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終於接到了兒子問候的電話，讓江小霞差點落下淚來。

　　“媽，昨晚你是和他一起過的吧?”梁子在電話裡問。

　　的確，昨晚她是陪蕭南一起守的夜。蕭南特意開了瓶法國紅酒，舉杯祝她越來越年輕。越來越美麗。

　　“你依然覺得我很美?”問這話時，江小霞面帶少女的羞澀。

　　“少年有少年的豔，老年有老年的美。”蕭南為她夾了片魚，“張嘴，我喂你。”

　　吃到口中的好像不是鮮嫩的魚片，而是甜美的柑橘。“你也經常這樣喂她?”江小霞也夾了塊雞肉放進蕭南嘴裡。

　　“從沒，都是她喂我。”蕭南說著重新斟上紅酒。

　　江小霞下意識地看看手中筷子，“還是自己吃吧。你姑娘來電話了嗎?”

　　“上午來了，你兒子呢?”

　　江小霞接過杯子，輕輕搖頭，“也許以為他媽在這兒過得很好吧，唉，覺得還是養個姑娘更貼心。”

　　兩人又碰了杯，江小霞抿了一小口，“我是不是臉紅了?”

　　蕭南動情地凝望她，“也更美了。小霞，如果有合適的願意再嫁不?”

　　“二十多年沒碰過男人了，現在哪還有那個心。”江小霞輕歎一聲放下杯子，“第一次白白給了他，可真不值。”

　　蕭南不禁又想到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唉，如果時光能從頭再來，你會怎麽選擇?”他一口喝完，伸手去拿酒瓶時，剛巧和要倒酒江小霞的手抓在了一起。

　　江小霞望望誰也沒主動分開的兩隻手，“要麽跟你走，要麽去跳河！”她把哀怨的目光直射進蕭南的眼底，“絕不會有第三種的選擇。”

　　蕭南抓過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都怪我不好，不該害了你……”

　　江小霞觸電般地雙目微閉，身子輕輕戰栗著，“不，是我不好，不該背叛了自己的誓言……”她忽然清醒過來，倏地抽開手站起身，“你慢慢喝，我去盛飯。”

　　江小霞蹣跚腳步來到廚房，拿過碗正在裝米飯，突然被人從背後摟住。

　　“霞，我想要你——”

　　碗從江小霞的手中掉落下去，在喪失意識中她回頭去迎接蕭南的親吻……

　　今天上午收了小區的垃圾又掃了一遍地，江小霞在工具房放好掃把，又上了11樓。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朝裡望望，“蕭南，你在家嗎?”

　　浴室裡傳來衝水聲，她來到門前輕輕敲門。“喂，你在裡面是嗎?”

　　“等一下，我洗好就出來。”裡面傳來蕭南的聲音。

　　等江小霞收好飯桌上昨晚沒收拾的飯菜，蕭南也身裹浴巾從浴室出來了。昨晚一夜的激情與溫柔讓江小霞第一次真正品嘗到了做女人的快樂，盡管來的太遲。“我熱一下，咱們中午再吃，別浪費了。”

　　望著她端剩菜進了廚房，蕭南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昨夜是他有生第一次的出軌，一種對妻子不忠的愧疚在心中隱隱蠕動。他愛妻子馮青，也眷戀自己初戀，以後在這兩個女人之間如何相處，他因缺少這方面的經驗而身陷茫然。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江小霞端著熱好的菜從廚房出來，“快去穿上衣服，別凍著了。”

　　“霞，願意去我們學院當人體模特不?”蕭南忽然問。

　　江小霞吃驚地轉頭盯著他，“我這身子還能當模特兒?”

　　蕭南點點頭，“一周四天課，收入要比清潔工高得多也輕松得多。”

　　江小霞來到他面前仰望著，

“你舍得把我的身子隨便給別人看?”　　馮青沒想到自己老公會和初戀重溫舊夢，大年初二在此地沒有親戚可走，她帶著女兒來到著名的商業區東門。

　　每年的春節都讓深圳成了一座空城，昔日喧囂繁華的商業區門可羅雀，不少上鋪貼著年後初七開業的告示，冷清的步行街路面，一隻烏鴉在裡面上蹦來蹦去，給人一種淒涼之感。

　　“都關門了，沒啥可逛的。”蕭霞走了一圈累了，賴在街邊的休閑椅上不願再動。

　　“要不咱們找家還開門的餐館，多打幾個包回家吃?”馮青邊說邊左右觀望。“總不能天天去阿嬌家蹭飯吃吧。”

　　從大年三十起，沙灣的餐廳沒有一家營業，小超市也紛紛關門。除夕夜還是和阿嬌一家人一塊過的。

　　“胡子哥?”蕭霞猛然站起，引頸眺望對面開門營業的一家金店。

　　店裡沒有顧客，戴太陽帽、墨鏡和口罩的胡子哥斜挎旅行袋左顧右盼進來。看見他怪異的裝扮，兩名女營業員緊張地對下眼色。身著紅衣的營業員矮下身，手指輕輕放在警報器的紅色按鈕上。另一名是店長，她一手偷抓住棒球棍試探地問:“先生，您要買什麽?”

　　“等等。”胡子哥把包放在櫃台上，手伸進袋裡摸索了好一會兒，從衝抽出了一把菜刀。

　　店長見狀雙手猛然舉起棒球棍要砸下去，胡子哥嚇得手持菜刀向後連蹦幾步。

　　“你、你要幹什麽?”

　　店長對同伴大叫:“是來打劫的，快報警！”

　　“我不是劫匪，是來問你們收不收袋裡東西的！”胡子哥嚇得掉頭向外跑。

　　店長抓住袋子一抖掉出個金玫瑰，“你回來！”她放下棒球棍問同伴，“報了嗎?”

　　“按了，可警報器壞了。”

　　“正好。”店長舒口氣，對來到櫃台外的胡子哥埋怨:“嚇死人了，快摘掉你的偽裝！”

　　胡子哥一一取下帽子和墨鏡。紅衣營業員不解地望著他，“你出門拿菜刀幹嘛?”

　　“是剛買的，準備回去自己煮、煮飯。”胡子哥忽然轉頭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店裡立刻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三人面面相覷。

　　“我的東西怎麽會在你手裡?”不知何時進來的蕭霞捏起金玫瑰大聲質問胡子哥。

　　原來上次郭仝仝帶黃喜來深大女生宿舍樓向蕭霞告白被拒離開後，蕭霞又撿回了丟在垃圾簍裡的金玫瑰。她並不是看重它的含金量，而是覺得款式很美，於是帶到教室準備描下花樣繡在那件旗袍上。 下課去衛生間時她隨手放在課桌上，等放了學才發現不見了。畢竟不是自己買的，她也沒覺得特別心疼。此刻見這朵金玫瑰竟然落在了胡子哥手中，她知道一定是被他順走的。

　　警察很快就到了，垂頭喪氣的胡子哥不得不交代他因為借了“隨你借”的校園貸還不起而被人追債，連過年也不敢回家的實事。

　　“你欠了人家多少?”一直在旁聆聽的馮青問道。

　　“原本隻借了一萬，現在要還人家三萬多。”胡子哥低頭輕語。

　　“走，咱們找個櫃員機，我替你還了。”

　　蕭霞不敢相信地望著母親帶胡子哥出去，“媽呀，莫非他是你偷生的兒子?！”

　　打車回沙灣的路上，望著悶悶不樂的女兒，馮青慈愛一笑，遞過一張紙條，“你這位四川同學挺可憐的，家在大山裡，連學費都得自己解決。這是他寫的借條，你拿著。還在怨媽不給你錢搞創作室是吧?”

　　蕭霞接過借條，輕輕點頭。

　　“唉，不是媽不支持你，是你畢業後必須回上海做事。我和你爸隻你這麽一個女兒，你應該明白你身上的責任。”

　　“阿拉曉得。”蕭霞邊以上海話回應邊凝視手中的金玫瑰。

　　“是誰送你的?”

　　“一個小個子土豪。”蕭霞忽然歪頭頑皮望著母親，“阿拉曉得他媽的手機，叫他爸天天給咱送飯好不?”

　　胡淑梅貼在餐館牆上的手機號是訂餐用的，等蕭霞撥通了這個號碼時，才知道他們一家人去海南旅遊了，郭仝仝也因此再次失去了一次玩博弈獻殷勤的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