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真的....不和我們一起了麽?”
夏爾迪尼城門前,洛娜看著眼前的兩個精靈旅人,有些扭捏地問道。
“不了,雖然跟諸位相處得很愉快,但我們有其他要去的地方,還是就此別過吧。”
失望的神情浮現在女孩的臉上,但作為頭領的她,早就養成了不把情緒完全展露的習慣,很快恢復了之前幹練的模樣,點了點頭,然後取出一大袋錢幣。
“還希望收下這個,格蘭米先生,恩維先生,如果沒有兩位,這次我們的損失恐怕會相當慘重,這是我們全隊人的心意。”
沒有客套,米林格收下了謝禮。
“還......還有。”
轉身要走之前,洛妮又變得有些忸怩,她走上前,吞吞吐吐地對米林格說:“格...格蘭米先生,當然還有恩維先生。”
她閉上眼,伸出兩隻手,奇異的符號在她手心中出現,然後緩緩浮了上去。
“這是我的靈魂索引,我希望....嗯,我們以後能再有機會見面。”
兩個精靈伸手握住了它,把它緩緩融入了靈魂深處。
“我也希望我們以後能見面。”
那個被稱作“恩維”,實際上叫做“維恩”的精靈笑著說道。
“不過我覺得,這個東西給格蘭米一個人就行了,你們兩個多見見,我們自然也會見面了。”
洛妮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又跟兩人說了幾句話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等她走了,維恩打趣道:“明明是我保護的她,到頭來卻是你這個小子被人記住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維恩收起了笑容:“怎麽樣?你覺得這個女人能利用上嗎?”
“不知道。不過,可用的棋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像這個女人,現在沒有什麽用,但她是商隊頭領,往返於各地,搞不好在某個時候,就能起到作用。”
“還有你沒有殺死那個地精頭,難道......”
“我只是不想節外生枝,那個家夥十有八九是被通緝的,殺死了他,若是被好事之人到處宣揚就不好了,我們要盡量低調。不過——”
他頓了頓,笑道:“你說得也有道理,這種小角色,活著比死掉強。我放掉他之前,確實做了一些手腳。”
他們到達了自由城邦,踏上了人類的國土。
“我們立即出發?還是等候幾天?”
兩人之中維恩更年長,但論起作為‘芬寧之影’的資歷和功績,則是米林格更為出色,因此,在行動之前,維恩往往會詢問一下米林格的意見。
“我計劃在夏爾迪尼待上幾天。”米林格緩緩說道。
“不必急著前去薩魯爾...既然已經到了城邦聯合體,我們不妨先在這裡搜集一些情報;薩魯爾城的事件前段時間搞出了不小的動靜,或許這裡也會有人提及。”
兩人找了間旅店住下,使用的身份是旅行的探險者。
本就有許多探險者是四海為家,在大陸上到處遊蕩的,因此,就算兩個名不見經傳的精靈探險者忽然到了聯合體的北部城邦,也不會有人多想。
賓翰....這個奴隸會跑到哪裡去呢?奴隸印記掌握在別人手裡的他,想來除了主人身邊,也沒有什麽地方可去吧?
不過,這個家夥還真是能搞事,先是殺死了一位大師,又殺死了一位精靈軍官。據說有些弗達之盾的武奴實力堪比二階武者,
看來所言不虛。 進了城,維恩和米林格先是分頭在城中活動,因為既然已經踏上了自由城邦的領土,難保不會在某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獲取消息。
正當米林格一個人思索的時候,突然,旁邊吟遊詩人的歌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米林格停下了腳步,駐足聽著......
之後,他走到一個角落,拿起了共振石。
“恩維嗎?你來我這裡一下,我在......”
“格蘭米,我來了,有什麽事情?”
米林格做了個手勢:“跟我來。”
兩人來到一間酒館,一個吟遊詩人正在演唱歌曲,說的是探險者如何勇鬥強盜的老套故事。
“喂。”
米林格越眾而出,摸出一枚金幣,丟給詩人。
“你剛才唱的那首歌,我想再聽一遍——就是關於東方人和惡魔的那首。”
收了錢,吟遊詩人露出笑容,這是個出手闊綽的精靈,估計是來旅行的富家子,或者有錢的高階探險者。
既然有人點歌,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維恩皺著眉頭:“吟遊詩人?他們嘴裡真的能有什麽重要線索?”
“聽著你就知道了。”米林格道。
吟遊詩人瀟灑地一鞠躬,彈奏起一支曲子,開始唱起來:
“
在那人跡罕至的小道上,
幸福的一家正在趕路。
父母俱在,兒女雙全,
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
然而,沒有人知道,
惡魔的眼睛已盯上了這一家。
惡魔潛伏其中,
滿懷嫉恨。
‘我要殺死這對父母,
吃掉兩個孩子;
讓愉快的笑語變為悲鳴,
用死亡和殺戮取代這惱人的歡聲!’
......
”
之後的故事是惡魔悄悄打開了地獄之門,利用召喚師對自己的信任暗中刺殺了他,母親和姐姐被惡魔所殺......
維恩皺著眉頭聽著,吟遊詩人的故事往往荒誕,但由於大多是根據真實故事改編,所以,其中有時也摻雜著些許真相。
比如這個故事裡,“惡魔”的原型無疑就是費爾諾——這也算是費爾諾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奴隸賓翰呢?難道把這兩個人物整合了?
“
....‘我殺死了這可惡的一家人,
但我的憎恨卻只是稍稍緩解。
啊,
只要這世上還存在歡聲笑語,
我那胸膛就止不住怒火中燒!
是了,
我要潛進薩魯爾城,
讓那裡的人經受火一樣的痛苦。
只有這樣,我才能獲得愉悅......
咦?那個孩子呢?’
”
然後,就是惡魔和它的爪牙們商量出一條“毒計”,把惡魔的身份栽贓到那個逃跑了的孩子頭上。
米林格看到維恩微微搖頭,的確,如果說這是吟遊詩人的詩歌的話,這一段未免有些太“寫實”了,簡直就是精靈特勤隊的行動複盤嘛!
是巧合?
米林格在一旁悄悄提醒他道:“聽好,馬上到重點了。”
“
....孤獨的孩子心中充滿絕望,
前有追兵,後有堵截,
他已一無所有,
如今又陷入這般可悲境地。
‘至高的真神啊,
我雖向您發誓,
要鏟除邪惡,
還我家人公道。
但惡魔太過狡猾,
令我陷入這般絕境。
啊啊,
若您的光輝仍然存在於這汙穢的世間,
就請幫幫我吧,
幫幫我!’
這時,
從那地平線之上,
一個偉岸的人影出現,
漆黑的雙眸中充滿智慧,
薄薄的嘴唇無聲地訴說著英勇過去,
金黃色的皮膚閃耀著太陽般的光芒!
啊!來自東方的勇士!
看他堅定的步伐,
能讓一切邪惡煙消雲散!
”
“什...什麽跟什麽啊這是......”
正豎起耳朵聽故事的米林格被這神轉折瞬間雷得外焦裡嫩。“英勇的東方勇士”?!這家夥打哪來的?
轉頭一看,維恩也一臉瞠目結舌的表情,不過酒館裡的其他人倒是聽得興致勃勃,不時鼓掌叫好。
“等等!”
米林格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打斷了吟遊詩人的表演。
“我不是讓你表演之前的歌曲嗎?怎麽換成這個亂七八糟的了?!”
“啊。”
吟遊詩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以為您想要聽東方人的故事,所以就挑了另一首我認為更加精彩的詩歌。”
“不不不,情節不一樣啊。”
米林格用力地搖著頭。
“之前不是說,東方人先是遇見了惡魔,然後帶著那小孩進了城,最後在堂上當場認出了假扮成守護者的惡魔麽?為什麽這個故事東方人又變成了戰士?”
“詩歌就是詩歌。”
酒館裡一個穿著比較講究的客人有些不滿地開口了。
“詩歌嘛,當時是假的,關於東方人的詩歌更是離奇,這些日子,單單關於這段情節,跟東方人有關的版本我都聽了不下五種了。”
米林格的臉微微有些變紅。
“你是說,還有其他詩歌提到了東方人牽扯進了這起事件?”
“是。”
客人接著說道:“不過...這些都是吟遊詩人的戲說罷了,薩魯爾城有通告的,東方人只是偶然把那個孩子帶進了薩魯爾,揭穿精靈陰謀的人是那個叫比索的孩子。”
維恩開口問道:“那麽, 既然這樣,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關於東方人的故事?”
那個客人看起來有些得意,道:“這你就不大懂了吧?要說最近半年裡最大的新聞,除了東方人來到恩格達斯,還有第二件麽?而詩人嘛,最喜歡——那個東方詞是怎麽說得來著?——蹭熱點!要是加進東方人的故事能讓人更愛聽,那他們肯定會加進去嘛!”
他扳著手指頭,說道:“還有第二點,你們可能不清楚,薔薇商會最近在曼尼弗斯要搞什麽‘東方的生活方式’之類的玩意兒,用東方詞來說,需要‘炒作’,‘帶來流量’,‘引發全社會廣泛關注’——啊,我得說,這些東方詞聽著時髦,但不解釋,簡直讓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東西——所以,讓這些詩人還有劇團表演這些內容,不管真假,只要讓人對東方人感興趣就足夠了。”
“這位先生說的可能沒錯。”
吟遊詩人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著:“我確實聽說,有人付給吟遊詩人和劇團錢,讓他們創作類似的詩歌或表演。”
維恩輕輕笑了笑,米林格則陷入了沉思;而酒館裡的人則對那位消息靈通的客人產生了興趣,紛紛圍了上去。
“曼尼弗斯要搞的那個東西是什麽啊?”
“老哥的消息真靈通,是探險者吧?”
“呵呵,我不過是個行腳商人罷了,消息是靈通了些....至於曼尼弗斯,現在正在建一個角鬥場,引進一種東方遊戲...好像是扔個球進去,讓二十幾個精壯漢子搶。”
“那誰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