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山將桌上的鐵卷接過,掃視了大堂一圈,對著牛馬二位將軍粗聲喝道:“阿防,羅薩二位將軍何在!”
阿防以及羅薩各踏前一步,向著梁少遊行了一禮,而後又對著鍾山行禮回道:“屬下在!”
“將亡人段坤前世記憶打散,重入輪回,投胎至青禾城河口鎮小岔口村張牛底一家!”鍾山說罷,將鐵卷重重合上,站回至自己位置。
阿防和羅薩得令,持著手中兵刃走向段坤面前,舉起兵刃分別向著段坤的腦袋以及心窩處刺去。
段坤看著快要加身的刀叉,眼中也沒有恐懼之色,反而眼中滿是瘋狂之色,向著梁少遊高聲呐喊著:“大人,要記得為小人主持公道啊,要記得啊……”
“啊!”阿防、羅薩手中的三尖剛叉和大刀分別刺進段坤的腦袋處和心窩當中,段坤發出一陣劇烈的慘叫聲。
片刻後,二神才將兵刃從段坤體內抽出,留下幾道深不可見的傷口。
隨著兵刃的抽出,點點的銀色顆粒從傷口當中浮現而出,飄向至梁少遊身前。
不,準確地說是飄向梁少遊身前的生死簿,融入生死簿展開的那一頁面當中,頁面上記載的正是段坤的生平。
再看此刻的段坤,眼光無神,面色呆滯,癡癡地站立在原地。
“城君,若無甚事,那屬下二人就先去送其輪回轉世如何?”阿防和羅薩收起兵刃,恭敬地向梁少遊詢問道。
梁少遊向著二神擺了擺手,點頭示意著。
阿防和羅薩分別架起段坤的一條胳膊,拖著段坤離開了城隍廟中。
青禾城河口鎮小岔口村。
阿防和羅薩帶著段坤的魂魄來到一處破舊的房屋上空。
一個中年男人滿臉焦急地在屋外不停地踱來踱去,時不時抬起頭來看向房屋中。
阿防衝著羅薩點了點頭,兩人同時放開架著段坤的手,並且用力地一腳踢在段坤的屁股上。
段坤從空中重重地落下,穿過屋頂,落在屋中一個躺著床上正在生產的婦人腹中。
段坤落入婦人腹中沒多時,婦人就順利產下一男嬰,男嬰也很快的發出了呱呱大哭之聲。
片刻後,穩婆抱著男嬰走出門外,對著那焦急等待的中年男子說道:“張牛底,恭喜了恭喜了,你家婆娘給你生了個男娃,母子平安啊!”
“哈哈哈。”張牛底笑了出聲,小心翼翼地接過穩婆抱著的男嬰,興奮地說道:“我張家有後了,我張家有後了啊。
以後你這個小不點就叫張棟升了,張棟升,小棟升。”
“喲,沒想到張牛底你這個粗人還能取出這麽像模像樣的名字啊。”穩婆也是一臉地笑意,對張牛底調笑著。
“趙家大嫂取笑了,這樣的名字哪裡是我這個大老粗能想得到的啊。”張牛底憨憨一笑,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老爹之前用幾斤雜面求村東頭的老李叔,讓他為我家孩子取的名字,要是個姑娘就叫張春嬌,要是個小子就叫張棟升。
老李叔可是咱們村為數不多認識字的文化人啊,他老人家取的名字能差啊?”屋內外都傳遍了張牛底爽朗地笑聲。
與此同時,隨著張棟升的出生,城隍廟當中生死簿上記載段坤生平種種的頁面上的字跡也在慢慢消失,最終化作一空白之頁。
而後空白之頁上又浮現出幾個字來,赫然寫著張棟升三個字。
梁少遊看著生死簿發生的變化,並沒有什麽驚色,
因為他明白,世間再也沒有段坤此人,而是多了一個叫張棟升的男嬰。 “時光匆匆,除了冤屈錄上記載的那些外,以後誰又能記起段坤此人?”梁少遊歎了口氣,有些感慨地說道:“若無昔日拜入太安門當中,或許百年之後我也會在城隍廟中走一遭吧,轉世成一個不是我的我吧……”
“城君……”魏風上前一步,帶有幾分關懷地問道。
“無妨,只是有幾分感歎罷了。當我踏入修仙問道的這條路後,我知道我終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同。
哪怕最終成不了仙,也會比那些凡人活的更長,活的更瀟灑,見識他們不敢想象的世界……”梁少遊兩眼發光,帶有幾分興奮地說著。
大堂中的人,聽到梁少遊一番話,也陷入沉思當中,但是還沒有沉思多久,就被梁少遊的又一番話打斷了思緒。
“對了,我城隍諸神可有何方法來懲戒那些陽世作惡多端之徒,讓他們明白善惡之報!”雖然之前梁少遊嘴上說著段坤不值得可憐, 但是心中對段坤的遭遇也有幾分同情,便向城隍諸神詢問著。
“回稟城君,我城隍諸神也無有這樣的方子,而且天道也不允許我們隨意插手陽間之事。
只有等到那些人命喪後,我們才能勾其魂魄,帶來城隍廟當中審判懲罰!”鍾山向梁少遊回道。
“難道真如那段坤所言,那些惡人仍可以在陽世逍遙快活了麽?那又有多少人會受到他們的欺凌,又有多少人因為他們死於非命!
這是莫大的不公,莫大的諷刺啊!”梁少遊忿忿不平地說道。
“城君,他們終究會得到他們應得懲罰,而且我們也無能無力啊。”魏風有些無奈地說著。
“是啊,他們終究會得到他們應得的懲罰,但是這懲罰在我看來,來的有些遲啊!想到他們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我心有憤啊。”梁少遊也是一臉的無奈,不平的說道。
“嗯?”梁少遊猛然想到了什麽,一掃之前臉上的頹廢,一臉的興奮之意。
大堂內的諸神見梁少遊神情變化的如此之快,也有些反應不過來,疑惑地看著梁少遊。
“咳咳。”梁少遊見諸神不解地看著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聲咳嗽了幾聲,說道:“諸位,此事已了,本君也打算先返陽世。
若以後有什麽拿捏不定的事情,可來太安道觀尋我做主!”說罷梁少遊身影變淡,消失在座椅上面。
“屬下尊城君之命!
恭送青禾顯佑伯城隍大人!”城隍諸神向著梁少遊消失之處,恭敬地彎腰行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