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混混臉色一冷，還沒有說話，但號子裡其他幾個人，那些原本癱坐在一起吹牛打屁的小混子卻都有些興奮起來，目光裡一片躍躍欲試的神情，也沒有站起身，但一下子都成了半蹲的模樣。　　這些人心裡都在揣測著，這小子究竟是從哪裡來?看模樣隻有二十來歲，也沒人聽說這家夥，想必還是個菜鳥，竟然一進門就敢挑戰號子裡頭把交椅的地位?

　　坐在最裡面床鋪上的是霧都市一個綽號叫“二皮”的老混子，二十七八歲年紀，早些年被勞教過多次，是個幾進宮的老鳥了。

　　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家夥諢號“煤球”，也曾被勞教過一年，一眼看上去就是個皮糙肉厚的打手型人物。這兩個家夥也是這間號子裡的獄霸，分別佔據了最好的兩個床鋪。

　　從葉無歡跨進號子的那時起，這兩人就一付懶洋洋神情坐在木板上抽著煙，間歇地瞄上葉無歡幾眼。這時聽見對方說的話之後，二皮兩人和號子裡其他人的反應一樣，都是一付驚詫的表情。不過這家夥倒還是十分鎮定，他漫不經心的抬起頭，和煤球兩人相視一笑，上下不停的打量著葉無歡......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葉無歡俊俏的模樣顯得有些靦腆的站在那兒，他那形態看上去相當生嫩，更有點含羞帶怯的味道，這不像要挑戰號子裡老大的模樣，反更象是一個剛初懂人事，被家裡的尊長硬領著來相親的毛頭小夥子了。

　　瞅了一會兒，於是，在那些周遭圍立的混混們當中，便響起了竊笑與嘲弄的聲音，他們原認為葉無歡既然有膽量挑戰二皮的地位，肯定是個有點本事兒的人。而這樣的人，多少得拿出些高手的威武風范。

　　哪知道葉無歡說完話之後，卻半晌沒什麽動靜，倒像是一個跟在老大身後端茶倒水的夾生青年！眾混子這才恍然大悟狀，心裡道:這哪是什麽高手啊！典型是一個剛出來混的菜鳥，大概平日裡看見別的老大裝逼的模樣，這會兒也裝模作樣的想擺一下譜。

　　看到這裡，那些小混子們紛紛搖頭。心想慘了，你小子裝逼也得看看對象啊！等一會有你哭爹喊娘的了......

　　葉無歡的表情，七分是自然的反應，三分是做作。

　　以前在外面地下世界的戰鬥中，很多人吃了他相貌上的虧。因為他面相看上去實在太年輕，起初他都是被人低估了的。然而，他也最喜歡這種被人低估的感覺，在對方的錯誤想法和判斷裡，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他往往會收到莫大的好處。有時候，被人輕視，委實也是一種製敵不備的最佳掩護！

　　二皮看了半晌，突然笑了起來，一齜牙道:“你是在對我說話?小子，你是混那一片的?我怎麽看著覺得面生呐?”。

　　葉無歡的表情倒顯得愈加親切起來，溫柔的道:“是啊！大哥！是對你說話，我這不剛出來瞎混嘛！”。

　　這時睡在靠外面一個小混子聽了葉無歡的話之後，“噗哧！”一笑，估計他是想拍二皮等人的馬屁，就笑著道:“嘿嘿！二哥，這小子看模樣倒還機伶，就憑這小子的長相，要是好生造就，看上去還是塊好材料，最不濟，出去做個鴨子啥的，肯定吃喝不愁。可惜這小子認不清真佛，居然敢衝著二哥您炸刺，真特麽一腦子漿糊，好好一條小命，卻硬被這小子自己斷送掉了！”。

　　小混子話剛落音，旁邊的煤球已經大聲嚷嚷著:“二哥，管這小子是混哪裡的，馬勒戈壁的！這個膽上生毛的東西！他既然不長眼，

那就讓這小子嘗嘗厲害再說......”。　　說到這兒，煤球從鼻孔裡輕蔑又帶著諷嘲的冷哼一聲，接著道:“特麽的，我還當這小子是一個啥了不得的過江龍呢！鬧了半天，原來卻是這麽一號吃夾生飯的“菜鳥”。草！這小子不會是瞎了眼，或是被豬油蒙了心，自己作賤自己，要把小命擱在這號子裡吧?還是剛才進來的路上，被驢踢了腦門子?暈頭暈腦的亂放狂屁?二哥，你瞧瞧這小子，到底他肚子裡打的是什麽算盤?”。

　　“打什麽算盤?哼！......”。

　　二皮吸了口煙，拿眼角斜睨著葉無歡，慢悠悠的道:“這小子看來是想扳倒我，要是有機會或者再能乾掉你煤球，要在這號子裡把我們哥倆擺平，從這出去以後可就成名露臉了，將來在外面不就可以牛逼了！”。

　　說著話，二皮冷冷一笑，摸著下巴，眯著眼，陰冷的盯著葉無歡道:“也說不定是其他哪個和我們不對盤的大混混，找這個小子來故意羞辱我們?不是給了他一點散碎銀子，就是答應將來能帶著他一起混，用這種條件來“提攜”這個後輩，好讓這小子自己感覺能在江湖上混得快一些，好盡早的出人頭地唄！......”。

　　葉無歡這時的臉上居然展露出一抹純潔且童稚無邪的笑容，帶著幾分天真意味的笑道:“呦！各位大哥對我竟然知道得這麽多?連我都不敢相信呐！”。

　　嘿嘿一笑，二皮斜睨著葉無歡，道:“你也不看看老子我混了多少年，我知道的這些邪門歪道的事情可多著了。小子，看你也有二十歲了吧?混到現在，就沒跟過一個大哥?你老大沒叮囑過你，叫你出來混的時候把眼珠子擦亮一點?有些是不能得罪的，譬如象二哥我這樣的！”。

　　連連點著頭，葉無歡笑得象一個真摯孩童，道:“我跟過大哥，老大也教過我這些，還再三叮囑過。”

　　“哦！叮囑過啊！......”。

　　二皮笑呵呵的說了一句，但沒有一秒鍾的時間，他臉色巨變，一付凶神惡煞狀，咬著牙，厲聲罵道:“叮囑個屁！叮囑過了你還敢朝老子放這些狂屁?你小子弱智啊?還是前幾天發燒燒壞了腦袋瓜子?要不然剛才進來的時候被門板夾過?馬勒戈壁的！你知道老子是什麽人?是特麽的你能得罪起的?狗娘養的，我看你小子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罵完之後，二皮一伸手，指著葉無歡的鼻子道:“MB的！自己掃自己二十個耳光，要那種最響亮的，不掃下來一個門牙，今兒個你特麽就別想吃一粒米飯，隻能吃拳頭了。”

　　葉無歡臉上一片迷茫的神色，呐呐的道:“啊?真，真的?”。

　　一旁的煤球大吼道:“特麽的，快打，難道二哥還有閑功夫逗你小子說笑啊?”。

　　“啊?真要我自己打啊?那，那得多疼呐！”。

　　葉無歡一付畏畏縮縮的表情，呐呐的道:“我還以為當老大很威風呢！哪知道還要被掃耳光，還得打下來一顆門牙?不行！我怕疼。要不這樣，這位大哥，你先打幾下給我瞧瞧?我看你到底得使多大的勁才能把大門牙打下來......”。

　　煤球氣的暴跳如雷，大罵道:“我草，你小子真特麽的傻啊?......”。

　　“夠了！煤球！你還是歇歇吧！......”。

　　二皮冷冷的打斷了煤球的話，朝葉無歡齜牙笑了笑，道:“行啊！小子，看來你膽子是真不小啊！裝傻充愣了半天，感情是沒事兒， 逗著我們哥倆在玩是吧?行！你牛逼！......”。

　　說著話，二皮眼珠子一瞪，朝後面幾個小混子喊道:“黑蛋，你們幾個小子閑著也是閑著，上去給這小子松散一下骨頭。最好教教他這裡的規矩，一定要讓他認清楚，在這間號子裡誰才是老大。”

　　“是！二哥！我保證會讓他記清楚規矩。”

　　後面剛才搭話的那位黑蛋猛然從床板上跳了起來，跟著他一塊兒站起身的，還有他身邊兩位，看上去都是二十二三歲左右的年輕人。

　　黑蛋站起身之後，將兩腿張開，手指十分囂張的一指葉無歡的鼻子，嘿嘿笑著道:“小子，沒聽見二哥說的話?還不快滾過來?馬勒戈壁的！先從你黑哥褲襠下鑽幾圈，讓你黑哥爽爽再說！”。

　　葉無歡垂頭喪氣的向黑蛋走去，口中小聲的嘟囔道:“唉！大哥沒當成，還叫我做這事兒，哪有這樣的......”。

　　黑蛋把眼珠子一瞪，罵道:“特麽的快過來鑽，MB的！再攏頁檳閶鏡......噢！......噢噢！疼，疼死我了......”。

　　牢房裡的混混們看見黑蛋抱著褲襠在那兒鬼哭狼叫的淒慘模樣，心裡全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嘴角不自覺的蛋疼似得齊刷刷連續抽搐了幾次。

　　要了親命了！

　　就算你是天下第一高手，隻要你沒練過葵花寶典之類的秘籍，凡是被人一腳踢到這命根子的，你都得擺出這一付象是死了爹媽的痛不欲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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