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寧陽市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牆上的壁燈發出昏暗的光芒。
一個年輕男人正在病床上沉沉睡著。
忽然,他的左手悄悄動了起來
先是無聊的敲了會兒床單,然後,十分詭異地扯動著男人的身體向床下爬去。
年輕男人的身體一點點地從病床上滑到地板上,然後像蟲子一樣慢慢蠕動,最後被拖進了廚房裡!
陳想做了一個夢,他夢見自己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行走,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在前方,隱約可見一塊生機盎然的綠色。
陳想興奮的奔跑起來,奔向那希望的綠洲。
然而,無論他怎麽奔跑,綠洲與他之間的距離卻始終沒有絲毫改變。
陳想踉蹌著摔倒在地,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艱難的在沙地上爬行,最後連一絲力氣都沒有了,但他的左手依然不肯放棄,繼續扯動著身體前進……
等等,似乎有哪裡不對,為什麽隻有左手?
陳想緩緩睜開眼,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正一點兒一點兒的向前移動。
這是在哪裡?他不是被車撞了嗎?
驀地,陳想眼中露出驚恐之色,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詭異地帶動著他的身體在地板上爬行。
陳想使勁晃了晃頭,又用右手揉了揉眼睛,是的,這不是幻覺。
‘左手’似乎覺察到陳想震驚的目光,停了下來,伸出食指放到陳想嘴前,做了個‘噓’的動作。
“來……呃”陳想下意識想要大喊,卻冷不防被‘左手’扼住了喉嚨。
陳想驚慌失措,一邊掙扎著站了起來,一邊用右手拉扯著‘左手’。
‘左手’扼住喉嚨,右手拉扯‘左手’。這是一幕看似滑稽可笑,卻又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畫面!
幾秒鍾後,‘左手’松開了,向陳想伸出一根食指輕輕搖動。
同時,一個聲音在陳想腦海中響起:“別動。”
陳想驚的連退兩步,身體靠上了廚房的案台,右手無意中摸到案板上的一把菜刀,不假思索地握在手裡並向‘左手’砍去。
在這一刻,他已經忘記了那是他的‘左手’,而是將其視為一隻可以威脅他生命的怪物!
‘左手’飛快地扯過一隻平底鍋,擋住了菜刀。
當當當!陳想連砍,‘左手’連擋。
“停下,不然我生氣了!”腦海中的聲音說道。
陳想繼續砍。
“停下,我真的生氣了!”腦海中的聲音大聲說道。
陳想繼續砍。
“人類,你對我的力量一無所知……”腦海中的聲音開始暴躁起來。
陳想繼續砍。
“夠了,是時候讓你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力量!啊嗚……”
‘左手’扔掉平底鍋,似乎準備變身發大招,卻被陳想一菜刀劈了個結實!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左手’背上。
然而在下一秒,更為恐怖的事情發生了……綻開的傷口周圍,忽然生長出密集而鋒利的牙齒。
緊接著傷口猛然裂開,一分為二,轉眼之間變成一隻血盆大口,哢嚓兩下,硬生生將菜刀咬的粉碎,然後惡狠狠地向陳想咬了過來。
這,這是什麽怪物?
腥風撲面,恐懼如潮水一般狂卷而來,陳想眼睜睜看著森森利齒在眼中無限的放大……
砰!布滿利齒的大嘴在距離陳想鼻尖幾厘米處停下,忽然重新變成一隻拳頭,
不輕不重地砸在了陳想鼻子上。 “就問你一句,服還是不服?”腦海中聲音惡狠狠地問道。
陳想顧不得擦拭流出的鼻血,用駭然的目光看著指著自己鼻子的‘左手’,用顫抖的聲音吐出一個字:“服!”
“叫哥!”腦海中的聲音繼續命令道。
“哥!”陳想很識時務地喊道。
………………
渾渾噩噩地躺回到病床上,陳想再無半點睡意。
從身上的病號服和擺放的維生儀、呼吸機設備,以及寬敞潔淨的房間環境來看,他現在應該是在一間特護病房裡。
當時他被紅色法拉利撞的飛了起來,按照車速產生的恐怖撞擊力,就算不死也得重傷,然而現在,他卻好端端的沒有半點異常。
這顯然不合常理!
難道是因為……
‘左手’在一旁不安份地動來動去,做著各種各樣的手勢,時而‘OK’時而‘S’,時而‘鄙視’時而‘讚’,再不就是翻來覆去比劃著‘石頭、剪刀、布’!
看了一眼似乎每分每秒都耐不住寂寞的‘左手’,陳想不禁用右手捂住了額頭。
他不想接受, 卻又不得不接受這樣一個荒謬而殘酷的事實,一個來歷未知的‘惡魔’在他的左手安家落戶了。
話說,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呢?
會不會像科幻電影中的異形一樣,寄生在他身體裡最後來個開膛破肚?還是把他當作養分,一點兒一點兒吃掉!
想到這裡,陳想不禁打了個寒戰。
怎麽辦?‘左手’就長在他身上,他逃也逃不了,跑也不跑掉!
“你想多了!”腦海裡傳來‘左手’冷冷的聲音。
“別把哥當成那種LOW到極致,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冷血垃圾,哥是高端的,高貴的,高處不勝寒的超超超進化生命體,代表著宇宙生命進化的巔峰存在!還有,你要搞清楚,是哥救了你一條小命,否則你現在應該躺在太平間裡!懂?”
陳想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這個家夥竟然知道他心裡想什麽?
“不要驚訝,哥要比你想像的厲害一百倍,你隻要老老實實的,哥住一段時間就走,若是不老實……你懂的!”‘左手’虎口張開,做了個咬合的動作,恫嚇意味十足。
陳想當然是懂的,於是他老老實實地閉上雙眼。
何以解憂,唯有睡覺!
很奇異的,剛剛想要睡覺,一股強烈的困意就洶湧襲來,陳想打了個哈欠,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左手’無聊地敲了會兒床單,漸漸地也安靜下來,最後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次你們盡管找,找到了算我輸,哼哼哼哼!】陳想的腦海響起一個得意的聲音,然後重新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