近城邦聯合體的時候,兩人選擇了隱藏身份,以普通旅人的形象跟隨商隊進入城邦聯合體西部邊境夏爾迪尼,然後再取道前往薩魯爾城。
塔蘭西亞與薩魯爾城的距離實在太遠,消息並不能精確地傳回,所以,在接近城邦聯合體的路上,兩人也沒有閑著,而是一路搜集各種情報。
他們的任務,是找出殺死埃爾多·芬寧的那個奴隸——出身於弗達之盾的賓翰——然後,將其帶回,或是就地殺死。
根據特勤隊還有各地的探子斷斷續續傳回來的消息,大致可以將事情整理成如下模樣:
特勤隊按照計劃襲擊了布雷爾召喚師的車隊,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埃爾多由於疏忽,被目標人物賓翰偷襲而死,造成了短時間的混亂;特勤隊重新掌控了局面之後,現場突然打開了一道時空裂縫,魔物出現,而且等級很高,特勤隊被迫在殺死布雷爾之後撤退。
之後,由於領頭人物突然死亡,特勤隊的意見出現了短暫的分歧,最後繼續執行任務的意見佔了上風,由法師費爾諾主導這次計劃。
一行人回到現場——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精靈和人類的屍體大多完好無缺,不像之前的事件中魔物啃食受害者造成的局面,而且十數具屍體中,唯獨少了布雷爾召喚師的小兒子:比索·布雷爾,以及那個殺死埃爾多的武奴:賓翰。
召喚師法比昂·布雷爾和他的夫人女兒的屍體被整齊地排列,並用布蓋上,顯然,有人在事件之後處理了他們的屍體。
這樣一來,比索·布雷爾和那個奴隸大概率還活著。
本想追殺比索,但由於浪費的時間過長,加上那個孩子會一些法術,消除了自己的蹤跡,導致特勤隊無從追蹤。因此,費爾諾計劃利用這個世界的人類對魔物的恐懼感製造謠言,同時用魔法偽造現場,然後派人到薩魯爾城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
然而那個神秘的東方人出現了,他瞞過了特勤隊的眼睛,把比索帶進了城,費爾諾的計劃全盤失敗,自己也死掉了。
澳格沁和另一名成員留在薩魯爾城尋找凶手,似乎是找到了,然而澳格沁死於其手,另一名成員下落不明,很可能也死掉了。
......
“不談這些鬼鬼祟祟的老鼠了。”維恩道:“關於我們的任務,你有什麽樣的想法?”
“尋找那個奴隸嗎?顯然,比索·布雷爾是關鍵人物。”
“不錯,這是很顯然的。”
米林格沉思了一會,緩緩說道:“可以肯定的是,從特勤隊撤離現場,直到比索到達薩魯爾城,比索,還有目標人物賓翰,兩人一定進行了某種形式的合作。”
維恩順著他的思路:“但是,在這期間,目標人物突然消失不見了,直到澳格沁重新遇見他。”
米林格點點頭:“這是第一個疑點,武奴本該一直待在主人身邊,不是麽?可是他卻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東方人。 ”
維恩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芒:“這一點有古怪,那個東方人怎麽會好巧不巧地正好在這種時候卷進來?”
“東方人說他從帝國來。”
“而布雷爾一家同樣從帝國來。”
兩人悄悄探討起這條線索可能說明什麽,但說來說去一直沒有頭緒,於是決定暫時把它放到一邊。
“接下來是第二個疑點。”米林格道:“賓翰,跟比索分開的這段時間裡,在做什麽?”
“不錯,他沒有協助比索混入城中,但顯然也沒有一走了之,甚至很有可能在事情結束之後也偷偷地潛入了薩魯爾,還被澳格沁發現了,最後殺死了她——弗達之盾的武奴,應該辦得到。”
“只是,澳格沁為什麽一開始沒有報告?雖然她手中的共振石只能用一次,但確認凶手之後立刻報告,才是最好的時機吧?”
“這個倒是簡單。”維恩笑道:“如果我們捅了簍子,也一定是希望把事情補救完成之後,再向上級報告,不是麽?更別提是這種只能報告一次的情況了。”
“探子探聽不到比索·布雷爾的消息,他從來不在公共場合露面。”
米林格沉吟片刻,道:“看起來這個小孩很警覺,可能預料到了我們會采取行動。”
兩人沒有說話,如果是這樣,那麽比索·布雷爾十有八九已經從薩魯爾城逃跑了,自然,帶著那個他唯一能夠依靠的奴隸。
他們隱隱預感到,這個任務很可能不會輕松。
“唉。”維恩歎了口氣,突然問道:“你說...地精怕火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