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早早起床梁子向對面窺見孟祥龍從家裡出來時,既冒出點後怕的冷汗,又為自己感到了慶幸。
提前半小時來到大灣鎮,又遇見和韓站長開房的中年女子在前面行走,梁子乾脆騎車慢悠悠跟在身後,直到那女人開了棋牌館的大門進去,猜想她是老板娘,肯定因為輸了錢才對韓站長以身抵債。回到計生站後,梁子被韓站長叫進了辦公室。
“李梁,上級要求我站裁剪臨時工,你做到這個月底,沒事去找找工作吧。”
這個消息不僅沒讓梁子難過,反倒一陣竊喜——既然被炒了魷魚,老媽應該不會再反對自己出去打工了。
送彬彬上學後,回到家中的苗芸換了一身短睡衣開始忙家務。兒子在身邊時要這要那,一天不知不覺地就忙碌了過去,而現在家裡剩下她一人,難以忍受的孤獨感讓她不敢閑坐下來。洗過衣服拖完地後,她給母親打了個長途。聽見電話裡顧老師蒼老的聲音,她的眼淚幾乎掉了下來。她清楚記得8歲時父親過世後的那年除夕:
家裡的水缸蓋上擺著骨灰盒,它是村長送來的,火化費也由村委墊付了。姐弟倆坐在案子邊吃飯,苗壯看看手臂上的黑紗,“姐,爸去哪了?是不是不要咱倆了?”他還不知道每晚都會劇烈咳嗽的父親此刻安寧地待在骨灰盒中。
“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苗芸抹把淚拎過書包,“來,姐教你寫字。”
兩人坐在飯桌邊,苗芸在手把手地教弟弟寫字。“這個是苗,咱倆的姓,以後走到哪裡不都能忘了啊。”她在淚流中抽噎著。
“姐,你怎不上學了?”
苗芸再也忍不住地放聲大哭,“我想上學,可是咱家沒錢了……”
除夕的當天,家家都放起了鞭炮,苗芸卻頭敷毛巾躺在床上昏睡著,她已經高燒三天三夜了。坐在院門口等爸爸回家的苗壯見顧老師走來,慢慢站起身。
“小壯,你姐呢,怎也不來上課了?”顧老師邊問邊來到門前。
苗壯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顧老師,我姐快要死了,你快去看看她呀……”
顧老師二話沒說,進屋背起苗芸帶著苗壯直奔了衛生院——這也是後來兩次趴在梁子背上過河時,苗芸總能感受到一種特有的安全感。
如今母親跟著年邁的顧老師在縣城開了家冷飲店,電話裡媽媽的語氣讓苗芸感受到了她的幸福,盡管這種幸福來得太遲。從自己記事起,常年在外打工的父親回家後帶回了一身的病體,活守寡幾年的母親選擇了離家,為此苗芸曾憎恨過她。可當自己有了彬彬而且獨守空房後,她慢慢理解了母親當年的苦楚。跟隨啞巴的這十幾年裡,母親依然還得把不能跟兒女說的話悶在心裡。如今她嫁給了顧老師,不僅是對他收養女兒的報答,也為自己找到了後半生的牽手。“媽嫁過了三個男人,可真好。”苗芸剛腰酸腿疼地坐下歇一會兒,聽見一陣打門聲,又從客廳裡出來,“誰?”她開了大門,望見是梁子站在外面。“真巧,我正要去找你呢。我家吊扇不轉了,會修不?”
“沒修過,可以幫你瞅瞅。”
跟著苗芸進了客廳,梁子扭動開關,仰望天花上的吊扇。“有梯子嗎?要上去檢查一下。”
“你等著,我去拿。”
“等一下,”梁子遞過一支香水,“按老媽的指示,送你謝媒的。”
苗芸接過看看,“臭小子,也學會賄賂了。”嘴上罵著,臉上卻眉開眼笑一團的開心。
苗芸搬來了人字梯,她扶住梯子,梁子登上去檢查吊扇的連線。
“聽我公公說,你媽和個上海知青談過戀愛,你知道不?”
梁子朝下望望她,“看來你公公和你無話不談啊。”
苗芸臉一沉,“啥意思你?”
“別多心,我又沒說啥。”梁子繼續忙活,“我媽命苦啊,其實你也一樣,對不?”
“留守女人有幾個不苦的。”苗芸輕歎一聲,“我們又不能像你們男人一樣,可以花天酒地在外鬼混。”
“我可沒鬼混過。是接頭脫落,有電工膠布嗎?”
“站好別動,我去拿。”苗芸邊上樓邊說著,“你富爺在深圳那個花花世界,不知做過多少女人了呢。”
梁子輕笑一下,用手扇著風,“好熱。”
進了臥室後,苗芸拉開床頭櫃抽屜,看著裡面的性玩具。
“等你老公回來後,我請你們全家吃飯。”樓下傳來梁子的聲音。
苗芸大聲回應:“還是省點錢給你娶媳婦吧。”
“娶媳婦花錢是我媽的事。還沒找到?”
“找到了!”苗芸下了樓遞上膠布,梁子接過時兩人手碰在了一起。
梁子有所感覺地望望她,“芸奶,你覺得自己吃虧了?”
苗芸不自然地捋下耳邊的垂發,“別把我叫得這麽老,還是叫小蠻女吧,反正家裡沒有其他人。”
好像聽到了什麽暗示,梁子下意識地向下瞅著她。
苗芸靦腆一笑,“當年要不是你眼光太高,也許我就嫁給你了呢。”
“是你家門檻太高了吧?上大一時我給你寫過兩封信也不回我。”
苗芸吃了一驚:“你何時給我寫過信?”
梁子怔怔地看她,“你一封都沒收到過?”
“沒有,”苗芸茫然搖著頭,“當年你為啥不直接來我家找我?”
“讀書人膽小怕事,誰敢跟村委主任的公子爭奪媳婦。好了,試試。”
“你小心。”苗芸回身扭開開關,風扇轉了起來。“家裡有個男人真好!”見梁子下梯子,她趕緊過來伸出手,“慢點。”。
梁子抓住她手下了梯子,“唉,現在說這些確實沒有意義了。”見苗芸沒松開手,愣愣地望著她。
苗芸心慌意亂地抽出的手,“話說開了也好。辛苦了,坐下歇歇吧,”
“如果你不是我長輩的話……”梁子收攏起梯子向門外走去。
“哪會怎樣?”苗芸跟到到了門口,指著院子一角,“靠在那兒吧。”
梁子靠上梯子轉頭凝視著苗芸,“即便你離了婚,我也會娶你!”
苗芸臊紅了臉,“咱倆算哪門子的親戚。去廚房洗洗手進來等我。彬彬該放學了,我換了衣服和你一起出去。”
梁子洗過手回到客廳在沙發坐下,看看沙發背上乳罩,向一邊移了移。
樓上傳來苗芸的聲音:“我的胸罩在沙發上是嗎?”
“是。”
“幫我送上來好嗎?”
梁子拿起胸罩邊聞著剛上了幾階樓梯, 抬頭見苗芸站在兩段樓梯中間的平台上盯著自己。她下著內褲上穿白色小背心,胸前**高聳。
“你又在幹嘛?”
“我沒、沒幹啥。”梁子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胸部。
苗芸下了幾個台階故作生氣地奪過胸罩,“就知你不老實,還說自己膽小怕事!”她剛一轉身,被衝上來的梁子從身後抱住,瞬間身子酥軟地向後一仰。“別、別這樣,我有老公……”話未說完卻猛然轉身抱住梁子親吻。
胸罩掉在台階上,外面傳來隆隆雷聲,外面風聲一陣緊似一陣,亞氏祠堂裡懸空的黑油包在大幅度來回擺動。
再也把持不住自己的梁子掀起苗芸的背心,苗芸忽然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掰開梁子的手。“不行,咱倆還是不能這樣,你快走吧。”
梁子又抱住了她,一手向下扯著她的內褲,“芸,我一直愛的就是你,也知道你還愛著我,咱倆只要一次……”
外面猛然傳來啪啪的打門聲。“快松開,來人啦!”苗芸使勁推開他。
兩分鍾後,苗芸邊整理凌亂的頭髮開了門。“爸,你怎突然回來了?”
提著行李的亞寶亞寶瞅瞅站在客廳門口的梁子,“他又來咱家幹啥子?”
苗芸回頭瞟了眼梁子,梁子低頭從亞寶一旁小心繞過出了大門。亞寶滿腹狐疑地望望苗芸,快步進了客廳。望見樓梯台階上的乳罩,他忽地轉頭怒視門外的苗芸。
“你倆在亂倫?”他一字一頓地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