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淑梅雖然吃醋,卻也明白自己的醋酸不能下鍋炒菜,見仝仝一行人到了,忙換上笑臉迎客。大家各自落座,吳琴卻把胡淑梅拉到她兒子身邊坐下,隨後像服務員般地又是倒水又是送餐具,緊接著又進了廚房為郭宏當幫手。
“她還真把這裡當成自家的了。”林曉不禁暗歎。
“你去吃吧,這裡不用幫忙。”廚房的郭宏嘴裡對洗菜的吳琴客氣著,內心卻不免感慨她頗有妻子當年的“范兒”。
胡淑梅卻沒把吳琴擱在眼裡,選美的目光不時在林曉和葉鳳的臉上來回遊蕩。“你倆都不回家過年?”她把歐自強冷落在了一邊。
“媽,人家都有各自的安排了。”郭仝仝明白母親的心意,“今天是我們公司的聚會,你去廚房忙吧。”
胡淑梅剛要起身,被林曉拽住衣服,“別走阿姨,今晚讓我們陪您和郭叔提前吃個團圓飯。”
胡淑梅忽然覺得還是這位靈巧的姑娘最懂事,於是又坐了下來。“忙一年了,難得跟你們這幫孩子一起嘮嘮嗑,林姑娘,你談對象了嗎?”
林曉覷了眼身旁的歐自強,“我今年快要出嫁了,阿姨。”
“哦,恭喜你。”胡淑梅失望地轉頭看葉鳳,“你呢葉姑娘?”
葉鳳望著歐自強嫣然一笑,“很快會有的。”
胡淑梅吃驚地歪頭看看她的肚子。
郭仝仝正在尷尬,瞅見黃喜此時提酒進門,借機發了火,“叫你打前站,你現在才到?”
“是我叫他去買酒了。”胡淑梅見兒子臉色不對,趕緊圓場後站起,“你們吃吧,我還有好多活要乾。”
“阿姨別走。”這次是葉鳳叫住了她,“你來主持,咱們一起玩個遊戲。”說著她起身去收款台拿起圓珠筆,“你們三個男人坐在一起,吳琴,你也過來。”
六位男女青年對面而坐,胡淑梅不解地望著葉鳳。
“這是個姻緣測試遊戲,”葉鳳把圓珠筆放在台面中央,“我來演示一下怎麽玩。我先按住筆,來,阿姨,你的手搭上來,對就這樣。然後咱們娘倆一起默想30秒。”
胡淑梅把手放上去後疑惑地望著葉鳳,“然後呢?”
“如果最後筆尖指向了誰,證明我和誰有注定的緣分。”葉鳳敢當眾這麽玩,是準備年後跳槽了。“請郭總掐秒,現在一起閉眼,開始。”
三個男人緊張地盯著筆尖,筆輕微地轉動,筆尖從黃喜漸漸指向坐在中間的郭仝仝,葉鳳微睜隻眼偷窺,隨即手指暗中使勁,隨著郭仝仝的一聲“時間到,”筆尖停在歐自強的面前。
林曉頓時目瞪口呆,“這個肯定不準吧。”
“我也是這麽覺得。”胡淑梅來回望望葉鳳和歐自強,把頭直搖。
“現在該你了。”葉鳳拽起了還沒回過神的林曉。
林曉遲疑了下,手放筆上心中默念。她感覺到胡淑梅搭在上面的手在微微用力,等時間到睜開眼時,發現筆尖正對著郭仝仝!
林曉立刻把驚愕的目光投向歐自強,而歐自強一臉的不可思議。
“仝仝,你倆可是天注定的事哦!”胡淑梅暢快吐口氣,“商業社會裡,咱不怕競爭。”聽見丈夫叫上菜,起身走去,“過了明天就是豬年了,2008萬事大發!”
“小琴,你也試試。”黃喜滿懷希望地催促。
這次是葉鳳與吳琴一道,當筆尖最終又指向了郭仝仝時,郭仝仝和黃喜無不瞠目結舌。
“這只是個遊戲,
不準不準!”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而吳琴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接近夜間十一點,大家各自散去。打的回到黃金水岸的家中,林曉帶著一路爭吵的怒氣開了房門。“老實說,你平日跟葉鳳一道出去,究竟是去跑業務還是去開房?”
“你瞎想啥,我對她沒那種感覺,是純粹的工作關系!”歐自強說著插上了房門。
這是套兩房一廳的新房,牆上掛著林曉和歐自強的合影。相片中歐自強身著清代皇帝服裝,林曉則是皇后的裝扮。
林曉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脫襪子,“沒那種關系,那你說說你倆的緣分是從哪來的?”
“那好,我也問你。”歐自強換上脫鞋走來,“你和郭仝仝的緣分又是怎回事兒?”
“你——”林曉怒目圓睜地向他拋過襪子,“快把衣服脫了,受不了她沾在你身上的騷味!”
年三十這天,吳琴終於坐上了回家鄉的大巴,然而受到大雪的影響,直到年初一才回到了家裡。
歐家堂屋裡的電視機播放著電視劇《亮劍》,梁子坐在木沙發裡陪歐叔聊天。前天吳嫂回來後,借著上樓掃走廊,私下告誡梁子不要把以前的事說出去,梁子當即表示要她放心。
母女倆在廚房裡忙活著。“自茹,樓上的小李你覺得怎樣?”炒菜的吳嫂問。
“為咱家幹了那麽多的活,感覺人挺好的,也蠻勤快。”自茹邊切著菜,“我哥今年怎不回來?”
膝下的一雙兒女,兒子跟母親最親,女兒最疼父親。“他的攝影店垮了,大概是覺得臉上無光吧。”吳嫂盛出了炒好的豬肝,“這個小李也挺可憐的,回頭我問問他願不願意入贅咱家做上門女婿。”
吃飯時聽見吳嫂如此開門見山問自己,梁子嘴張大了半天,不知該怎麽回答。
“來,喝酒!”歐叔舉杯為他解了圍,“開學前等雪停後,你抽空把果園的春肥給施了。”
梁子點頭答應,兩人碰了杯。
“阿姨年後還出去不?”梁子一口喝乾後拿過酒瓶斟酒,
吳嫂瞄了丈夫一眼,“果園到年底才有收獲,這期間都得花錢,不出去哪來的飯吃?”
歐叔臉色陰沉地拿起酒杯把玩,“還是跟光頭一起去?”
梁子下意識地瞄下吳嫂, 吳嫂抓過歐叔手中的杯子一口飲光了,“要不年後我帶你去深圳,咱們上街頭唱歌乞討?”
自茹見父母懟上了,趕緊重新開了電視機,“春節晚會開始了,咱們邊吃邊看。”
大年初一為歐叔夫婦拜過年,梁子又給自茹發了個紅包後想出去轉轉,自茹叫住了他,換上一身嶄新的外套跟他出了門。
雖然還是雪花飄零,此刻的小鎮卻喜氣洋洋,到處是放鞭炮的男孩,攜家帶口的青壯年,還有不少打扮一新的漂亮姑娘。
“瞧,那是我上班的診所。”自茹指著街邊的診所對梁子說,“是我表哥開的。”
梁子望望緊閉的大門,“你們啥時開門?”
“初八,還早著呢。”自茹不自覺地挽住梁子的手臂,“每年臍橙采收時,我表哥都會給我放兩個月的帶薪假。”
“平時沒有休息是吧?”
“就我一個護士,怎輪休呀。”自茹邊說邊朝熟人招手示意。
“自茹!”
聽見有人叫自己,自茹一回頭見是拉著行李箱的吳琴,“琴姐,你啥時回來的?”
“剛下車。”吳琴含笑朝梁子點下頭。“是你男朋友?”
自茹松開了手,“他叫李梁,你爸請他當老師呢。”
“你好,李老師!”吳琴大方地伸出手。
“我表姐吳琴,她在深圳上班。”自茹介紹。
梁子輕輕握了下,“深圳也下雪了嗎?”
此時的梁子還想不到半年後自己不僅也去了從不下雪的深圳,而且還因故被這位貌不驚人的姑娘窮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