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灘上,郭仝仝和林曉盤腿面對面而坐,郭仝仝用樹枝在沙子上畫出一個心型,隨後放下樹枝向林曉表達出“我愛你”的啞語手勢,林曉撿起樹枝在心字前後寫上“我”和“你”兩個字,也用啞語手勢向他表達出“我愛你”,郭仝仝把首飾盒放在的心型的中央,打開了,舉起一枚戒指……
耳邊一陣蚊子的嗡嗡聲讓郭仝仝從夢中醒來,他從沙發下來,輕手輕腳來到臥室門前,無聲扭開房門朝裡望望。蚊帳裡的林曉還在熟睡,他想過去躺在她身邊用溫存表達自己的愛意,遲疑片刻後又忍住衝動,回到沙發坐下。
今天剛從老家,林曉便把辭職報告擱在了他的台上,辭職理由是:我的愛情感冒了!
郭仝仝聽黃喜匯報過歐自強和葉鳳開房的事,明白林曉失了戀。身體的感冒即便不打針不吃藥通常也會在七日可自愈,只是得忍受咽痛咳嗽、畏寒乏力流鼻涕的痛苦。而當愛情感冒時,間歇性心痛、茶飯不思、時常偷流淚的症狀會持續很久,直到服下另一場戀愛的心藥後才能漸漸治愈。精明的商人絕不放過任何投資獲利的機會,郭仝仝沒有在林曉的辭職報告上簽字,而是填了一張表格把歐自強辭退了。晚上他以住賓館不安全也不衛生為由,把林曉從賓館接到了自己住所。這次他表現得很耐心也很君子,讓林曉睡在大床,自己躺在沙發喂蚊子,但是他並不因此而悲觀。他相信只要擺出護花使者的高姿態,再來一個夜晚林曉便在感動中會一絲不掛躺在大床上任其愛撫……
此刻的林曉在做著個春夢,夢裡一輛婚慶花車緩緩停在一處白色別墅外,早已等候的歐自強上來拉開車門,牽手請下身披婚紗的林曉。隨後在一對童男童女陪伴下,兩人踏著婚禮進行曲的節奏走在紅地毯上,兩邊的禮儀小姐不斷拉響彩帶彈,五彩繽紛的彩帶從空中如雪花般紛紛飄落,歐自強摟住她甜蜜親吻……林曉在甜蜜的笑意中沒摸到身邊的人,慢慢睜眼醒來。
那天她回到家中發現歐自強偷吃後,連換洗衣服也沒帶就住進了一家賓館。孤獨寂寞的夜裡,她為兩人互為不忠而暗自發笑,又為自己未能偷享魚水之樂而感到不值,甚至產生了網約個陌生男人共眠的念頭,又因沒膽嘗試不安全的性愛而作罷。在郭仝仝回來前的那一周裡,來公司上班的林曉隻接受了歐自強帶來的幾件衣物,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也對葉鳳與他的打情罵俏視而不見。她用冰冷的語氣和淡漠的眼神掩飾住內心的情殤,麻木機械地處理公司日常事務,不暴露出一絲的不滿與怨恨。她不是沒想過炒掉葉鳳或者歐自強,但覺得這麽做會讓人以為自己缺乏寬廣的胸襟。
坐在沙發裡的郭仝仝重新點上一盤蚊香,轉頭見林曉身穿睡衣從臥室裡出來,“你這麽早就醒了?”
“剛做了噩夢。”林曉說著在沙發坐下,“我想搬來住,天亮後陪我去他家拿東西好不?”
上午九點多,郭仝仝開車來到黃金水岸小區裡,林曉讓他在車裡等著,自己上了樓。
隻穿條大褲衩的歐自強剛打完電話,告訴父親自己的婚禮可能國慶節辦不成了,聽見門鈴聲過來開了門。“曉,你終於回來了!”他顯得異常激動。
林曉撥開他要摟抱的手,“放尊重點,我是回來收拾私人用品的。”
歐自強愣了下,“昨晚你住在郭仝仝家裡?”
林曉沒有理他,徑直進了臥室。
“我到底犯了什麽錯,
你要離開我?”歐自強立在門口可憐巴巴地問。 林曉瞅了他一眼,提過一個空行李箱,“如果你沒有錯那就是我的錯。”她邊說著把梳妝台上的化妝品一樣樣裝進去,“任何解釋都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歷史是老態龍鍾的大媽,再怎麽裝扮也成不了單純無邪的小姑娘。”
“看來被葉鳳猜對了。”歐自強深深歎口氣,“你倆出差期間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對吧?”
“難道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林曉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以後再偷吃時記住擦乾淨嘴巴,不然葉鳳不會像我這樣乖乖對你放手的!”
“我和她真的沒什麽,”歐自強說著舉起手,“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果我和她有任何不軌之處,願……”忽然想起自己確實被葉鳳強吻過,他又改變了語氣,“願把這房子白送給你,我走行不?”
這套房子是歐自強買的,雖然林曉也付過房貸。“謝謝,我已經有住房了,不用你再操心!”哀大莫過於心死,林曉鐵定了心要淨身出戶。她不願多囉嗦什麽,擱下房門鑰匙後提起箱子要出門,歐自強伸手抓住了她手臂。
“曉,我知道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他眼裡滿是哀求,“只要你還愛我,我不在意你和郭仝仝有過什麽!”
一陣突來的心痛讓林曉潮濕了雙眼,“你不在意,可我在意!”
林曉清楚記得大三那年她在攝影店打暑期工時歐自強親手策劃的浪漫告白。那天她跟著做導演的合夥人和負責攝像的歐自強來到一家酒店。一位帥哥迎了出來,林曉以為他是今天婚紗攝影的男主角。導演讓她從車裡搬出紙箱。歐自強跟拍手持鮮花的帥哥進入酒店大堂。10分鍾後,導演要林曉上樓頂酒吧配合歐自強,出了電梯門後她卻望見帥哥在拿著機子拍攝。隨著吳琴用對講機發出指令,一隻氫氣球從地面緩緩升起, 氣球下的一條長布幅上寫著:“林曉,我愛你!”
林曉正在錯愕,歐自強從一旁閃出,單腿跪下向她獻上手中的玫瑰,“曉,嫁給我吧!”
歐自強當年用驚喜俘獲了林曉的芳心,今天又以意外而失去了她的芳澤。他心有不甘地呆望著林曉拉行李箱進了電梯,愣了片刻後關門追了出去。
樓下的郭仝仝剛接過林曉手中的箱子,歐自強怒氣衝衝地從樓門裡奔了出來。
“郭仝仝,你竟敢搶我老婆!”他衝上前照著郭仝仝左眼就是一拳,“老子今天跟沒完!”
一個小時後,從派出所的大門裡出來的林曉回頭看看跟在身後的兩個男人。
郭仝仝左眼青紫,而歐自強右手腕上留著明顯的牙齒印,兩人在對望中同時發出不共戴天的哼字。
“唉,終於演砸了。”林曉轉過身來到歐自強跟前,“你真沒把葉鳳帶回家裡過?”
剛才面對警察的詢問,歐自強交代了自己的嫖娼行為,並主動交了罰款。
歐自強斜眼覷郭仝仝,慢慢搖頭,“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和她有任何來往。”
“曉,你別信他。”郭仝仝過來抓住林曉手臂,“負心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終身!”
歐自強卻揪住郭仝仝衣領,把他提了個兩隻腳尖著地,“喜歡偷別人老婆是吧?我告訴你,這事你不拿出十萬出來,老子絕放不過你!”
這話給剛剛回心轉意的林曉當頭潑下一盆冷水,“你拿我當雞婆來賺錢?”她憤怒地一腳踢在歐自強的襠部,“去死吧,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