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華軍才說道:“你的思維很獨特，我想我應該跟你學習學習，我覺得你說的合作方案不錯，我同意了。”

　　“好。”

　　陳子山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塵，“我現在不在家，等回去就給你調整鏈接。”

　　“OK，你把郵箱給我。”華軍說，“明天上午，我給你傳一份合作協議，你打印出來簽字，傳真給我。”

　　“好。”

　　結束通話。

　　陳子山原地給華軍發了163的郵箱，收到回復後想著吃點東西，就從十字路口拐到對面，這裡有一家臨州小籠包鋪子，純粹的包子鋪，不乾別的營生，早中晚全天候供應。

　　吃飯的同時，一個電話打給剛剛離去沒多久的田宏達，讓對方明天趕早送一個傳真機過來，最好是打印傳真一體的機器。

　　田宏達沒多問，直接說好。

　　不到片刻，對方又回復電話，說現在給你送去，方不方便。

　　陳子山剛吃完包子，笑道:“現在都下班了吧，快5點了。”

　　田宏達說:“對我們來說，沒有下班這個概念。”

　　陳子山:“辛苦了！”

　　田宏達:“那我等會送去。”

　　陳子山:“好的。”

　　五點半剛過，田宏達就把打印傳真一體機送了過來，順便還貼心地帶來了3包A4紙，幫忙裝上，然後問要不要安裝驅動，陳子山就說不用了，等會自己弄。

　　晚上把導航更新了一遍，檢查有沒有死鏈接和不安全網站，然後又把華軍軟件園的位置調到了首屏首行的中間位置。

　　接下來，陳子山把導航網站和網吧在線的服務器地址遷移到新買的專用服務器上，算是給兩個私人站點安置了一個專有的家。

　　因為有點遠，陳子山懶得回宿舍，就睡在了湖墅花園。

　　第二天一早，Foxmail郵件客戶端提醒收到了來自華軍軟件園的郵件，陳子山裝好打印機和傳真機驅動，下載附件打印簽字，再傳真給對方。

　　很快收到簽字回傳，代表協議正式生效。

　　桌面的郵件客戶端還沒有關閉，陳子山總是有一種遺忘了某一件事情的錯覺，如同雕塑一般坐了十幾分鍾，直到Foxmail提醒又有郵件，才恍然回神。

　　“合作愉快！”

　　這是華軍軟件園老板發過來的郵件，就四個字。

　　回復一句合作愉快，點擊發送之後，陳子山終於知道一直枯坐覺得遺忘的事情是什麽。

　　是Foxmail。

　　準確地說，是foxmail讓陳子山想起了它的開發者，後世被廣大程序猿奉若神明的業界大佬，未來的微信之父——章小龍。

　　現在的章小龍，應該還在貧窮中掙扎。

　　這個憑借一己之力開發出foxmail這一款經典郵件客戶端的天才，實際上是一位木訥潦倒的程序猿，他的軟件雖然用戶群體龐大，現如今估計超過200萬用戶體量，但卻不賺錢，因為它完全免費。

　　這是一個偏執的天才，未來的360公司老總周教主曾經好心地給貧苦潦倒的章小龍提了一個建議，告訴他，foxmail要想發展，你自己要想改變目前的困境，就必須要有商業模式，要有廣告，要有盈利。

　　可是章小龍的回復永遠都是那麽一句:“為什麽要那樣?只要有用戶，只要有情懷，不就可以了嗎?”

　　爭執的結果往往是以沉默收場。

　　在外人眼裡，

在一切朝錢看的今天，章小龍無疑是最為失敗的那一個。　　當未來的大佬們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攜手風投馳騁江湖揚名立萬之時，章小龍手握用戶體量最大的郵件客戶端軟件，在黎明前的黑夜裡孤獨前行，他免費為數百萬的用戶維護、改進、更新軟件，他所得到的，除了用戶的鼓勵，就只剩下手指尖燃了一半的Kent牌香煙。

　　這是一個孤獨的獨行高手，一個餓著肚子寫程序的極客。

　　天才注定不會平庸。

　　一切的轉機，開始於明年上半年。

　　章小龍將會賣掉foxmail軟件，從一匹孤獨的狼，變成了博大公司團隊中的一員，結束了數年貧困交加的日子。

　　不過博大公司仍然是一個坑貨，溢價收購foxmail不到半年，公司帳面資金僅剩百多萬元，出現了嚴重的財務危機。

　　……

　　這些資料，在陳子山的腦海一一閃過，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章小龍跟陳子山前世的妻子來自同一個小鎮。

　　前世每次跟妻子回老家，只要聽說陳子山是學過計算機的大學生，十有八九會被拉著吹噓一番那個內地小城鎮走出來的大神。

　　點開郵件。

　　查看foxmail留下的郵件地址，陳子山給章小龍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內容就一行字:

　　“我很喜歡foxmail，能給個聯系方式嗎?”

　　發完郵件，陳子山就準備乾點別的事情。

　　還沒動，就接到了徐世友的電話，對方大聲質問陳子山去哪了，然後恭喜他，說你的計算機課程掛了。

　　陳子山一驚，然後才發現上午有計算機課程，這是那個神經質點名的老師的課，一次被點到，必掛無疑。

　　“這點子真背。”陳子山嘟嚕一句，開學以來，從未曠過計算機課，誰知道第一次意外曠課就被逮了。

　　徐世友幸災樂禍道:“確實背，今天歐陽就點了十個人的名字，你是其中之一，更讓歐陽老師惱火的地方，是被點的十個人裡，就你一個人沒到。”

　　“……”

　　算了，點背不能怨社會。

　　陳子山說:“下次有他的課，記得提醒我。”

　　徐世友說好，然後問他昨晚去哪了，怎麽沒回宿舍。

　　陳子山就說忙得太晚，睡在出租屋。

　　聊了幾句掛掉。

　　吃中午飯時，陳子山尋思著這樣子不行，現在雜活有點多，全靠自己一個人，很多時候忙著東邊忘了西邊，再說就一個人，渾身是鐵也打不了幾個釘。

　　回到房間。

　　陳子山用A4紙打了十幾份招聘廣告，想著招聘一個兼職的網站管理員，前提是在職大學生懂電腦，然後把大致要求羅列一遍，並注明最好是勤工儉學的學生，末尾加了一條，男生優先。

　　加這一條，並非陳子山對女生有歧視，而是考慮到兼職情況，因為他需要對方來小區工作，屋裡就兩人，孤男寡女，必須得為對方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