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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灣紅霞》3、富婆經濟
  對於一姐的合作邀請,郭仝仝感覺不是在幫自己,而是逼自己跟龍哥虎口奪食。他婉拒了周嬛的邀約,但也開始反思自己建武館除了賺錢外,是否存在積極的社會意義。

  武館三個月總帳出來了,總收入十萬多一點,還是三人拿命換來的。除去房租、水電、夥食、人工等費用,居然虧了一萬多。羅班長不願再往裡投錢,證實了“生意好做夥計難擱”的古話。他提議由郭仝仝買下他40%的股權,獨資經營紅獅武館。郭仝仝卻實在沒這麽多資金,“要不你把股份轉給別人吧,誰來接都可以。”他對羅班長說。

  一周後,當羅班長帶著周嬛來簽署股權轉讓協議時,郭仝仝傻了眼。

  “怎麽,你不歡迎我來當紅獅武館的股東?”周嬛半真半假地問。

  “怎敢不歡迎?”郭仝仝苦笑一下,“你倆簽吧,武館經營的事以後再談。”

  因為開學,艾薇回校上課了,周末時才會來武館幫手。郭仝仝每月開她一千五工資,兩位陳師傅月薪兩千另加各5%的乾股,郭仝仝自己佔有50%的股份,因為有決策權而不怕一姐拿武館胡來。一姐向武館新投了十萬,其中一半是代郭仝仝投的,將來仝仝要還她本息。

  周嬛的連鎖金店搞產品促銷月。門前布景台上,親自擔任司儀的一姐手持話筒向圍觀者介紹:“大家不要走開,下面開始咱們的精彩節目:有請紅獅武館的陳小真師傅為大家表演頭頂開磚的硬氣功,大家歡迎!”

  一身行頭的陳小真上台向大家抱拳示意,隨後裝模作樣地運了氣,向陳二光要了塊紅磚,大叫一聲照自己頭定砸去,磚斷成了兩截,觀眾立刻鼓掌歡呼。

  整整一個星期,兩位陳師傅被公器私用,整天忙於一姐的促銷活動,只有郭仝仝自己守在武館裡苦思冥想。

  老媽又催自己談對象。上次專程去陸豐探望林曉,得知她家人給她介紹了個上海老板,準備結婚了。“我的愛人要出嫁了,可新郎不是我。”怊悵若失中的郭仝仝需要一段時間來整理凌亂的心情,“武館做不起來,我決不成家!”他拿起桌子上陳小真的墨鏡戴上,暗暗發下誓言。

  忽聽門外啪的一聲,郭仝仝心頭一驚忙跳起觀望,發現紅獅武館招牌落在門前地上,“不好,有人來踢館了!”他小心翼翼伸出腦袋左右望望,見風吹動街邊的樹梢,這才安下心來。“原來是風吹掉的。”他撿起招牌進來靠在牆邊,“唉,連招牌也能做出豆腐渣工程!”

  武館門首露出油漆斑剝的“盲人按摩”四個大字。一位50來歲渾身珠光寶器的富婆來到跟前抬頭望了下,“不說是武館嗎,怎麽成了按摩院?”

  這位形銷骨立貌似買菜大媽的富婆是孫志達的太太,周嬛的牌友。丈夫三天兩頭換情人的事她一清二楚,反正只要拿錢回家,你滾你的我玩我的兩不相欠。上周和周嬛一起打牌時,聽說她接手了一家武館,猜想武師定是濃眉大眼身材彪悍,誰知踏進門檻見到的卻是個頭矮小的男仔。“靚仔,你這兒是盲人按摩?”

  “你走錯地方了吧?”正要喝水的郭仝仝忙出去望望門首,忽然有了主意,“你要按幾個鍾?”他裝作盲人又扶門框進來。

  “兩個鍾,主要是按腰!”既然進來了,孫太也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反正是無聊,郭仝仝摸索著關了大門,“小姐,我們這兒是高檔場所,一個鍾二五百。”

  “行,你要能把我弄爽了,

我再獎勵你個二百五!”  郭仝仝突然覺得武館又該轉型了,“那好,請跟我上樓。”

  郭仝仝雖然沒學過按摩手法,對被按卻不陌生。“不行,這不是砸自己武館的招牌嗎?”上了一半樓梯,他忽然摘下了墨鏡,“實在對不起美女,我這裡是武館,不是按摩院。”

  一聲美女稱呼讓孫太聽得心花怒放,她掏出五張票子塞進郭仝仝褲袋,“反正就咱倆,你沒事就給我做個馬殺雞唄!”

  郭仝仝瞅瞅已經掉下的招牌,“說好了,是正規的馬殺哦。”

  “當我來找小鴨子的呀?氣性!”

  有錢不賺才是真神經。上了樓後,郭仝仝讓孫太在陳二光的床上躺下。

  “要脫了不?”孫太邊問邊皺眉嗅嗅床上的怪味。

  “脫了我也看不見,還是別脫了!”郭仝仝說著,偷偷捏起床上的臭襪子丟在床下。

  面對如老媽一般年齡卻骨瘦如柴的老女人,郭仝仝把握尺寸避重就輕忙了兩個小時,讓孫太連聲呼爽。“真夠力!靚仔,你能上門服務不?每次我給你一千。”

  “我是盲人,走路不方便,不提供這類的服務。”

  “我可以開車來接你呀。”

  “好了。”郭仝仝攙扶她下地,“你家裡有什麽人?”

  “除了老公,婆婆、兒子和保姆,沒有其他外人。”

  “噢,那就更不方便了。”郭仝仝蹲下為她穿上鞋子。

  郭仝仝體驗到了按摩小姐的不易,以為自己流汗賺來的這五百元沒人知道,熟料第二天孫太就給他打來了電話。“靚仔,今天有空嗎,我來接你為我婆婆做馬殺雞。”

  “你、你怎麽知道我手機號的?”郭仝仝困惑地問。

  “是一姐告訴我的。我車子就停在你武館前,你出來吧。”

  這次“出台”一個鍾賺了一千,讓郭仝仝冒出“富婆經濟”的創意。金店促銷終於結束後,請大家一起吃飯時還沒等他開口講述概念,周嬛先調侃起來。

  “郭總,你不覺得把咱們的武館改成富婆馬殺雞的生意會更好?”

  陳二光不懂馬殺雞是香港人對按摩massage的音譯,以為要改成妓院,“那俺們都要去做鴨子了?”

  “咱們武館怎麽能做這個。”郭仝仝瞬間又改變了初衷,“那是違法的事。”

  “嘻嘻,我認識很多富婆,她們各個出手大方。”周嬛點了四樣菜後又叫了三支二鍋頭,“咱們專門開發富婆經濟, 生意一定會很紅火!”

  飯後周嬛埋單後要入武館的帳,郭仝仝無可奈何地笑笑,“與其開發富婆經濟,不如直接開發富婆為好。”

  二陳吃驚地來回望望他倆。

  周六艾薇來武館當廚娘,四人坐在桌邊吃飯,陳二光用筷子不停翻著盆裡的菜找肉吃。陳小真用筷子打了他一下,“郭總,下午兩個女學徒就要出師結業了,咱們還沒招到新人呢。”

  李姐的女兒歡歡又帶來個叫小靜的女同學一道學習防身術,兩人學了不到半個月便失去了興趣,準備一起去學繪畫。

  “我覺得咱們武館再這樣下去很危險,得擴展新思路才行。”艾薇說。

  郭仝仝點點頭,“我一直在想個問題:究竟是咱們的防身術不實用呢,還是中國武術在這裡根本就沒有市場。”

  “你懷疑我的能力?”陳小真不樂意了,“那好,回頭叫倆學徒給你做個匯報表演。”

  為防止師徒對打作假,郭仝仝親自上場驗收培訓效果。

  一身行頭的陳小真倒背雙手站在兩個女學徒面前,“出師典禮現在開始!先由歡歡向我們郭總匯報表演!”

  “表演什麽?”歡歡問。

  “你當他是攔路的色魔,”陳小真指著郭仝仝說,“用師傅教你的絕招製服他。”

  歡歡一擺姿勢,“看我的。”她衝郭仝仝勾起手指,“來吧,色魔!”

  郭仝仝朝歡歡友好伸出手,卻被她一腳踢中了襠部,疼得雙手捂襠倒在地上,“陳師傅,你怎麽不先教會她點基本禮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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