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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灣紅霞》3、節外生枝
  梁子乾脆辭去了代課工作專心療傷。每天由自茹接送彬彬上下學。

  自茹的電動車到樓前停下,轉身抱下後座上的彬彬,“到了,自己去教室。”

  梁子對於自茹救命的那幾口氣拳拳在念感激於心。中午上樓送飯並為梁子大腿根部換藥時,自茹觸碰到了他異常的生理反應,臉刷地紅起。“正經點,別胡思亂想!”

  自茹出去後,梁子平息下衝動,拿過飯盒邊慢慢吃著,邊陷入了沉思。

  愛情的大門依舊向苗芸開著,自茹也悄然進入了他的心門。他不是那種濫情的男人,既然聽自茹說過她不喜歡現在的對象,而自己和苗芸也不會有結果,那麽是否該關閉對苗芸的愛,一心一意留在歐家做上門女婿呢?

  吃完了飯,他拄著歐叔的拐杖一步步下了樓,在廚房擱下飯盒又出了門,見歐叔坐在院子的輪椅中發呆,挪步過來。“等傷好後我就去為果樹噴藥。”

  歐叔嗯了聲,指指一旁的凳子,“坐。”

  梁子在凳子坐下,“歐叔,你好像有啥心思。”

  “唉,我老婆打算跟我離婚了。”歐叔從口袋摸出香煙叼上,“女人只要變了心,比惡魔還要很。”

  “自茹他倆同意你們離?”

  “不離她也是跟著別的男人過。”歐叔吐出一口濃煙,“要不把彬彬留給我養老,你帶著自茹去大都市裡追逐自己的夢想吧。”

  梁子盯著他好一會兒,“她不是有對象了嗎?”

  “那男人是離婚的,不然肯出那麽多錢?”歐叔在腳前彈下煙灰,“20萬我退給他就是。我家自強今年是結不成婚了,你倆可以先結了婚再走。”

  梁子沉吟了下,“我不信大城市真有那麽好。也許那是個虛幻的世界,很多人到頭來夢碎一地……”

  “夢碎在斑馬線上至少還能閃光,總比埋著這崇山峻嶺中要值。”

  梁子正要說什麽,自茹騎車從外進來,“梁子,彬彬是不是回來吃飯了?”自從兩人有過救命之吻後,她開始改口這麽稱呼。

  “沒啊。怎麽他不在學校?”梁子大吃一驚。

  原來彬彬被陸小虎帶去偷紅薯了。兩人賊頭賊腦地趴在地溝邊左右觀望下,“快點扒!”陸小虎帶頭跑進田裡,彎腰用力拉起紅薯秧,拔出幾個紅薯。

  “瞧,來人了!”彬彬忽然指著一位扛鋤頭走來的老農說道。

  陸小虎伸頭望望,“快跑!”

  在梁子差點送命的溪水邊,陸小虎用樹枝從地上一堆燒光剩下的灰燼裡扒拉出幾個外皮烤黑的紅薯。

  “真好吃。”彬彬抓起一個掰開啃著。

  “你為啥老喜歡跟你的變形金剛說話?”陸小虎燙得吧嘴直咧。

  “因為我不敢跟別人說。”臉上同樣黑乎乎的彬彬擱下燙手的山芋,用黑乎乎的手擦擦自己臉,“我看見過我爺爺用這裡的東西打我媽媽,”說著他指下自己的褲襠,“他一走我媽媽就哭,還不讓我說出去。所以我只能對我的變形金剛說我有個壞蛋爺爺。”

  “這事你可以告訴咱們李老師呀,他是你叔叔,是個好人,肯定能幫你媽媽的。”

  當天晚上彬彬上床後,沒如往常那樣抱著變形金剛側身睡去,而是拉住梁子的手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怎麽啦彬彬,你有什麽話要對叔叔說?”

  “我告訴了你,你別告訴我媽好嗎?”彬彬吞吞吐吐地說,“不然、不然她會罵我的。”

  “你說吧,

我誰都不告訴。”  當梁子聽到苗芸與公公的亂倫後,震驚得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你沒騙叔叔吧?”。

  彬彬的再次描述讓梁子相信了童言無欺。

  “你能幫我媽媽殺死我的壞爺爺不?”彬彬投過期盼的眼神。

  “好,我答應你!”梁子心潮起伏地為他蓋上被子,“這事別告訴別人,明天還要上學,睡吧。”

  也許是說出了積壓在心中的恨意,這一夜彬彬睡得特別踏實,沒再發出一聲的尖叫,而梁子卻徹夜未眠,他乾脆起床敲開了自茹的房門。

  “原來她把孩子送到我這兒,是為了方便和那老烏龜偷情!”他滿懷恨意地對自茹說。

  “她找誰不好,偏要找她公公!可憐的兒子居然戴了老爸送的綠帽子。”靠床頭而坐的自茹往上拉了下被單,“那你還會繼續愛她不?”

  梁子在陰鬱中搖搖頭,“早知她是這種女人,我何苦再為她去打亞寶?”

  這一夜梁子直到天微微亮時才從自茹房間裡出來,一早在院子裡活動的歐叔望見了這一幕,輕歎一聲架著拐杖進了堂屋。

  清早在廚房裡吃過早餐,自茹要送彬彬去上學,歐叔叫住了她。

  “自茹,既然你哥的婚期遙遙無期,你倆的婚事先辦了吧。”

  自茹愣了下,不自覺地瞄向梁子,“你同意留下了?”

  “不是留下,是帶你走。”梁子柔聲回答,“快去送孩子吧,回來再說。”

  自茹出去後,梁子要給歐叔加飯,“再吃點,歐叔。”

  “不啦,現在也該叫爸了吧?”歐叔放下碗後抹抹嘴,“你倆晚上都是住在一起的?”

  梁子窘色地低下頭,“昨晚才在一起,之前沒有。”

  昨晚梁子下了“你不仁我就不義”決心,當他正要伸手去摟自茹時,自茹忽地掀開被單,跪在床上捧住他臉主動狂親……

  “趕緊把彬彬的事落實下來。”歐叔轉動輪椅從他身邊走過,“我相信你不會對我家自茹始亂終棄的。”

  收拾好碗筷後,梁子猶豫再三,終於鼓足勇氣撥通了苗芸的手機。

  “我想把彬彬留在我身邊撫養,你放心,我會好好待他的。”他沒敢說出真實意圖。

  “這也正是我期盼的。”電話裡的苗芸語氣帶著欣慰,“你還好嗎,梁子?我想你。”

  這話擱在以前定會觸發梁子的心動,而此時卻給他如吞下一隻蒼蠅似的惡心。“暫時還死不了,你也自己多加保重吧。”他不願意多說什麽,掛斷了電話。

  奇怪的是,從此以後彬彬無論上課還是回家,都不再低頭和玩具默默自語,完全像個正常孩子似的頑皮起來。為了培養感情,梁子讓彬彬住進歐叔的房間,自己則和自茹公開同居。“那人的錢咱爸已經退了。”早上自茹起床梳洗後,對著梳妝台描眉,“噯,你的第一次究竟給了誰?”

  自茹主動承認自己的第一次稀裡糊塗給了衛校的一個男生,她反覆追問梁子的性愛史。“一位大嫂吧,”躺在床上的梁子歪頭望著她,“交了一百塊的學費,如此而已。時間不早了,你去上班,我再睡一會兒。”

  “我爸請我大姨夫找人看日子呢。”自茹過來俯身送過一個親吻後擺下手,“今天記得去果園打藥。”

  今天是周六,彬彬不用上課。“走,爺爺帶你出去買好吃的。”歐叔夾著拐杖帶彬彬出了門。

  已基本痊愈的梁子背起藥筒準備去果園打藥,這時一個高個子青年出現在門口。

  “你找誰?”梁子問。

  “你就是李梁吧?”青年上下打量著他, “我是自茹的哥哥歐自強!”

  歐自強把老潘安頓到胡家菜館當廚師後,也將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他打算回家休息一段時間再回深圳找工作。

  兩人一道來到果園為果樹噴灑殺蟲藥,歐自強的技能顯示出以前常乾這活兒。

  “和你老婆怎麽鬧崩了?”梁子問他。

  “不是老婆,是未婚妻。”歐自強放下打完的空桶,摘下口罩,“被別人插了一杠子,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

  梁子想起了他父母的事,輕笑一下,“哪能怎樣?想找人把那男人做了?”

  歐自強望望他,歎息一聲坐在果樹下,“不是沒想過。”他從褲袋裡掏出一瓶二鍋頭,“喝點?”

  “傷剛好,你自己來。”

  歐自強自己抿了口,“唉,其實人生就如酒,有的散發著濃鬱醇香,有的守著淡淡的苦澀。一旦被打開後,它唯一的使命就是醉了別人消耗完自己!”

  傍晚回家的自茹見哥哥回來,高興得不得了,而歐叔卻手捧離婚協議長籲短歎苦悶不已。

  “是我媽叫你帶來的?”自茹看過後,問歐自強。

  歐自強點下頭,“她要我跟她,你跟咱爸。果園歸我,這樓給你。”

  “你倆都跟她過去,樓和果園也都拿走好了,我啥都不要了。”歐叔忽地把離婚協議撕個粉碎,轉動輪椅進了堂屋。

  兄妹倆對望一眼。“哥,她死心塌地要跟那男人走了?”

  歐自強頷首,“咱媽下周就回來,如果爸不同意協議離婚的話,她就去法院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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