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郭仝仝沒跟父母說過同一個女人讓他兩次失戀的事,胡淑梅從他愁顏不展裡多少猜測到什麽。周末,來關外遠足的波霸和高妹中午坐進胡家菜館裡喝起了啤酒。
“波霸,你最近的心情好象不好,怎麽啦?”高妹向波霸舉起了杯。
“唉,我跟他快一年了,直到昨天他才告訴已經有了太太。”波霸說的男人不是腳踏兩隻船的馬哲亮,而是學院的葛教練,“其實他是否已結婚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願不願意為我而離婚!”
雖說天下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可女人目光短淺,落入眼底的多是身邊男人。“你從大一開始,就不斷換男朋友。”高妹尚不知波霸和馬哲亮還有一腿,“咱可不行,看中一個打死也不想換了。”
波霸輕浮一笑,“你傻啊?不換男人,難道要永遠穿著一身地攤貨?”
在波霸看來,戀愛是進步的階梯,最初先弄件地攤貨遮體,然後再換成商場裡的行貨,最後再設法換成專賣店的品牌貨。
“可萬一連地攤貨也沒啦,那不成了裸奔?”高妹不敢苟同。
“可要是你走了大運,不定最後就換成了世界頂級的名牌貨了呢!”波霸喝下最後一杯酒,招手叫胡淑梅結帳,“反正這世上有個男人是專為我而出生的!”
當晚郭仝仝來菜館時,老潘已經下班先走了。
“都要打烊了,你才來吃?”胡淑梅責怪著兒子,“老毛頭,快去看看櫃子裡還有沒有肉菜。”
郭仝仝到櫃台拿了瓶白酒,“媽,你去炒菜,我和爸喝酒聊天。”
“武館生意不好是嗎?”郭宏從消毒櫃取出兩個酒杯過來。
“湊合吧。”郭仝仝說著扭開酒瓶,“爸,你和我媽還經常過夫妻生活不?”
父子之間還從沒聊過這麽敏感的話題,郭宏一愣,面帶窘色地朝廚房望望,“幾乎沒了。你問這啥意思?”
原來郭仝仝下午又被孫太拉去做馬殺雞時居然向他提出了非分要求。
“你有戀母情結?”郭宏難以置信地問。
“正因為沒,才損失了五千塊。”郭仝仝搖著頭,“我現在的合夥人也和我媽差不多大。實在不懂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還會想那事!”
“男人到了七十也會想。”見妻子送菜過來,郭宏改變了話題,“武館又需要資金了是不?”
“人家幹啥都發財,你是做啥也虧本。”胡淑梅放下菜,“要不乾脆把武館關了,咱們另租個大場子開酒樓,你來打理得了。”
當晚從父母手裡又要了兩萬元後,郭仝仝還想把武館再繼續撐兩個月,豈料第二天來到紅獅武館時,發現屋裡只剩下淚眼漣漣的艾薇一人。
“郭總,鑰匙還你,我不做了。”他一進門,艾薇就交出了大門鑰匙。郭仝仝這才知道陳小真跟著周嬛做保鏢,陳二光被孫太包下當私人按摩師了。
“難道要散夥了?”郭仝仝立馬給周嬛打了個電話。周嬛卻告訴他以後不會再向武館投一毛錢,股份也不要了。
郭仝仝陷入了絕望。自己前後幾次轉型消耗了父母50多萬元的血汗錢,不僅事業一事無成,連個老婆也沒賺到。“難道我連陳小真也不如?”望著艾薇出去的背影,他不再妄尊自大,而是自卑自憐起來。
“郭老板,咱們武館要盆花不?”隨著聲音,吳琴從門外進來。
郭仝仝淒然搖頭,“我武館要關門了,啥都不要。
” 吳琴卻眼前一亮,“這多好的地段,關門太可惜了。要不咱們一起合夥做下去?”原來她和黃喜的生意也難以為繼,兩人也正為此發愁。
“你倆有錢投資麽?”郭仝仝冷眼問道。
“要錢沒有,我可以技術投資。大力摔打丸你聽說過嗎?”
吳琴的外公解放前曾在街頭賣藝,那時除了表演武術外,主要靠賣大力丸來養家糊口,而他留下的唯一家產也是大力丸秘方。“這叫以武會友,以丸子賺錢。”吳琴像女主人似的為郭仝仝倒杯水,“咱們合夥賣丸子怎麽樣?”
郭仝仝猶豫著,“你的丸子能治什麽病?”聽吳琴信誓旦旦說能包治百病時,他來回晃著腦袋,“藥品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吃死了人……”
“你見過吃飯吃死人的嗎,郭總?”
郭仝仝明白了。“你和黃喜住在一起了?”他怕引來黃喜的鬧場。
吳琴輕蔑一笑,“你當我的眼光那麽低,會看上他?”
吳琴與黃喜的關系確實僅限於生意合夥。黃喜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而吳琴芳心暗許的卻是昔日老板郭仝仝。眼下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郭仝仝終於下了決心。“行,咱們合作一個月試試,能做起來就給你40%的股份!”
第二天吳琴不僅帶來了大力丸秘方和《把吃出來的病吃回去》的書,身後跟著黃喜。
“黃喜說不要工資,願意跟咱們義務打工。”見郭仝仝有點意外,吳琴解釋說。
“只是每天下午我還得外出澆花。”黃喜之所以主動提出不要薪酬,是因為外面還有60多盆花草的租金收入。“小琴,咱倆住哪兒?”
見他倆想把租房費也省了,郭仝仝隻好叫來施工隊在二樓隔出三個單房。“有時我也可以臨時在這兒住一晚。”
在吳琴帶來的書中,作者說最好的醫生是自己;最好的醫院是廚房;最好的藥物是飲食;最好的療效是堅持。糖尿病、高血壓患者不必終生服藥,綠豆湯可以包治百病!
“這鬼話也有人信?”郭仝仝匪夷所思。
“信他話的人海了去了!”樓上裝修好後,吳琴讓黃喜搬來了行李,“你不見如今綠豆瘋漲,就是這本書惹的禍!”
既然他的綠豆湯可以包治百病,自己的大力丸子又為何不可呢?這麽一想,郭仝仝仿佛已經品嘗到大力丸的安心療效,不再忐忑不安。
“那倆姓陳的武師呢?”黃喜這才想起問。
“被我辭退了。”郭仝仝當然不能講是自己被甩,“黃喜,你來做咱們武館教練!”
“我?”黃喜指著自己鼻子眼瞄吳琴,“不是叫我當陪練吧?”
“你放心。”郭仝仝報以鼓勵的目光拍他肩膀,“陳小真的那套我全掌握了,他裝孫子能騙人,你為何不行?”
大家剛安頓好,郭仝仝便催促吳琴做大力摔打丸。郭仝仝好奇地看著吳琴往半盆乾澱粉裡加藥,“這是什麽藥?”
“止痛藥唄,咱大力丸總得有點療效對不?”吳琴下手和著,“人多少都有點毛病,這消炎止痛粉沒事的人吃了可以提神,有事的人吃了可以治病。”她又拿出另一個瓶藥,“黃喜,你把這藥片拿去擀碎了給我。”
郭仝仝先接過來看了下,原來是營養片。
“咱這大力丸可是下了血本,比綠豆湯算是非常有良心了。”吳琴說著向盆裡倒了些墨汁,“墨汁的藥用可多了,可以消炎解毒、活血止痛、涼血止血、消腫醒神、鎮靜抗癌等等……”
看到這兒,郭仝仝暗中發誓即便是病死,也不嘗一口自己出品的大力摔打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