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吳導為紅獅武館拍的宣傳片裡,陳小真深刻領悟到一個真理:能把假玩成了真才算是真功夫!
按照自己的策劃,武館的收入來自於傳統的武術培訓,然而紅獅武館開張一個月了,至今還沒人來報名。這段時間陳小真和艾薇天天在路邊發傳單,按理也該有人來谘詢一下的。
陳二光正坐在武館裡愁悶,黃喜從外面進來。
“郭老板不在。不就幾個花籃的錢麽,何苦催得這麽急?”他的出現讓陳二光更鬱悶了。
上次開張陳二光統一為慶賀單位向吳琴訂購了價值八千多的20來個花籃,貨款卻至今未付。吳琴多次來找郭仝仝,都以各種理由被打發走了,黃喜不得已才親自上門。“我不是來討貨款的。聽說你們在招學徒?”黃喜舉起手中的宣傳單。
陳二光還在將信將疑,見黃喜掏出1600元報名學兩周的功夫,忙喊回了艾薇。黃喜填好報名表,在付款前提出一個條件:如果紅獅武館教不了自己功夫,須保證十倍退還報名費!
艾薇吃驚地看陳二光,陳二光帶著輕蔑把這位從前只會打快餐和小報告的“黃主任”上下打量了一番,自信點頭,“中,俺們給你寫個保證書!”
不是熟人不賴帳,不見熟人不發財。一切手續辦妥,陳二光讓艾薇叫回陳小真。
“本武館有規定,凡新入館學藝者先由武師教基本功。”說著陳小真把雙手向後一背,“陳武師,你帶他去後院先練習吧!”
見好不容易來了生意,陳二光也不含糊,到了後院裡脫掉T恤衫搭在樹杈上,炫耀地拍拍胸前兩塊胸肌,“俺看你小子不是來學武,是來搗亂的。”說完他雙手提過兩端標有500公斤字樣大鈴片的杠鈴,“別眨眼,看好了!”他蹲個馬步啊的一聲發力將杠鈴抓舉過頭頂,再一用力穩穩站起身來。
立在後門內觀望的陳小真微笑著點點頭,“二光哥的這一招能把他嚇個屁滾尿流!”
話音剛落,郭仝仝從大門進來。他剛從陸豐回來,聽說有人來報名,才冒出一絲驚喜,又見是頭腦靈光的黃喜,頓感大事不妙。“如果紅獅武館教不了黃喜本人武功,承諾十倍退還報名費?”看了艾薇寫的保證書,郭仝仝倒吸口冷氣,“這麽說如果咱們教不了他的話,得退給他一萬六?”
“你放心好了,郭總。”陳小真依舊信心滿滿,“俺們就算嚇不到他,也會玩死他!”
陳小真失算了,陳二光的招數非但沒能嚇住黃喜,反倒勾起了黃喜的玩興,只見他時而手舉杠鈴在頭頂玩起車輪轉,又忽而彎下腰將杠鈴放在背上玩起車軲轆,把屋裡的三人看直了眼。“他是來要貨款的吧?”這時郭仝仝才突然想起。
畢竟是以前的老板,黃喜沒跟郭仝仝較真,他討回貨款和報名費後前腳剛走,後腳又進來一名身材魁梧剃了光頭的大漢。
“你們誰是師傅,出來跟我比試一下!”那大漢甕聲甕氣張口下了戰書。
陳小真和陳二光面面相覷,又一起望著郭仝仝。
“你是來砸場子的?”郭仝仝不動聲色地逼視大漢。
“嘿嘿,我就是傳說中的東方不敗!”大漢露出滿口的黃牙,取下身後背袋往椅子上一撂,“你們誰能打敗我,這裡面的十萬塊就白送給誰!”
這次該郭仝仝掃視陳小真和陳二光了。二陳對望一下,“俺們要是輸了呢?”陳小真問。
“很簡單,這場子轉給我,
你們拿錢去療傷!” 郭仝仝驀然想起武館開張時一姐的一句話。“我覺得這地方開賭場比武館更賺錢,有沒興趣大家一起合作?”那天看完武術隊表演後,周嬛把郭仝仝拉到一邊問。
郭仝仝當時拒絕了,蹊蹺的是上周武館合夥人羅班長居然也提過類似建議。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他估摸這也許是一姐和羅班長聯手逼自己退出的一場賭局。
“如果我們不和你比武,會怎樣?”郭仝仝冷冷問。
“那我就天天來,直到你們願意應戰為止!”東方不敗不含糊地回答。
艾薇擔心地覷陳小真,陳小真瞄了下陳二光。陳二光又轉頭請示著郭仝仝。
郭仝仝沉吟一下,對艾薇說:“先收下他的錢。”隨後他望望二陳兄弟,“咱們武館還能否開下去,就看你倆的真本事了!”
東方不敗拉著二陳向後院走去,“走,現在就比,比完了你們趕緊走人!”
艾薇瞅著他仨的背影,不禁擔憂起來,“郭總,咱們武館是不是真要關門了?”
郭仝仝輕輕搖頭,“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相信他倆是不會輸的!”
後院裡,陳小真高舉木棒大吼著朝東方不敗衝來,東方不敗一腳踢飛他手中木棍,抓住他手臂閃身一蹲大叫一聲“起”,一個背摔將陳小真重重摔在地上,陳小真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小真!”艾薇心疼地矢口叫了聲,抓起一旁的木衣架要衝過去,被郭仝仝一把拽住。
“別去找打!”
陳二光見胞弟被摔得鼻青眼腫, 立刻怒目圓睜,抓起一把大刀雙手高舉哇哇大叫著衝了上來,“老子今天跟你拚了!”
東方不敗淡定一笑,待他衝到跟前,一腳踢飛他手中大刀,左手抓住他手臂想再來個同樣的背摔,隨著一聲“起”,陳二光頭朝下兩腿騰空,身子不但沒栽過去反倒又重重落在了東方不敗背上,將他砸了個狗啃泥。艾薇見狀提著衣架奔來,對著東方不敗一陣猛砸。“敢摔我男朋友,老娘拍死你!”
直到陳小真爬起攔住她,艾薇才停下手,而此時衣架斷成了兩截,東方不敗也已頭破血流不成人樣。郭仝仝來到他跟前,把裝錢的袋子一丟,“拿去治傷吧。回去告訴你老板:來明的啥都好說,若來陰的,我郭仝仝奉陪到底!”
陳氏兄弟和艾薇同仇敵愾的表現,給了郭仝仝把武館繼續辦下去的決心。中午在武館搭夥吃飯,他掏錢讓艾薇去買菜,自己用502強力膠粘上兩截的木衣架,陳二光過來蹲下看看。
“老板,這能粘得牢靠嗎?”
“牢不牢靠沒關系。如今什麽事都要注意外在包裝,內裡真假不重要。”郭仝仝把衣架豎好,“這叫創意。有了好創意,狗屎也能賣出黃金的價位!”
陳小真聽到樓下叫吃飯聲,戴上墨鏡遮住青紫的眼睛下了二樓。居委會李姐拿了疊通知進了大門,瞧見他面部的傷痕,問:“你的臉怎麽啦,陳師傅?”
“練功練的。”陳小真說著右手一擺,衣架啪地斷成了兩截。
李姐大吃一驚,“莫非這就是傳說中陳式太極中的百步斷柳神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