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梁子接到電話來沙灣派出所接出了苗芸,才知道昨晚發生的血案,也慶幸昨天自己換休來這裡請亞富夫妻吃飯時,沒能敲開302的房門。
凶案現場已經解封,阿嬌父母也下了逐客令。拖乾淨地上的血漬後,梁子幫苗芸收拾行李,“終於懂何為叫天譴了。你是怎麽把你公公騙來的?”
“咱們快收拾吧,回頭再告訴你。”苗芸恍惚的神情仿佛還沒從昨夜的噩夢裡醒來。
昨晚亞寶被捶殺時她也滾下了床,見亞富震驚過後眼神裡又冒出凶光,她連衣服也沒穿便高呼救命跑了出去。剛打烊回來的蕭霞機警地把她拽進隔壁躲藏,並立刻打電話報了警。“他本想殺的是你。得感謝隔壁的姑娘,不然被亞富追上,今天你也來為我收屍了。”苗芸的語氣帶著劫後的余悸。
梁子和苗芸提著行李一出302房門,恰好遇到也要外出的蕭霞。
“謝謝你昨晚救了她!”梁子朝蕭霞深深一鞠躬。
蕭霞望望他倆,“不客氣,你老公呢?”蕭霞雖然不認識梁子,卻曉得他身邊女人的丈夫是誰。
“被警方抓走了。”苗芸長歎一聲,“我們也要走了,中午請你吃個飯好嗎?”
昨夜隔壁死了人,嚇得蕭霞一宿沒能合上眼睛。她眨起兩個黑眼圈搖頭,“不必了,我還要去看店。先走了,拜拜。”
這是梁子與蕭霞的第一次會面,兩人都彼此留下了深刻印象:梁子記住她是因為她的見義勇為,而梁子能久久縈繞在蕭霞的腦海中,是出於她對梁子和隔壁女人關系的好奇。
梁子帶苗芸來胡家菜館吃午飯,也順便向郭宏夫婦道別。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胡淑梅一早就聽隔壁的阿芳說沙灣出了人命案。“聽說是父子倆包了一個女人,因為爭風吃醋兒子對他親爹下了毒手!”為梁子兩人送上水時,胡淑梅神秘地說。
苗芸剛要說什麽,被梁子搶過了話頭,“我郭叔呢,胡姨?”
“他在家裝修房子呢。對了,亞富怎麽沒來?”胡淑梅很早就認識苗芸,因為以前她每次來探親時,亞富常會帶她來這裡吃飯。
“他又出車了。”苗芸不自覺地瞄了下梁子,“他讓梁子送我去車站回家。”
“怎,才來幾天又要回去?”胡淑梅忘了讓兩人點菜,一屁股坐下嘮嗑,“孩子不是由他爺爺奶奶看著嘛,你急個啥。”
“家裡有點事。”苗芸淡淡一笑,對梁子說:“想吃啥盡管點,我請客。”
胡淑梅這才想起兩人是來吃飯的,忙拿過菜牌招呼。手機響了梁子起身去門外接聽,苗芸隨意叫了兩個菜。
“中午這餐你倆誰也不準給錢,算阿姨請的!”胡淑梅說著進了廚房。
梁子回到座位,遲疑了下說:“一會兒有個朋友過來喝酒,你不反對吧?”
梁子說的朋友不是別人,正是苗芸走失多年的弟弟黃喜!菜上桌沒多久,黃喜也提酒興衝衝進來,苗芸恍若如夢地直望著他。
“梁子,這位就是歐自強的妹妹,你對象歐自茹?”不等梁子介紹,黃喜坐下便問。
“是我曾經跟你說過的小蠻女。”以前在工地做工時,梁子向黃喜提過自己的戀愛史,“黃喜,我以前的工友。”他又向苗芸介紹。
苗芸朝黃喜點點頭,“你是北方人?”從黃喜的口音她能判斷出來。
“是啊,咱們還是半個老鄉呢。”黃喜也不等胡淑梅過來招呼,
自己拿了三個酒杯回來,“你是離婚後來找梁子的?” 苗芸不知如何回答,站在廚房門口的胡淑梅驚訝地走來,“怎麽,亞富和你離了?”
苗芸哀傷地搖搖頭,“胡姨,你去忙吧,我們聊聊天。”
苗芸憋了很多話想對梁子說,但當著黃喜的面又不好開口。黃喜哪知眼前面容憔悴的少婦正是自己的親姐,邊和梁子對飲邊開起玩笑。“嫂子,你不知道梁子有多喜歡你,他也是因為你才出來的。”
“他來深圳可不是為了我。”苗芸語氣冒著難以自抑的幽怨,“你父母都在?”女人的第6感又讓她細細端詳起黃喜。
“都還在。”黃喜被她看的很不自在,“我和梁子一樣,也是家裡的獨子,爸媽總是催我趕緊娶媳婦呢。”
梁子明白黃喜不願別人知道他是抱養的,“不喝了,我還得送她去銀湖車站坐車。”
這餐飯胡淑梅死活不願收錢,又拉著苗芸的手嘮了一會兒,這才出門送苗芸上了出租。“下次再來時,記得把你兒子也帶來給阿姨看看哈。”
出租車離開不到10分鍾,郭宏來店裡為裝修工人打包,當他說出昨晚亞富錘殺了他老爸時,胡淑梅霎時呆若木雞。
“怎、怎被砸死的是亞、亞寶呀?”淚水瞬間從她眼角流了出來。
去銀湖車站的路上,和梁子並排坐在後座的苗芸目光呆滯地講述了事件的經過:“你猜的沒錯,是我騙他來的。你走後他三天兩頭纏我。我要是不從,他就不給我生活費……”
自從年關回家探親後,懷疑妻子有外遇的亞富把每月生活費匯到父親那裡,卻不經意間逼著妻子與公公長期亂倫。“我一直沒敢告訴你,是因為上次已經連累過你,讓你背井離鄉出來流浪,而這一次我決定自己動手……”
前天苗芸故意拿梁子的玉墜刺激亞富,又整壞了他手機說出讓他來捉奸的話。“結果他上了當,謊稱出車來騙我。於是我打電話告訴亞寶,說他兒子因嫖娼被抓了,叫他速帶錢來撈人。”說著苗芸拍拍摟在懷裡的包,“其實我不是愛錢的女人,但他玷汙了我身體就須付出這樣的代價!”
包裡有亞寶帶來的20萬現金。昨天苗芸從機場接回亞寶後,把他直接帶回了住所。“怎不先帶我去看小富?”亞寶進門後顯得焦躁不安。
“我已經花錢找了人,他明天就可以出來了。”苗芸反手帶上門,“今晚你就住在這兒吧,省得再開賓館了。”
接下來一切如苗芸所料的那樣發生了。“原來是借刀殺人。”來到車站下了車,梁子仰望藍天感慨不已,“女人,好多的心計。 ”
“你也怕我會害你?”苗芸歪頭凝視他。
“你沒理由害我。”梁子把行李箱交給她,“你等著,我去給你買票。”
“等等。”苗芸拽住了他,“我想要你一起跟我走,帶我去看彬彬,我的兒子!”
梁子猶豫了下,“晚兩天可以麽?我得辦辭工手續,而且還想去看下亞富。”
“行,我住在那裡等你。”苗芸指著銀湖賓館說,“要去看他,你自己去。我不想再見到這個害人精。”
梁子安頓好苗芸後乘車回到橫崗,向隊長胡子哥提出辭工申請卻不獲批準。梁子乾脆直接找到歐自強,聲明無需結算工資即日起離職,隨後回宿舍收拾好行李,來到龍崗看守所探望亞富。
梁子與亞富隔著厚厚的玻璃各握話筒對望著。“她不願意來見我?”亞富一夜間白了頭髮。
梁子默默點下頭。
“唉,你轉告她,是我不該生在這個家庭,不該娶她,更不該和你打賭做了烏龜王八蛋……”亞富眼噙淚水哽咽著,“梁子,我是快死的人了。說實話,你喜歡苗芸不?”
梁子盯著他良久,輕輕點下頭。
“從啥時開始的?”亞富揩乾淚水問道。
“那次我背她過水溝,你說她是我媳婦時。”
“那你和她——”
梁子搖著頭,“從沒上過床,對天發誓,一次也沒有過!”
“看來是我錯怪了你。。”亞富頓時又淚如雨下,“梁子,你要答應我,等我死後,你把她娶回家,代我把彬彬養大,同時好好疼她替我補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