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測直線距離不過5裡地的小鎮,讓走錯路的歐自強來回折騰了近一個小時才摸進鎮內。雖然只是晚飯時間,狹窄的街道上卻見不到一個行人,靜謐得令人感到不安。
“哎喲,停車。”葉鳳忽然叫了起來,“我要去洗個手。”
“忍忍,等找到餐廳再解決吧。”
“不用,你在這兒停。”葉鳳手指前方右側的小巷口,“那裡面就有公廁。”
歐自強在巷口外停下車,葉鳳迫不及待地下車鑽進了黑暗巷子。“她一定來過這裡。”終於看見一個男人身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搖晃而來,歐自強搖下車窗玻璃大聲問:“大哥,你知道哪裡有餐廳不?”
等來到跟前了才看清不是中年大哥,而是位大叔,“再往前走100米,右手邊有一家。”
歐自強幾乎餓得前心貼後背,葉鳳回來一上車便加足馬力朝餐廳駛去。“你以前來過這裡?”
“和你一樣,也第一次來。”
歐自強不相信地瞅她,“那你是怎麽知道小巷裡有公廁的?”
葉鳳一怔,慢慢回望身後小巷,手支前額晃了兩下。“我夢見過,肯定夢見過這裡。”她轉回頭手指遠方,“那邊好像有個魚塘,水裡有具女屍……”
直到兩人坐進餐館,服務員端上兩碗雞蛋面時,葉鳳依然沉溺在夢境之中。“自強,你要相信我,是真的,我沒有必要騙你。”見歐自強只顧低頭大口吞面,她又問服務員:“小妹,這前面是不是有個魚塘?”
“對,就在前面20多米的地方。”服務員說完要走,又被歐自強叫住。
“請問鎮上有賓館嗎?”
問明了賓館的位置,歐自強也吃完了面,“現在舒服多了。看來今晚是走不掉了,咱們在這兒湊合一夜吧。”
“不,我說過這裡有死人,咱們得連夜走。”葉鳳把頭直搖。
“我說鳳兒,”歐自強跟她開起玩笑,“你不拿我當貴人待也就算啦,可也不能當我是你的專職司機,你的奴仆呀!”
“你要願意住你住,我開車走。”
“埋單。”歐自強抬手叫來服務員,“那座橋不是沒事嗎?看來不再破你一次夢幻,你還是不能從夢魘中清醒過來!”
歐自強並非有意顯示自己的膽大,而是想用事實把葉鳳從夢幻中叫醒。崎嶇不平的小道兩邊搖晃著半人高的雜草,風吹得茅草發出沙沙聲響,他在前面打著手機光亮走來,葉鳳戰戰兢兢跟在身後。
“是這兒對嗎?”歐自強問。
一陣異樣感覺讓葉鳳拽住了他,“咱、咱別去了,好嚇人。”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一眼,叫你死了心後就回。”
見歐自強獨自前行,葉鳳驚悚地回頭望望,“喂,你快點啊,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了!”
月光照著一池死水,不知哪來的一股風吹皺了水面。歐自強打著手機燈小心翼翼走過來,望見黑色池水中晃動個月影,大聲叫道:“這裡果然有個水塘哎!”
“有死人嗎?”身後葉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遠。
“哇塞,”歐自強用手機來回照射水面,“你自己過來看吧,這裡啥都沒有!”
一分鍾後葉鳳心驚膽戰地移步過來,“自強,你沒騙我吧?我害怕極了。”
“不信你看!”歐自強又用手機照著岸邊水面,“事實證明你不過是陷入了自己夢幻不能自拔而已……”
葉鳳忽然手指右邊岸邊的一棵垂柳,
“那是什麽?” 歐自強忙手機照去,只見晃動的柳枝下漂浮著一團人型的白衣。又一陣陰風吹過,月光下同時響起歐自強和葉鳳恐懼的叫聲,亮燈的手機也被拋落在草叢中……
一小時後歐自強和葉鳳坐上警車被帶到了派出所,兩人被分開後個別審訊。
“你是怎麽知道那裡有具屍體的?”女警訊問葉鳳。
“是既視感,你知道嗎?我常常會突然出現恍若如夢的感覺,你也一定有過吧?”
女警疑團滿腹地緩緩搖頭。
另一間屋裡,男警在審問歐自強:“你真是第一來這裡?”
“我明白你們懷疑什麽。”歐自強顯得很鎮定,“如果真是我們殺的,我們幹嘛不跑,會傻到報警等你們來抓?”
幸好死者自殺前留下了遺書,不然兩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凌晨一點多,他倆終於住進了小鎮賓館。
散發霉味的客房裡,葉鳳雙手抱膝坐在床上抖動兩肩嚶嚶啜泣,歐自強為她端來杯開水,“喝點壓壓驚。”
葉鳳顫抖雙手接過,“為什麽會這樣,為何要出現在我的夢裡……”她說話的聲音還帶著極度驚嚇的哭腔,“你告訴我,老天為何要用夢魘來折磨我……”
歐自強在床邊坐下,“這次我是信了。你說的既視感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葉鳳喝口水鎮定一下,放下杯子,“是突如其來的恐懼,內心的空蕩和穿越時空的恍惚,好象一秒鍾後就會去另一個世界的極度恐懼……”
“難怪。”歐自強抓住她的手,“你還做過其他什麽夢,說給我聽聽。”
葉鳳仔細想了下,慢慢搖頭,“一下子記不起來了,今晚別走,在這兒陪我!”
這一宿葉鳳如嬰兒般蜷縮在歐自強懷中說著夢話,直到天色大亮後才側身睡熟。
中午十一點左右,歐自強終於開車把葉鳳送到了大亞灣的別墅前。
“你不進來看看我曾經做過的夢?”葉鳳一腳跨出車門時發出邀請。
坐在寬敞的客廳翻閱筆記本裡葉鳳做夢的記錄, 歐自強有點難以置信。“你夢見孫志達把你推下了樓?”
“是,這個夢我記得最清楚。”葉鳳送上過杯橙汁後邁步上樓,“我要是被他害死了,你會為我復仇不?”
“要我替你復仇?”歐自強繼續翻著記錄,“咱恐怕沒這個資格。”
葉鳳回頭一笑,“表哥,別忘了昨晚咱倆已經睡在一張床上了。”
“哪又怎樣,反正我沒動你。”
又看過葉鳳在電梯裡被人用刀捅的夢,歐自強喝了口橙汁,“她怎麽老是做這種夢!”
“其實每個人都會做噩夢,”身穿半透明睡衣的葉鳳抬步從樓梯下來,“也會做春夢,在凌晨的夢中,我看見你偷吻了我!”
她薄紗下的真空讓歐自強再也無法自持,片刻後整棟別墅裡回蕩起歐自強的呻吟和葉鳳浪叫。等次日再回到三鑫工業區上班時,兩人不再是表哥表妹的曖昧,而是如新婚夫妻般地如漆似膠。沒過多久,葉鳳發現自己又停了經。
“壞了,我懷上你的孩子了。”借口來檢查工作,她進了歐自強辦公室。
一陣激吻後,歐自強松開了她,“你怎麽能確定是我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根本沒跟過他!”葉鳳用羞惱的表情自證著清白。
“你想要多少錢?”歐自強不以為然地搖頭,“我最多只能拿出十萬。”
葉鳳漲紫了臉怒視他好一會兒,忽地抓起台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卑鄙!我一分不要你的,你即刻給我滾回這間辦公室,打包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