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剛吃過早餐,郭仝仝就被姚媚兒嗲聲嗲氣地叫到了店裡。
“你幫我接要水的電話,記下地址,我去送水。”交代過郭仝仝,姚媚兒騎上電動三輪車載著三桶水走了。
望著她嬌小卻不瘦弱的身影,郭仝仝內心一陣感慨,想起一分耕耘一分收獲的話,自我反省起來。
“老板,你怎麽坐在這兒了?”隨著聲音,黃喜打著哈欠走來。
“來坐台。你昨晚深更半夜的又跑哪兒去了?”
“艾薇睡不著,想要傷心止痛丸,隻好連夜給她送去唄。”黃喜說著抬手向立在武館門前朝這邊張望的吳琴打個招呼,“噯,林曉要出嫁了,這事你知道不?”
郭仝仝一愣,不自覺地站起,“她和歐自強?”
“不,在她眼中,姓歐的是個花心大蘿卜,而你也是招蜂惹蝶靠不住的貨。都是她親口說的。”
直到半小時後姚媚兒回來,郭仝仝仍未能從陣陣心痛中清醒。
“累死了。”姚媚兒擦著滿頭大汗從外面進來,“有要水的電話嗎?”
“一個也沒。”郭仝仝心情沉重地站起,“我該回武館了。”
姚媚兒一把抓住他,“中午請你吃個飯也不行?”
在對望中,郭仝仝忽然發現眼前的面容裡多少有點林曉影子,他眼皮不眨地細觀,把姚媚兒看得心跳臉紅。
“怎這樣看人家,”姚媚兒松開了手,“你繼續呆在這兒,我去買菜。”
“等等。”郭仝仝捧住她面頰凝望,“對了,是你的嘴……”
“郭總,還不回來吃飯!”
郭仝仝轉頭望見吳琴板臉出現在門外,忙松開手,“我在幫她吹眼裡的沙子。中午你和黃喜一起吃吧,我不餓。”
姚媚兒水汪汪的眼中沒有一粒沙子,而吳琴卻揉著雙眼離開了。“她是你女朋友?”姚媚兒也不自覺地揉揉眼睛。
“我女朋友被偉大的博弈論玩成了別人老婆。”郭仝仝苦歎一聲在凳子坐下,“順帶買瓶酒,我想喝了。”
正如一句名言所說:任何作惡都需要個正義的借口。黃喜睡了一會兒揉著惺忪的雙眼一下樓,見吳琴坐在飯桌邊獨自喝悶酒,“你怎一個人喝起來了?”
“坐。來陪姑奶奶喝兩杯!”
黃喜這才發現吳琴神色不對,“你和誰吵架了?”
“你到底要不要喝?”吳琴怒拍桌子,“不喝滾出去!”
“我喝我喝。”黃喜從遇見吳琴發這麽大脾氣,趕緊過來倒上一杯,“是誰惹你生氣了?”
“沒人惹我。”吳琴端起杯子,“是不是我長得醜,你們才都不願惹我的?”
黃喜小心翼翼和她碰了杯,“不是我不想,是不敢。在我眼中你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吳琴怔怔注視他片刻,忽而大笑:“黃喜,還是你最實用最經濟。來,幹了,喝醉後咱倆上樓滾床單!”
另一位想破罐子破摔想的是郭仝仝。“人生苦短,很多事看得開才能放的下。及時行樂方不虛度年華!”這是他為打算作惡尋找的理由,也是對姚媚兒的告白。
姚媚兒端上一碗紅燒肉時對他一笑,“把酒打開,今天喝個不醉不休!”
俗話說啤酒傷腎,白酒傷肝,可對失戀的人來說沒酒傷心。“按照人體器官的重要程度,寧可傷腎傷肝也不能傷了心!”郭仝仝說著斟上兩杯白酒。
常言道男人不醉,女人哪有小費;女人不醉,男人哪有機會;狗男女不醉,
賓館誰還去睡?郭仝仝不是想把姚媚兒灌醉後佔便宜,而是打算灌醉自己。 “我不會喝,你慢慢飲。”姚媚兒遞過筷子在他對面坐下,“聽說小真以前在你武館當過武師,他的武功一定很了不得吧?”
“還行。”郭仝仝不想揭穿陳小真的老底,“你倆還沒結婚?”
“其實我喜歡的是文人,你這樣文質彬彬的儒商。”姚媚兒為他夾口菜,“我也上過大學,若不是前夫**了我——你不知道,他是當地的一霸,沒人敢惹他。幸虧小真去了,不然我……”
想到其貌不揚的陳小真居然先後俘獲了兩個女大學生,讓郭仝仝不免顧影自憐。“你和小真能有共同語言?”
“我不是還沒嫁給他嘛。”姚媚兒怨婦般地歎口氣,“唉,也許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我不會在這裡呆太久的,能認識你們也是緣分!”
“緣分不是自己可以定奪的。”郭仝仝一口幹了半玻璃杯的酒,“你和小真是怎麽認識的?”
“我倆曾經在一個辦公室。”姚媚兒又為他斟滿酒,“他不在,晚上你來陪我好麽?”
古人說女人嘻嘻哈哈別去惹她,臉上夠狠一問就肯。平日嘻嘻哈哈的姚媚兒和一本正經的吳琴似乎都翻了個。二兩酒下肚後的吳琴已是醉眼朦朧。
“你,真想跟我滾床單?”她勾著手指問黃喜。
黃喜興奮得咬住拇指甲,雞啄米般地可勁點頭。
“那好。”吳琴把酒瓶往他面前一擱,“要想一起滾,你把這酒乾完!”
“男人不喝酒,怎在江湖走。”黃喜豪言壯語地把最後一滴酒倒進杯子中,“喝酒要想醉,把酒留在胃。喝酒要怕醉,把白水酒裡兌。我幹了!”
“仝仝,我、我要喝水……”身子不斷搖晃的吳琴舌頭開始打結。
“我去給你倒。”聽到她叫仝仝,黃喜的興頭立刻消減了一半,“該死的郭仝仝,就愛吃窩邊草!”他來到飲水機邊看看空桶,“你等著,我去要水。”
此刻水店裡,郭仝仝借著酒力話也多起來。“你很美,因為你的嘴特像我的前女友。”
“你親過她是嗎?”
“當然。”郭仝仝抓過酒瓶自斟自飲,“我和她的關系也僅限於一個吻,就像咱倆一樣。唉,一想到她被另一個男人摟在懷裡親她,我這心裡就……”
大約是姚媚兒從沒見過男人流淚,她把手搭在郭仝仝手背上,“男兒有淚不輕彈,我相信你還會找到真愛的。”
“真愛究竟是什麽?”郭仝仝用手背揩去眼淚,“譬如你,是因為真愛陳小真才又逃出了圍城?”
這話引發了姚媚兒的傷感,她拿過郭仝仝的杯子自己喝了口酒,“我不是放蕩的女人,等以後你就曉得了。”她還過杯子後忽而頑皮一笑,“你真以為我很美?”
“當然。”郭仝仝抓起她的手,“女人的美麗是一種偽裝,我就曾經上過美女的當。”
那是郭仝仝大學畢業剛來深圳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時。一天老板叫他去一家企業拉廣告,一進董事長的辦公室,見一位美女正畢恭畢敬地給個老頭上茶。“是老板的女秘?”他當時這麽以為,於是對那老男人又遞煙又捶背,然後又邀請他去按摩中心,高價安排了兩位小妹。後來他才知道那美女才是董事長,而老頭是美女的親爹!
“能和你一起聊天真的很開心。”姚媚兒忍不住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我以前很討厭男人口中的酒味,所以從不跟他親嘴——我說的是前夫。”她哈口氣自己聞聞,“其實現在想想,自己也喝點酒不就半斤八兩,彼此都能接受了嗎?”
郭仝仝好像接到了暗示,有點激動,“你想現在試試?”
“這樣不好吧,第一對不起小真,”姚媚兒說著轉頭望望身後店門,“第二我又不是你女朋友的替代品。”
“是前女友。”郭仝仝抓起杯子,“剛才開玩笑的,別當真。”
面帶酒暈的姚媚兒抿嘴一笑,“小真每次親我時,吭哧吭哧的就像在為我吸痰急救。唉,好像體驗一下電影裡的浪漫之吻。”
“那是法式之吻,也叫濕吻。”郭仝仝看看差不多乾完的酒瓶,“是舌尖的碰撞柔情的融合。”
“還是你們做男人的好。”姚媚兒抓過酒瓶全部倒上,“可以花錢和不同小妹品味舌尖上的美味,而我們女人——噯,男女間練習接個吻,不算出軌吧?”
仿佛聽到了衝鋒的號角, 郭仝仝站起身,“不就是親個嘴嗎,又不是一起滾床。”他剛邁步來到門邊,黃喜提著空桶進來。
“原來你在這兒喝呢,我是還換水的。”
等黃喜扛著一桶水回到武館時,見吳琴已經歪倒在了桌邊的地上。
“唉,喝酒喝爛醉,桌子底下當床睡!”黃喜放好水,過來抱起她,“咱們上樓。”
黃喜背著吳琴剛上樓梯,郭仝仝晃悠悠地回來了,“黃喜,你灌醉小琴,想、想幹什麽?”
黃喜當然是想做郭仝仝也想做卻沒成功的事。黃喜出門後,郭仝仝關上店門欲教姚媚兒練習舌吻,姚媚兒卻閃開了身,“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喝多了,回去睡一會兒吧。”
整個一下午,武館的兩男一女睡在各自鋪上,黃喜和吳琴的房間鼾聲此起彼伏,郭仝仝屋裡泣聲陣陣。直到晚上8點多郭仝仝才酒醒起了床。“現在心情舒暢多了,再美的女人也早晚會老得慘不忍睹。”他沒忘記姚媚兒的邀約,看了看手表。“對不起了陳小真,良宵一刻值千金!”
郭仝仝一腳踏進水店時,坐在麻將台邊的姚媚兒剛好打完了一圈。“你來得正好,郭老板。這桌三缺一,你來頂一下,我去洗洗。”
姚媚兒衝洗完後死活不再上場,郭仝仝隻好陪打到凌晨三點多,結帳時加上姚媚兒輸的錢,讓他不得不掏出一千多。打麻將的人剛散去,吳琴又拉著黃喜進來。
“老板娘,你也上桌,咱們四人打到天亮後一起吃早餐!”吳琴關上店門來到麻將台邊坐下,“黃喜上來,今天誰不打誰是龜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