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霞選擇服裝設計專業,一是基於幼兒時受父親的影響,二是夢想自己能成為世界級的設計大師。她那件旗袍就是自己設計的,看到能吸引那麽多男同學仰慕的目光,她想找個攝影師為自己拍照後寄去巴黎時裝節的組委會,期待能夠獲獎。
室友阿嬌說她家附近就有個婚紗攝影店。綽號“睡神”的阿嬌是深圳“土著人”,家在沙灣有一棟五層的自建小樓。周末蕭霞跟著她來到沙灣時,發現那家攝影店大門緊閉,門上貼著“本店轉讓”的告示。雖然吃了閉門羹,為感謝睡神的幫忙,蕭霞還是請她吃了頓午飯,兩人邊說邊進了胡家菜館。
“聽說為了明年奧運聖火的接力,咱們系要提前安排外出實習了。”蕭霞說。
“咱們坐這兒。”阿嬌拉著蕭霞在靠近大門的飯桌坐下,“噯,你打算回上海實習?”
“那裡的冬天太冷,我想叫我爸媽來這裡過春節。”
見妻子買菜還沒回來,郭宏親自送了茶水,“兩位美女吃什麽?”
在大方的茶廠,蕭南雖然與郭宏通過了電話,卻沒說出自己女兒在深大上學的事,大概是不願麻煩他們夫婦。所以郭宏看著蕭霞有點臉熟,卻不敢去想是蕭南的千金。
“來兩個酸辣粉吧。”蕭霞朝郭宏笑了下後又望著坐在對面的阿嬌,“你家的親戚有搞服裝的嗎?”
“我二叔就在龍崗開了家服裝廠,到時咱倆都去他那兒實習好了。”
胡淑梅提著菜一進門便不自覺地瞄了蕭霞一眼。
“噯,你瞧那姑娘,長得像不像當年的楊柳腰?”進廚房放下菜後,她示意丈夫去看。
郭宏邊忙著手裡的活邊朝窗外瞅了下,“是很俊,可惜不是咱兒子的菜。粉好了,給她倆送過去吧。”
“仝仝要是娶到她這姑娘,就算她要棟別墅咱也認了!”胡淑梅說著端起了兩碗粉。
老兩口不知他們兒子要追的正是蕭霞,而此時為防止後院起火,他給大家下了個套。
歐自強辦完入職手續後,郭仝仝召開了全體會議。會議桌兩邊邊坐著林曉、葉鳳、吳琴、歐自強和黃喜。黃喜不時覷一旁的吳琴,吳琴卻似笑非笑地望著對面的歐自強和林曉,林曉一臉的茫然,歐自強低頭玩著手中的筆,葉鳳則頻頻側目向歐自強暗送秋波。
郭仝仝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清了清嗓子:“公司決定從即日起,本公司不準同時聘用夫妻,同事之間不得存在任何的戀情關系。在西方很多機構裡,這條軍規被稱為‘情感回避政策’,即如來自同一個部門的兩個員工涉嫌辦公室戀情,他們其中的一方必須去其他部門!”
林曉和歐自強下意識地對望了眼。葉鳳瞥著歐自強輕輕搖頭,黃喜瞄準吳琴低頭歎息。
“可惜咱們是小公司,對嫌疑人唯一的處理方式就是走人!”郭仝仝說著把手一劈,“我這麽做其實也是為了保護你們。因為在辦公室裡,有地位有實力的男人最易被女同事崇拜。所以得提防有人成為紅杏,杜絕有人偷吃紅杏,更不許有人偷吃了紅杏還丟下滿地的杏核!”說完他站起身,“所以請各位牢記:辦公室裡允許有感情,但絕不允許有愛情!概莫能外,包括我自己!散會!”
待其他人出了會議室,林曉直望著吳琴,“你打算叫我倆長期這樣裝下去?”
吳琴和歐自強彼此對望一下,“反正他確實是我的表哥,又沒騙老板什麽!”吳琴說著聳聳肩。
原來歐自強是吳琴表哥也是林曉的未婚夫。林曉暑假期間曾在他的攝影店前做過的短工,兩人在林曉上大三時便就建立了戀愛關系。去年歐自強買了套婚房,兩人同居後打算明年國慶節結婚。然而由於合夥人因賭博欠債卷走了30多萬的公款,不僅攝影店難以為繼,房貸也曾出現過連續兩個月的斷供。眼下全靠林曉一個人的工資支撐,而令人早已刷爆了信用卡,他母親每月寄來的一千元剛好夠找人代還卡的手續費。迫於生計,他才托表妹介紹工作,不曾想竟然到了未婚妻的單位——表妹吳琴一直想跳槽,他還以為是一家新的廣告公司;而吳琴又以為他來面試前一定征求過林曉的同意!事情到了這一步,大家也只能接受了現實。
葉鳳刻意把歐自強安排在自己辦公桌的對面,這樣只要一抬頭就能四目相對。
帶了萬聖節這一天,郭仝仝又帶上黃喜驅車直奔深大的校園。
按照葉鳳的新策劃,郭仝仝給黃喜買了身鬼裝,中午兩人來到女生宿舍樓,黃喜手中的骷髏頭把管理員阿姨嚇得直閃身。
“靠,老姨服了YOU!你倆都是蕭霞的同學?”
黃喜剛要開口,郭仝仝搶先回應:“是,我倆都是大四的!”
“怎看上去像黑社會的。5分鍾快閃。”阿姨按下牆上對講的開關,“302的蕭霞,準備接客!”
黃喜帶著郭仝仝一起走上女生宿舍的樓梯。“老板,公司裡有兩位美女你不要,為啥偏要追個窮學生?”
“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是辦企業的規矩。”郭仝仝瞅瞅他的裝扮,“感覺葉鳳這次的策劃還是不怎麽靠譜。”
郭仝仝之所以鍥而不舍地追蕭霞,是從博弈論的書中學來的理論。“當女人發現自己的追求者轉移目標後,內心會產生強烈的失落感,從而改變自己的態度,在欣然接受中滿足虛榮的心理”這是博弈論中的一段話。 如果能夠俘獲大家閨秀的蕭霞,讓她時常出現在林曉的眼前,林曉的內心一定會恨崩潰。他這麽想著,一路蹬著樓梯。“當然如果林曉能因此回心轉意,她依然是我的第一選擇!”這話只能在心裡說,不能告訴黃喜。
迎面下樓的一位女生被黃喜手中的骷髏嚇得躲閃尖叫。
“瞧見沒黃喜?咱們要的就是這種療效。”郭仝仝搖頭擺腦炫耀著,“待會兒你先進去嚇唬她,她準向外跑,到時我就來個……”
“英雄救美?”黃喜恍然大悟。
兩人到了三樓,黃喜直接進了302宿舍,裡面立刻傳來女生的驚叫,隨即骷髏頭被丟了出來,然後啪的一聲,黃喜手捂右臉低頭又從裡面出來。
“你——”郭仝仝吃驚地望著他。
“是替你挨的。自個進去告白吧。”
郭仝仝剛進了屋,上鋪裡幾乎赤裸上身的阿嬌迷迷糊糊坐起身,“叫啥呢——哎呀我的媽,怎麽進個男生!”
蕭霞忙擋住郭仝仝的視線,瞅瞅他舉起的金玫瑰,“是兩元店裡淘的?”
“不,是專為你量身打造的!”郭仝仝說的很認真也很動情,“蕭同學,我對蒼天發誓,我的愛絕對像這朵花一樣9999的純真!”
阿嬌伸頭望望,“切,這東東淘寶上大把!”
郭仝仝憎惡地瞪她一眼。
蕭霞捏過玫瑰,“阿拉收了。”她把花丟進垃圾簍,“阿拉欣賞你的勇氣,欣賞你的眼神,唯獨不欣賞你的個頭和你民工的跟班!”
郭仝仝面紅耳赤地張大嘴,一個字也沒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