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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灣紅霞》3、隨行的夢魘
  歐自強和葉鳳都是只有夢而沒有夢想的人,此時兩位“表兄妹”還沒有實質的關系,所以對老板直言是來看“表妹”的,孫志達也沒太往心裡去,他在床頭櫃擱下一個厚厚信封。

  “這幾天叫你表哥好好照顧你,想吃什麽叫他去給你買。”

  “我怕吃胖了你會討厭我。”葉鳳移動身子靠床頭坐好,拿過信封看看裡面的鈔票,“和戴小佩一起時,最好做好防護措施,她可不像我這麽好打發。”

  孫志達的確感到曾在廣州打過一年工的戴小佩比葉鳳更會黏人,當然在床上也更豪放。“放你半個月假好好休息一下,願意回家的話,來回路費給你報銷。”

  葉鳳出院後一度想回老家,又怕回家後被父母逼問有沒有男朋友的事。在別墅裡悶了兩天后,在一個周末清早打電話叫來了歐自強。

  “還好,你這地方不是很難找。”歐自強把福特車停在別墅前。這輛車是孫老板配的工作用車,驢屎蛋子表面光,在他人眼裡他歐自強也是個有車有房的中產了。他下車後仰望兩層歐式風格的小樓,“你一個人住這裡?”

  “他以前常來這裡過夜。”把他讓進門後,葉鳳倒了杯水過來,“聽說佛山的觀音寺求簽很靈驗,能陪我去一趟不?”

  “你要去求什麽?”

  “愛情、婚姻、工作等等。”葉鳳輕歎一聲,“一切如霧裡穿行,迷茫中失去了方向感,處處需要神靈的指引。”

  聽過葉鳳常受既視感折磨的故事後,歐自強出門重新坐進福特車裡,“奇怪了,難道你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我寧願這只是種巧合,不希望擁有這種可怕的能力。”上了副駕駛的葉鳳系上安全帶,“出發,爭取今晚趕回。”

  俗話說急病亂投醫,困頓亂拜神。車子上了高速路一路朝東疾馳,“要不要我也陪你去一趟陸豐,向林曉認個錯,重新撮合你倆?”一場人流後,葉鳳臉上多了些細細的皺紋,昔日孤傲的目光也換作了深不見底的陰鬱。

  “姻緣是強求不來的,隨遇而安好了。”

  “唉,女人跟誰睡不重要,重要的是睡在身邊的人是否真心愛自己。”葉鳳轉頭覷他,“你至少還經歷過,而我也許一生也不會有這種體驗了。”

  又被揭開了未完全愈合的瘡疤,歐自強只能苦笑一下,“你還年輕,如今又有錢,相信會找到真心愛你的人。”

  “只怕遇到的是愛我錢的人。”葉鳳把臉轉向右側窗外,“女人一旦被這種人榨乾的青春騙光了金錢,結局一定會更淒慘。”

  女人沒錢時可以不顧節操以身換錢,而有了錢後又想找個有節操的男人。“怕被騙,乾脆賣掉別墅和車子,找一家公司做個普通白領,等待緣分到來便是。”歐自強把車速開到了120碼。

  “再去打工跟別的女人爭寶粉?”葉鳳茫然若失地搖頭,“你相信報應嗎?”

  “不太懂這個。”其實歐自強不是不懂,而是不願聊這方面的話題,“噯,聽吳琴說孫志達的老婆也在外偷漢子呢。”

  “偷的誰?”

  “你我都認識的郭仝仝。”

  葉鳳忍俊不禁,“那個小個子有戀母情結?”見歐自強瞟自己,臉微微一紅,“女人的眼光多朝上看,我可沒有戀父的情結。”

  歐自強會心一笑,沒再言語。

  太陽到了頭頂時,車子從佛山市區下高速公路拐上107國道。“你累了,我來開。”葉鳳叫停車子和歐自強換了位。

“單身的你和獨身的我,真希望咱倆才剛剛認識。”  歐自強有些動容,“你覺得我不會騙你的錢是嗎?”

  “對你沒想過這。”葉鳳無意中瞄了下路牌,突然一踩刹車,手摸前額身體晃了兩下,“靠,又來了!”

  後面的車差點追尾撞上,男司機伸頭大罵:“叼你老母,懂不懂開車呀!”

  歐自強從窗子伸手示意後面的車子通過,隨後不解地盯住葉鳳,“你又夢境重現了?”

  葉鳳手指藍色路牌,使勁皺皺眉,“我肯定夢見過這路牌,前面好象要出車禍……”

  歐自強引頸瞅瞅路牌,又伸頭看看車後,“我相信咱倆不會死在一起的。來,再換個位,我開。”

  十分鍾後福特車過了收費站緩緩駛上公路橋。副駕駛上的葉鳳雙手緊緊抓住椅背兩側,臉色蒼白直盯前方。歐自強窺了下她,“你的既視感又來了?”

  “停下,快停車!”葉鳳突然歇嘶底裡大叫。

  歐自強急刹了車,轉頭望著葉鳳,“你夢見過什麽?”

  “這橋塌了,”葉鳳驚恐萬狀地手指前方,“突然垮了,咱們掉進了江裡,都、都淹死了……”

  歐自強朝前望望川流的車輛,“瞧人家不都走得好好的?”說著又啟動車子,“別怕,那不過是場夢,不會成真的!”

  “不,你停下,讓我下去,我不想死!”

  歐自強隻得再次靠邊停了車,葉鳳下了副駕駛,“你去前面掉頭,咱們回去。”

  “前面不遠就到了,葉鳳。你要害怕的話,我開車到橋的那頭等你,你慢慢走過去行不?”

  葉鳳憂形於色地朝前方眺望,“我怕走到一半時,這橋就會垮。我又不會游水,一定會淹死的。”她轉頭朝來的方向看看,“要不你去代我抽簽吧,我在那邊收費站等你回來!”

  觀音寺裡人山人海,等歐自強上過香抽了簽又找人解簽後,又過了公路橋找到坐在路邊焦急等候的葉鳳時,已是黃昏時分。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中午沒有吃飯,葉鳳早已饑腸轆轆。

  “解簽排了很長的隊。 ”待她坐進車裡系上安全帶,歐自強遞過了解簽紙,“為你抽的是上上簽。”

  這是觀音靈簽的第四十五簽,簽名為仁宗遇仙。簽文詩句寫著:溫柔自古勝剛強,積善之門大吉昌,若是有人佔此卦,宛如正渴遇瑤漿。“此卦積善溫柔之象,凡事貴人和合也。”葉鳳輕讀簽詞,“家宅吉,自身安,求財遂,婚姻合……”她似乎有點不敢相信,“我會如此的千隨百順?”

  仁宗遇仙典故講的是宋代皇宮裡的一個傳說:宋真宗的李妃生下了太子,被劉妃和郭槐合謀陷害,以一隻狸貓換掉了太子,李妃因此被打入冷宮,後又逃到趙州橋,躲進寒窯日夜哭泣導致雙目失明。剛出生的太子幸得被太監陳琳和宮女寇珠救出後秘密寄養在八王爺家中,取名趙楨。真宗無後,趙禎六歲時又八王爺送到宮中留養。太子天資聰穎很得皇上寵愛,於是被冊封為太子。真宗歸天太子即位,是為仁宗。十八年後,在天齊廟遇到包公巡訪的李妃冒死伸冤,包公設法使皇帝母子於南清宮相認,李妃終得平反並冊封為後。“其實所謂遇仙,實指遇到解困濟難的貴人而已。”歐自強解釋說。

  “誰會成為我的貴人?”葉鳳在困頓迷惘中自問,“你自己抽的是什麽簽?”

  “是個中簽,觀音說我還得在繼續受難中耐心等待機遇。”歐自強遠遠望見前方有座小鎮,把車子拐上岔道,“我中午也沒吃,實在頂不住了,找個餐廳吃飯。”

  兩人誰也沒想到在這座不知名的小鎮裡會發生一件詭異的事,讓兩人差點沒能再返回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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