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聖戴迪家的酒店經過整改通過消防驗收開業後,就沒再來過深圳,也因此把顧家紅留在了單相思的無盡痛苦中。
每天哥哥顧家奇都會早早起床,像家庭主婦一樣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煮好早餐和午餐後才去橫崗上班。在有戴迪陪伴的那些日子裡,家紅在他的呵護下磨煉自己殘肢的忍耐度,雖然疼痛卻很快樂。她渴望能像正常女孩子一樣談場戀愛,找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她把這本不算奢華的希望寄托在多情的大哥哥戴迪身上。顧家奇通常晚上8點多才下班回家,這之前家紅要把晚飯煮好,等哥哥一進門時,迎接他的是張燦爛的笑臉。
快一個月沒再見到情聖哥哥了,家紅只能獨自扶著樓梯來回上下鍛煉。這天晚上,下班回來的顧家奇望見妹妹連燈也不開,坐在廳中央的輪椅上孤獨發呆。“你怎麽啦?”
“哥,我想見他。”
“見誰?”
家紅一字一頓說出:“我情聖哥哥戴迪。”
“怎麽,你喜歡上他了?”顧家奇錯愕不已,望見妹妹默然點頭,更是匪夷所思,“你在開玩笑吧,家紅?”
“不,我是認真的!”
顧家奇怔了半天,“你——你也不想想,人家是誰,咱們又是啥樣的……”
“我不管,我就是死也要見他!”留下一句決心後,家紅轉動輪椅朝臥室走去。
這一夜,顧家奇躺在客廳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撥打情聖的手機,發現他深圳的號碼已經停用。“也許過段時間她想開了,也就沒事了。”他隻好這麽自我安慰。
一周後,看到妹妹的表現一切正常,顧家奇終於放下心來,“到底是小姑娘,來的快也去的快。”他有心在手下為家紅選個男朋友,比較屬意的是李梁。但是他知道李梁和自己的頂頭上司歐自強是什麽關系,所以提也沒敢提。這天他巡完工業區裡的其他崗哨正朝大門走來,忽然接到戴迪的電話稱他妹妹吞藥自殺了!
戴迪是專程來東門白馬服裝城看蕭霞的,“長惠酒店總經理”的頭銜卻沒能打動蕭霞的心。“我覺得你和阿嬌一樣,這四年的專業都是白讀了。”蕭霞隨手把他的名片丟在櫃台上。
“如今還有幾人靠專業吃飯。”櫃台後的阿嬌捏起瞅著,“我親愛的戴總,你真該去我家樓上看看顧家紅了,這幾天遇到我時,她總是問你現在在哪兒,電話多少。”
在情聖駕車來到沙灣,上樓敲響顧家紅的房門時,就在5分鍾之前顧家紅剛剛吞下了一瓶的止疼藥,此時正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臨,她的枕邊放著一張遺書。
“家紅,你在家嗎?我是你戴哥。”
聽見日思夜想的聲音,家紅猛然睜開了雙眼,“真是你嗎戴哥?”她掙扎著下了床,“我在家,你別走,我這就給你開門……”
門開了,顧家紅卻倒在門後昏迷不醒。顧家奇接到戴迪的通知趕到了沙灣醫院,發現除了戴迪,阿嬌和蕭霞也守在妹妹的病床邊。
“費用我已經交了,也洗過了腸胃。”正和兩位女同學說話的戴迪見胡子哥進來,本能閃了下,“只是暫時還沒醒來。”
顧家奇來到床邊望著面如白紙的妹妹,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滾下。
“幸虧情聖發現得早,不然——”阿嬌的語氣裡帶著後怕。
顧家奇默然點下頭,接過蕭霞遞來的紙巾揩乾淚,伸手揪住戴迪的衣領,“告訴我,你究竟對她做過了啥子!”
這時家紅慢慢睜開了眼,
恍惚望見戴迪的一臉無辜和兩位姐姐的驚慌失措,“哥,不怪他,是我想離開這個世界的……” 見妹妹醒來,顧家奇松了口氣,“咱倆出去談!”他朝情聖一擺頭。
兩位男生來到院子裡。顧家奇目光逼視著戴迪,“你真沒對我妹做過什麽?”
“對天發誓,只有善心,絕無半點不軌之舉,包括心理!”戴迪莊嚴地舉手發誓。
“可她自殺就是為了你。”顧家紅放緩了語氣,“誠實地說,你能接納她嗎?”
戴迪不由得倒退兩步,“你在逼我?”
見此情景,顧家奇不由得倒吸口氣,仰面長歎,“曉得了。唉,我可憐的妹妹。”
“胡子哥,”隨著聲音阿嬌從走廊裡出來,“這事鬧大了,我媽要你馬上搬家呢。”
顧家奇下意識瞅下戴迪,“你告訴她,等我妹出院後我們就搬。”大半年來,自己住的房子從沒交過一分錢房租。“這次給你家帶來了不好影響,實在抱歉。”他朝阿嬌微微鞠躬。
“要不我出錢給你租套房。”戴迪想彌補自己的負疚,“我現在就去找。”
“等等。”阿嬌叫住了他,隨後來到顧家奇面前,“還是繼續住在我家吧。畢竟同學一場,我會做通我媽工作的!”
此時的病房裡,家紅眼角淌著淚水,向蕭霞姐娓娓訴說起內心的感受:“其實死沒啥可怕的,真的,霞姐。那三天在廢墟下,我哭過喊過後就不再害怕死神了。也許他們不該救出我……你不曉得,夜裡我經常從夢中哭醒。好多次夢見自己被遺棄在街頭,下好大好大的雨,孤零零的沒有一個行人,我坐在輪椅中好冷也好餓,我拚命叫喊拚命哭,不是因為害怕死,而是怕再也見不到我哥哥,我唯一的親人……”
跟著淚下的蕭霞為她擦去眼淚,“你不是孤兒,除了有愛你的兄長,還有我們這些疼你的大哥和大姐……”
當天晚上,家紅特意留下了戴迪守夜。“那天你抱我去坐輪椅時,在你的懷裡我感到好安全好溫暖。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被男生那樣抱過……”
“家紅,你別誤解……”
“我曉得你把我當妹妹看。”家紅拉住他的手,“能送給我一個吻嗎,吻過後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負擔,而我也再會勇敢地面對現實,用我的一條腿去尋找新的愛情!”
戴迪慢慢俯下了身子,顧家紅雙目微閉細細品味自己分別的初吻,盡管沒有想象的那麽浪漫那麽甜蜜,她去無法控制兩行無悔的淚水如泉水般無聲湧出……
阿嬌沒有食言,說服母親改變了想法。今天顧家奇見她提出安排妹妹的工作,便主動要求從她家搬走。“上次情聖給我妹留下了五萬塊,我們還是在附近租房住吧,上班也方便些。”
阿嬌同意了。顧家奇請假找好房並把妹妹安頓好,帶她來工業區管理處上班的第一天,孫志達聽說後親自來到管理處視察。
“阿嬌,叔叔本來想要減人,你倒好,又擅自給我加人!”一進門他就大聲嚷嚷。
顧家紅忙從電腦前吃力站起,惶惶不安地望著阿嬌。
“你做你的事。”說著阿嬌來到孫志達跟前,“二叔,咱們有話出去說。”
顧家紅的清純吸引了孫志達,站在門外的他無意間朝對面二樓望望,“其實這小靚妹挺可愛的。要不讓她跟我當助理好了。”他有心要換掉葉鳳。
“二叔,連個殘疾人你也想佔有?”阿嬌對他的心思心知肚明,“要是這樣,我也走人,跟我二嬸去做事好了。”
“別。”孫志達一把拽住要進屋的阿嬌,“願意留她我沒意見,不久那點工資嘛。只是你在這裡做,今後無論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能對你二嬸說,懂不?”
阿嬌認真點點頭,“你知道我從小就很笨,現在大了也經常會眼拙耳聾的!”
阿嬌沒想到的是,她留下的不僅是同學妹妹的工作,還有自己的美滿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