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這二十來平米的鐵籠子,隻要是個正常人,沒人會願意待在這兒。 但如果苦中作樂,非要說這拘留所還算有點差強人意的地方,那麽大多數的犯人們肯定會說是這裡的早飯。可以供幾百,上千人同時享用,並且用老式鍋灶熬出來的小米粥,確實要比家裡烹調的小米粥味道香多了。
不要說裡面的犯人了,那些在拘留所裡工作的乾警們,很多人寧可不喝外面的豆漿,牛奶,也要拎著買來的包子,油條啥的,回到拘留所裡面,盛一碗小米粥來喝喝!
外面公司打工的普通人恐怕難以理解的是,其實,越是在混亂無序的地下世界裡,越是講究規矩。
那種規格嚴厲,尊卑分明的場面,讓人看的一目了然。
號子裡的犯人早上起床沒多久,乾警們就送來了一個很大的裝著小米粥的保溫桶。號子裡的小混混們永遠是最先乾活,且是最後吃飯的。
黑蛋捧著一隻盛滿粥的藍邊大碗,小心翼翼的來到床邊,低眉順眼的道:“老大,來!您先喝一碗!”。
“嗯!真香啊!”葉無歡也沒有和黑蛋攏餼褪塹叵率瀾緄墓婢兀貌蛔趴推K庸笸耄嗆塹牡饋
自打葉無歡慢條斯理的開始享用小米粥,之後其他人也接二連三的“呼啦!呼啦!”大口喝了起來。就在眾人正在大口朵頤時,監號那狹小的鐵門“哐當!”一響,被從外面又打開了,接著,慢吞吞走進來一位二十七八歲左右,胡子拉碴的男人。
從表面上看,這個男人的身材身型並不算粗壯,最多隻能說是中等,外貌看上去也很落魄,要說唯一與普通人不同的,大概就是他那雙手掌了。黑黝黝的,十分粗糙不說,十個手指頭還顯得是那麽的粗壯有力。
慢悠悠的,就這麽一個人孤零零的走進了號子裡。
乍一出現這樣一個人,而且又是在吃早飯的這個時辰,眾人都微微一愣。混子們端著手裡粗糙的藍邊大碗,張著嘴巴,都抬起頭打量著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麽,每一個看見他的混子就感覺自己象是發現了一柄拔出鞘的刀一樣,這個男人,給人的感覺,渾身身上像似籠罩了一股寒氣,冷冰冰的。
如果說昨兒個葉無歡進來時,二皮和煤球等人或許看走了眼,但今天這兩人絕不會。隨著這男人的目光在號子裡眾混混們的臉上慢慢地,逐一打量的時候......
武林高手?
眾混混們在心裡不自覺的都冒出這麽一個詞。這個家夥簡直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他的目光看見誰時,好象形成了一種實質性的威壓,給眾混混們帶來的壓迫感,足以令他們感覺到一些畏懼。
看見這個家夥打量眾人之後,一步步慢慢向裡面走來,這次二皮學乖了,昨天的狂傲消失不見,小心謹慎的盯著這人,問道:“呃!老兄,你......什麽意思啊?”。
這時候,“那把孤零零出鞘的刀”又走上前了幾步,和二皮他們越來越近。二皮那柔軟的,與其說是呵斥,還不如說是問詢的話語,對於這人來說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而等到距離愈加接近的時候,二皮等人越來越心驚......
這特麽是個什麽人啊?渾身上下冷颼颼的!灰白的眼珠子,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二皮心裡猛然一震......又遇到高手了。
能把一個老混子活生生的嚇破膽,可見這種人是什麽等級的怪物。這種事情說起來好象覺得有點玄乎,
但實打實的存在。 就好像一隻老鼠看到了一隻貓,哪怕根本沒有交手,就首先被嚇得戰戰兢兢不敢挪步。放在人的身上,也同樣如此。歸根到底,人其實還是一種動物,動物對強大存在的本能畏懼,並未隨著人類的進化而徹底消失。而眼前這個家夥給二皮帶來的壓迫感,就是如此。
“我找的不是你,閃一邊去!”。
這把刀終於說了句話。聲音雖然顯得有點沙啞,但是沉穩有力。說完之後,他壓根沒有多看二皮等人一眼,轉頭慢慢端詳起低頭正有滋有味的喝著小米粥的葉無歡,呲牙一笑,道:“要是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就是那位在服裝店裡打工的家夥吧?”。
“嗯!味道真是不錯!”。
葉無歡滿足的咂了咂嘴,笑呵呵的放下藍邊大碗,從薄被子旁邊抽出一支中華煙,叼在嘴上之後,抬頭打量了對方一眼,有點輕蔑的微微一笑,道:“你是那小紈絝派來的?......呵呵!哥們!看你身手不錯啊!怎混的這麽潦倒?幫那種小紈絝做事情?能得到幾個散碎銀子?”。
說著話,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遞給對方,道:“要不,先來一支?”。
“小紈絝?”。
男人搖了搖頭,鼻子裡輕輕冷哼了一聲,明顯對周民陽不屑一顧的模樣,一擺手,道:“你是說周民陽那小子?呵呵!他還沒有資格讓我來做事兒。我沒拿誰的銀子,也從不接什麽殺人的生意,純粹就是幫朋友一個忙,或者說是報答一下人家對我的照顧......”。
葉無歡疑惑的抬頭打量著對方,皺了皺眉頭,道:“幫忙?來找我的茬?我昨兒個剛到霧都市,除了那個小紈絝,和其他人沒有任何交集......說吧!痛快點,既然要動手,你不至於讓我糊裡糊塗的和你打一架吧?”。
“打一架?嘿嘿!人家是請我出手廢了你!......”。
那男人又齜牙一笑,幽幽的道:“行了,朋友,起來吧!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不方便說的......嗯!就別廢話了,咱們倆還是手腳上見高低吧!”。
“練了幾年的鐵砂掌?看你那雙手的模樣,少說有個七八年了吧?”。
葉無歡依然倚在木板上,悠閑的吸了口煙,貌似明白的點了點頭,徐徐的吐著嘴裡的青煙,笑著道:“還是坐下來歇歇吧!你不是我的對手,看你苦練了這麽多年也不容易,我真不想廢了你的功夫!”。
“嗯!我聽說了,你功夫是不錯!......”。
男人聽了葉無歡的話之後,臉色變得陰冷,上下打量著對方,冷笑道:“但是說我不是你的對手?哼!你就敢這麽的篤定?”。
“非得等到撞了南牆才願意回頭?”。
望了望號子裡,這時所有的混混,包括二皮和煤球等人都自覺的縮到了角落一旁,葉無歡伸手那手指輕輕敲擊著著厚實的床板,笑著道:“這樣吧!朋友,咱們倆一無深仇,二無大怨,何必一定要明刀明槍的硬拚?
你是要報答人家的恩情,我呐!至少也不能束手就縛,伸著脖子任你宰割是吧?但是在這間小房子裡,大家搞的血淋淋的也不好看......
這樣吧!咱們倆不如換另一種玩法,嗯!用個較為文雅點的方式,彼此盡盡興也就算了。我要是輸了,任你處置, 想斷我胳膊斷腿的,到時候隨便你,我沒有二話。但你要是輸了,以後就聽我的吩咐,我叫你做什麽你就照做,你以為如何?”。
“這辦法不錯,我同意!”。
隻是略一猶豫,那男人就點頭道:“那行,你先說說咱們倆用什麽辦法比試?”。
“用什麽辦法?嗯!我想想......你練的是鐵砂掌,那你這一身功夫有八成都是在手掌上了,那好!我不佔你便宜......”。
說到這兒,葉無歡將原本用手指夾著的香煙叼在了口中,手掌撐在那足有一寸厚的木板上,慢慢地往下施力......之後,木屑紛飛中,一陣刺耳的“咯吱!咯吱!”的聲音隨之傳來。
“大力金剛指?”。
暗地裡,那男人尖號一聲,魂飛魄散的踉蹌躍退,“噝噝!”地倒吸了一口寒氣,目瞪口呆的看著葉無歡那比女人的玉指還要顯得白嫩的手指,驚恐逾恆的喃喃自語:“妖,妖法!你......你你,你這練的是什麽功夫?這不是大力金剛指。我見過那些練金剛指的人,十指的尖端黝黑粗壯,而且幾乎全部都磨平了,連指甲都沒有,哪......哪有你這樣的?”。
葉無歡嘿嘿一笑,懶洋洋地道:“你甭管我怎麽練得,隻要它能派的上用場就行。現在,嗯!該是你露一手讓我瞧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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