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吃飯是為了活著,也有人活著是為了吃飯。見葉鳳動了真怒,吃過失業之苦的歐自強差點雙膝一軟當場跪下。
“你誤解我了,鳳兒。”他又奉上阿臾之笑抱住葉鳳,“我是說這些日子你又喝酒又抽煙,怕你肚裡的寶寶不健康。”
孫志達帶戴小佩去歐洲考察的這半個月裡,歐自強鳩佔鵲巢,夜夜在別墅裡葉鳳對酒當歌激情縱欲,葉鳳甚至當他的面吸過大麻。
“我也擔心這個。”葉鳳怒氣全消後還了他一個吻,“我有個直感,孫志達回來後,咱倆恐怕都得走。”說著她在沙發坐下,“他要是真敢開了我,我就把別墅賣了,咱們去合夥開公司。”
“那你住哪兒?”
“你不是買了房嗎,雖然林曉住過,我不在意。”
見她打算黏上自己,歐自強也不敢說個不字,只能保持沉默。當晚上兩人驅車剛回到大亞灣別墅,歐自強便接到顧家奇來電稱李梁被人砍了。
“明天再去看他。”葉鳳說著開了房門,“他是你未來的妹夫?”。
“誰曉得他倆能不能成。”倒好車後歐自強從車庫裡出來,“要不明天你順帶去做人流?”
次日來醫院看過梁子,葉鳳也打掉了肚裡的胎兒。“醫生說我不能再打胎了,否則以後會很難懷孕的。”上了歐自強單身公寓的床,葉鳳神鬱氣悴地說,“要不咱倆結婚吧。”
歐自強裝作沒聽見,拿起熱水壺進了衛生間。
“喂,你聽見我說話沒有?”
“你說什麽了,再大聲說一遍。”接水的歐自強望望鏡子裡自己愁苦的臉,低聲嘟噥:“娶你,我可吃大虧了。”
然而葉鳳的步步緊逼又讓他不得不做出表態。“咱倆的事業八字還沒有一撇,你不覺得現在結婚太早了些?”出來把熱水壺放在底座後,他轉頭望向床上的葉鳳。
“也是。”葉鳳眨眼思考著,“由窮變富易,由富變窮難。看來咱們還得再忍一忍才行!”
這天上班的歐自強接到一個電話,立刻開車去機場去接從家鄉飛來的高中同學蔡勇。
“你是來出差的?”歐自強接過蔡勇的行李箱,塞進車後備箱裡。
“是專程來看你這位老同學的。”蔡勇先說著坐進了副駕駛。
在一幫高中同學中,身材不高調子高的蔡勇膽子最大也最敢折騰。“幹嘛這麽低調,不包個專機來深圳?”歐自強清楚記得前年他結婚時,曾包架專機帶新娘去海南度蜜月。
“你嫂子跟人跑了。”歐自強一進駕駛室,蔡勇便通報,“聽說那個奸夫就在深圳。”
中午一起吃飯時,蔡勇詳細講述了他媳婦姚媚兒被人勾跑的經過:去年一位來自深圳叫周嬛的女老板在贛南考察時,看中了贛江邊一棟物業想開夜總會。蔡勇獲悉後搶先租下這棟樓並和周嬛洽談合作股權。夜總會開張後,周嬛派陳小真作為股東代表擔任夜總會老總,而蔡勇讓太太姚媚兒做會計。一個月前兩人毫無預警地私奔了,蔡勇給周嬛打過電話,周嬛稱沒見陳小真回來找過她。
“這麽說你不是來看我,而是來捉奸的?”歐自強對他的遭遇頗為同情,可一想到他漂亮的太太居然被陳小真這貨色給誘跑了,又覺得好笑。
“乾他老母,哥實在咽不下這口鳥氣!”蔡勇打開一瓶XO,“老同學,你能幫我找些人不?我想找周嬛討個說法!”
歐自強想起了手下的保安隊,“人手我有,
可你能確定嫂子跟那個男人確實也在深圳?” 當歐自強把此事告訴葉鳳時,立刻被葉鳳給否了。“自己的媳婦都看不住,能怪誰?有本事自個去找,被勾走的又不是你老婆,操這個心!”
歐自強不敢在葉鳳眼皮下私自動用保安隊,卻又想幫老同學的忙,於是打電話叫來了黃喜。“抱歉,上次心情不好,別在意哈。”他打開了幾家空廠房的大門,“把你的花都搬走吧。”
歐自強態度的轉變讓黃喜受寵若驚,“是不是葉鳳又想要保胎丸了?”他望望早已乾死的發財樹,“或者你有其他事需要我幫忙?”
黃喜自小闖蕩社會,見多識廣經驗老到,讓歐自強不得不佩服。“你能幫我找到陳小真不?”歐自強開出價碼,“只要找到他的住址,獎勵你一萬!”
當然,這一萬塊不是歐自強自掏腰包,而是蔡勇出的。黃喜胸有成竹地收了他兩千元定金,“聽說他老娘有病回家了,等他回來時我帶你去找他!”他盤算著怎麽從歐自強的口袋裡再多撈一些,所以沒說出陳小真就在武館的隔壁開水店。
一周後,蔡勇過足了花天酒地夜夜新歡的癮,也不提捉奸的事了。臨回贛南前他特意請歐自強母子吃飯。“阿姨,我想娶你家的自茹,這裡是十萬塊彩禮。”說著他提過一個裝滿現金的袋子交給了吳嫂。
歐自強愣住,“你不找你太太了?”
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蔡勇是懂的,所以他沒敢去騷擾一姐周嬛。“今早我接到法庭的電話,離婚判決已經下來了。”蔡勇親手為吳嫂倒上紅酒,“等自茹過門那一天,我再給您老人家打20萬!”
上學時蔡勇常來歐自強家裡玩,認識那時還在上小學的自茹。上個月他去古墓鎮衛生院時,見過成年的她。當時一起去的算命大師對他說:“這姑娘有旺夫之相,注定命以子貴,是那種放在家裡餓死了也不會跑的賢妻良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此刻的蔡勇領悟到婚姻中有沒有愛情不重要,妻子漂不漂亮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生得出繼承家業的兒子,守得住丈夫徹夜不歸的空房!
蔡勇離開時又給送行的歐自強留下5萬的酬金,“小小心意,算是這幾天你一直陪我的報答。歐叔那邊我回去後就托我爸去提親。”
歐自強知道這位老同學是個不折不扣的花心大少, 本不讚同他娶妹妹自茹,然而老媽的一席話又讓他改變了看法。“他家這麽有錢,自茹要能嫁給他,還會惦記著家裡的小樓和果園?等老歐死後這些還不都是你的了?”
正如一句話所說:人生最大苦惱不是自己擁有的太少,而是自己期望的太多。公心能夠容納下整個世界,而私心裡唯有自我。自此後吳嫂母子轉變了對梁子的態度。
孫志達回來後,把葉鳳和歐自強叫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這裡的工廠走了三分之一垮了三分之一,再這樣下去連我也得去喝西北風了。”大班台後的孫志達用目光掃著葉鳳上和歐自強,“所以我決定,這個月底撤銷工業區管理處,所有職能移交給保安隊。”
歐自強早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露聲色地點下頭。
“我太太打算搞家科技企業,下個月就開張。歐主任,你去跟她當廠長吧。”
歐自強喜出望外地瞥了下葉鳳。
“還有你,葉助,我打算拿出五百萬來炒樓,這事你替我具體操作。”
葉鳳微微一怔,“聽說東莞樓價降到了一半都賣不出。現在入市,風險太大了吧?”
孫志達呵呵一笑站起,“你以為那個叫牛刀的人天天在網上嚎叫,就能把樓價叫下來了?狗屁,據我得到的內部消息,未來深圳的樓價還會再翻一番!”
事實證明孫志達的判斷太保守了:沒出十年時間,整個深圳的樓價居然翻了十倍之多,葉鳳為他大賺了一把,而他卻差點要了葉鳳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