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的當晚隻接到老媽的祝福電話,無邊的孤獨讓葉鳳窩在空蕩蕩的別墅裡把自己用一瓶洋酒給灌醉了。
“一幫臭男人,他想要我的身體,你卻算計著我的錢!”狠狠摔了酒杯後,她躺在地板上嚎啕大哭,“媽,你來接我回家吧,我不想在獨孤中繼續煎熬了……”
其實這種無奈的煎熬很多女人都曾經歷過。吳琴立在裝修好的房廳裡,雖然一切亂糟糟的,由於找到了可以依托終身的伴侶,走出了昔日寂寞難熬的世界,她內心卻感到無比的溫暖純淨。
這套兩室一廳的住所原本為郭宏夫婦所住。為了給兒子結婚用,在郭宏的親自監督下重新粉刷一新,連全部家具也都換成了新的。
主臥室裡一張裝好的雙人床還沒鋪上床單,兩名揮汗如雨的搬運工將衣櫃抬到床腳的牆邊。仿佛被大雨淋過的胡淑梅擦把大花臉,歪頭看看。“太擠了,還是搬回這邊吧!”
高個搬運工忍不住發了火,“我說阿姨,你到底有完沒完啊?”
又一位搬運工馱著沙發從外面進來,吳琴忙上來扶住,“慢點慢點,別碰傷了皮子。”
沙發還沒擺好,小個子搬運工又扛個電視櫃從大門進來,“妹子,這個擺在哪裡喲?”
跟著進門的郭仝仝手一直,“靠——那邊。”
“靠,你說話也連貫點!”小個子搬運工立起一雙三角眼。
門外忽又響起叫聲:“1205的郭仝仝,電視機送來啦!”
深圳沙灣的這一家人在團團忙活,惠州大亞灣別墅裡的葉鳳起床後只能獨自清理昨夜留下的一片狼藉。雖然今天不是周末,可接受了炒房任務的她不必像從前那樣準時去辦公室。收拾完地板上的碎酒杯,她打開電視機後開始用吸塵器吸地。電視屏幕裡的男播音員表情肅穆地播報一則新聞:“公路橋梁突然倒塌,一輛載有兩人的轎車不幸掉入江水中……”
震驚的葉鳳張大嘴巴轉頭盯住電視機。“施救人員在出事地點下遊十公裡處,找到了被江水衝走的車子,並在轎車裡發現一男一女。不幸的是兩人已經雙雙遇難……”
葉鳳猛然抓起茶幾上的手機,“自強,快打開電視看廣東台新聞!”當她想起管理處裡根本沒有電視機時,趕緊口報了剛才的新聞,“上次咱們要過的那座大橋真的垮了,還淹死了兩個人,對,一男一女都在車裡……”
雖然時間沒對上,那座公路橋的突然垮塌不僅被葉鳳夢見過,現在也證明預測對了。“難道真有神靈在夢裡為她指引未來?”歐自強暗忖著從管理處出來,下意識地望向對面二樓。
二樓走廊裡,四隻高跟鞋交錯踏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噠噠聲響。身著淺灰色女式西裝的孫太跟著戴小佩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前。“好了,你回吧。”孫太門也沒敲推門進去。
孫志達正要發火,見是老婆大人,微微一楞,“你怎麽來了?”
“來查崗,看看你收了多少美女。”孫太臉上不帶一絲笑意地來到大班台前一坐,“馬上給我拿一百萬,不然我就趕走葉鳳和你的戴小妹,親自來跟你當助理!”
孫太如願以償拿到了錢,隨後打電話把郭仝仝叫到了羅湖區最繁華的人民南路。
“你要我陪你來這裡按摩?”郭仝仝望著一家按摩中心的招牌,不解地問。
“是叫你來看場地。咱們的生物科技公司注冊地就選在這裡。”孫太手指佳寧娜廣場說。
太太離開之後,
孫志達撥通內線電話找葉鳳,半天也沒人接聽,以為她外出選房了。“唉,以後得省著點,不然剛洗腳上田沒幾年就又要光腳下田了。” 孫志達取消了給戴小佩買寶馬車的計劃,讓戴小佩十分不爽。“葉鳳憑啥有車有房,而我什麽都沒有?!”望著孫志達坐進黑色大奔,她立在車邊寒著臉質問。
“因為你能做的事情她都能做,而她做的事情你未必勝任。”孫志達關上車門後搖下玻璃,“管理處的福特車你明天拿去開,以後每月工資開你一萬五,該知足了吧?”
深秋的斜陽為大亞灣的別墅區塗上一層迷人橙色,空寂車道兩邊高大椰子隨風搖擺。駛來的福特車在一棟別墅前停下,車裡的歐自強摁了聲喇叭。不一刻,穿著圍裙的葉鳳開門出來,“你來幹什麽?”她眼中閃過驚喜,語氣卻保持冰冷。
“來補送你的生日禮物。”歐自強從車裡下來,舉起手裡的袋子,“生日快樂,寶貝!”
“你願意娶我了?”葉鳳面依舊面無表情盯著他。
歐自強歪頭直射著,“你做過咱們一起踏上紅地毯的夢?”
葉鳳輕輕搖下頭後又使勁點頭,“肯定做過,只是我從來不記錄做過的美夢。”
“祝你美夢成真。”歐自強吻了下她,“去收拾衣物,今晚來我家住。”
“你家?”葉鳳還沒弄明白。
“我已經把租戶趕走了。這裡不保險,咱們回家睡。”
兩人離開不到20分鍾,孫志達的大奔停在了別墅前。
高速路上的葉鳳接到孫志達的電話,朝開車的歐自強做個噤聲手勢,“喂老公,什麽?你到我家了?…呃,實在抱歉,我還在市內看房沒回呢…嗯,你問在哪裡?”她用眼光向歐自強求救。
歐自強手指前方的路牌,葉鳳瞄了下,“我在龍崗新城,對對,東方茶都這裡新建了一片樓房,嗯嗯,好的,我在這裡等你。拜拜。”掛斷了手機後,她回頭瞅瞅後座上的行李箱,“實在抱歉,自強,今晚不能陪你了!”
真正讓歐自強在意的,不是葉鳳當晚跟誰睡,而是她對孫志達的那聲“老公”稱呼。拐上岔道到了龍城擱下葉鳳後,他駕車悻悻離開。
“老公?呵,葉鳳啊葉鳳,本來我是想今晚向你求婚的,現在大家都死了這個心吧!”
又一天后歐自強來到佳寧娜2102室報到,吳琴拿過一份入職表讓他填寫。
“我不是調來的嗎,還用填這個?”歐自強很納悶。
“這裡是合資企業,除了你,我們都是股東。”
歐自強望望董事長辦公室裡的孫太,轉頭瞅下電腦前埋頭做方案的郭仝仝,“唉,混來混去,還是跟他當屬下!”
郭仝仝抬頭看看,“表哥,你做好準備,等我們簽下OEM合同後,你去廣州的藥廠監督生產!”
在三鑫工業區的二樓,葉鳳正在開自己辦公室房門,聽見腳步聲,轉頭朝走來的戴小佩笑笑,戴小佩卻把下巴向上一翹,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這個雞婆,還成精了。”葉鳳在心裡罵了一句,進了屋裡。
那天孫志達招呼不打突然登門查崗,顯然是對自己不放心。幸好他對龍城的房子看不上眼,否則要自己帶他去售樓處詢價,肯定會揭穿她的謊言。直到昨天歐自強才把她的一箱衣服讓管理處的阿嬌轉給她。由於阿嬌親眼目睹過自己和歐自強手挽手逛過她的服裝店,葉鳳又擔心她會向她叔叔告密。“管他呢,反正有五百萬在我手裡。”在辦公台後凝思了一會兒,葉鳳起身拎過肩包,“敢炒了我,我也正好名正言順地嫁給歐自強!”
葉鳳的顧慮是多余的。阿嬌知道二叔風流成性,不願介入他的私生活。“阿嬌外貿”的店鋪始終沒轉讓出去,阿嬌乾脆清了貨,把店面無償交給蕭霞經營。“你賣什麽都行,反正從下個月起你負責交租。”把店鋪的全部鑰匙交給蕭霞時,她依依不舍地環顧著清空的鋪內。
“也許哪天我把它轉了,賺點回上海的路費,也去打工得了。”蕭霞無不傷感地說,“我媽又催我回去相親呢。”
“我媽也催我找男朋友了。”阿嬌挽住蕭霞的胳膊,“你說咱們女人為何一定要出嫁呢?”
“誰叫咱們都長了子宮,沒有男人又怎麽能生出BB?”
今天是阿嬌第一天正式上班,她叫來了保安隊長顧家奇,“胡子哥,你妹會電腦不,我想讓她來跟我當文員。”
溫馨的問候讓顧家奇感動得幾乎落下淚,“謝謝你,阿嬌同學!”說著他深深一鞠躬。
顧家奇之所以由衷表達自己的感激,是因為兩個月前妹妹顧家紅因自殺未遂,差點被阿嬌的父母趕出了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