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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灣紅霞》9、憂心的5月
  胡淑梅盼望兒子能盡早把生米煮成熟飯,而因為過於性急,郭仝仝差點整成了夾生飯!

  郭仝仝有種直感:一姐這幾日肯定會來公司找麻煩。他帶著林曉一路向北狂飆,夜間到了公速公路的休息區,才停車和林曉換了位。

  “抱歉,為了趕時間,只能這麽招待你了。”郭仝仝朝坐在駕駛室的林曉遞過麵包和水。

  “有得吃就好。”途中林曉已經給歐自強發了注意避險的短信,此時也沒見他回復,心裡不免有點擔心,“你說他們會不會找上你爸媽的餐廳鬧事?”

  郭仝仝坐進副駕駛吃著,“我班裡沒人知道我父母開餐廳。上次是虛驚一場,,他們不會找到沙灣的。”

  “可他們一定會找到公司對吧?”林曉說出了內心的擔憂。

  “公司不是有陳二光兄弟倆守著嘛。”郭仝仝咽下口中的麵包,“不怕他們把事情鬧大,萬一整出了人命,她周嬛的損失更大!”

  喝水的林曉瞅了他一眼,忽然覺得這位小個子老板很狡猾也很卑鄙。“問個問題,赤橙黃綠青藍紫,你偏愛哪種顏色?”

  “藍色,你呢?”

  “白色,一塵不染的白!”林曉說著拍掉在身上的麵包屑,“幸好你沒選擇黑,不然咱倆勢不兩立!”

  其實每人有自己的基色,兩種不同基色撞在一起時會產生新的獨一無二的色彩。32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大灣鎮,車子停在了賓館前。

  “咱們在這兒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見我大方叔。”郭仝仝說著先出了駕駛室。

  跟著下車的林曉轉頭望見一位滿面病容的少婦騎電動車駛來,“想不到這裡也能見到美女。”

  騎車而來的美女正是苗芸。她剛去移動營業廳交了手機費用回來,憔悴的面孔看上去像個大病初愈的人。

  郭仝仝隻開了一間房,進門後抱住林曉要親,立刻迎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信不信我會馬上報警!”林曉奪門而出後,舉起手機怒視他。

  “別,別。”郭仝仝高舉起雙手求饒,“別生氣,曉,我沒有強來的意思。你先洗洗,咱們去吃晚飯。”

  小鎮的一家大排檔,林曉和郭仝仝坐在街邊喝啤酒。腹部明顯凸起的謝玉琴為兩人送上一盤豆腐魚,林曉下意識地望望她的腹部。

  這家大排檔是孟祥龍夫妻新開的。大學期間郭仝仝每年回來時都會陪母親來沙灣的姥姥家住幾天,孟祥龍請他來家裡喝過酒。“祥龍哥,你怎在這裡開餐廳了?”找餐廳吃晚飯遇到了孟祥龍,郭仝仝非常驚訝。

  “是仝仝!”孟祥龍也是一陣的驚喜,“玉琴你瞧,誰回來了!”

  “喲,是仝仝呀。”謝玉琴帶著沉重身子和輕佻的語氣過來,“早聽說你在深圳當大老板了,是回鄉來投資的吧?”

  “是來看看。”郭仝仝上下打量一下她,“嫂子懷孕了?”

  “可不,有五個月了呢。”謝玉琴一手摸肚子一手搔首弄姿地炫耀。

  上個月謝玉琴發現自己有喜後,打電話把孟祥龍從外地叫了回來,她本意是和他離婚。誰知看到老婆大了肚子,孟祥龍比她還喜出望外,乾脆解散了施工隊專心待在家裡伺候她。孟祥龍不是沒仔細掐算過日子,他春節回來夫妻團聚過,因此堅信妻子懷了自己的種。然而謝玉琴卻沒他這般肯定,見丈夫為了她肚裡的孩子也不外出了,這般一心一意對自己好,也不免感動起來。在她建議下,兩人十天前租下這個店面開了大排檔,

謝玉琴一一打電話給曾經借過種的男人,請他們務必常來捧場,因而她大排檔生意明顯比別的餐廳紅火,也為此把其他餐廳的老板娘恨得咬牙切齒,背後罵她為“婊子”稱孟祥龍為“綠龍”,表面裡卻又客客氣氣一團和氣,誰都不敢說破。  一則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二則世人多愛成人之美恥言人過。所以對夫妻一方有外遇的事,即便眾人看在眼裡也是不瞞天不瞞地,唯獨瞞住受害的一方!

  孟祥龍親手做了豆腐魚和青螺燉鴨,又讓廚師配了兩個菜,拿瓶白酒過來陪吃。“這位是你對象?”

  郭仝仝望望害羞的林曉,莞爾一笑,“朋友,女性朋友,廣東美女。”

  “明白。”孟祥龍呵呵一笑,把個酒杯擺在林曉面前,“歡迎來我們小鎮,無論如何得賞面喝點。”

  為了給郭仝仝面子,林曉隻得舉杯和他倆碰杯,一邊聽兩個男人敘舊,一邊端雅地小口吃魚——其實一路的風餐露宿早已把她肚裡的饞蟲餓得奄奄一息,面對外焦裡嫩肉香四溢的豆腐魚,她很想狼吞虎咽大快朵頤,卻又怕失了態讓人笑話。郭仝仝看出她吃得很拘謹,見來了客人,勸孟祥龍離桌去招呼後,把整條魚夾進她的碗裡。“大口吃吧,這裡沒人會笑你。”

  林曉終於不再掩飾自己吃貨的本相,一口氣吃下了半條魚。“怎麽在你爸媽的店裡吃不到這種口味的菜?”她抹著嘴問。

  “因為深圳的湖南、四川、江西人相對較多,正宗的徽菜沒人吃,不得不改良而已。”

  郭仝仝說的沒錯。作為中國八大菜系之一的徽菜講究色香味俱全,多油偏鹹的菜肴既不適合廣東當地人清淡的口味,微辣濃香又難以滿足大多數外來者的嗜好。因此當年一度開了幾家連鎖店的“醉翁亭”徽菜館最終也不得不偃旗息鼓銷聲匿跡。

  “祝你生日快樂!幹了。”郭仝仝舉杯一口飲完。

  林曉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掏出手機看看,居然沒接到歐自強發來的祝福。“謝謝你能記得我的生日。”她在對未婚夫的怨氣和對老板的感激中喝完杯中酒,“你是個細心的男人,將來也肯定是個好老公!”

  “你願意嫁給我?”郭仝仝又她倒上酒。

  “我肯定會嫁人,也肯定不會是你。”林曉說著瞄了眼坐在另一張台邊的韓站長。

  韓站長趁著謝玉琴上菜,悄悄摸下她的臀部。謝玉琴輕輕打開他,“小心被我老公看見。”

  看在眼裡的林曉微微一笑,“仝仝,你們這裡的男人是不是都很風流無恥?”

  “不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麽。”郭仝仝又和林曉碰了杯,“我媽說只要你愛上一個人,就應不顧一切地去追,直到自己完全擁有了她。我爸當年就是如此被她俘獲的。而她閨蜜一位叫江小霞的阿姨,因為不敢與命運抗爭,最終成了命運的犧牲品……”

  當郭仝仝在頻頻舉杯中講述完江阿姨的悲情故事後,林曉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醉意。

  韓站長走後不久,張立民又來了。這次他不是借著上菜去捏謝玉琴的屁股,而是摸她隆起的肚子。“明天我找人給你做B超看看是男是女。”他悄聲說。

  這個小動作被小便回來的郭仝仝看在了眼裡,他瞅瞅在另一張桌邊陪客的孟祥龍,搖頭一笑,在林曉對面重新落座。“還能再喝不?”他拿過酒瓶望望剩下的三兩酒。

  遲遲不見歐自強問候自己,林曉心中怨氣化作了怨恨,她抓過瓶子給自己倒上,“喝,今晚喝個一醉方休!”她一口喝光杯中酒,啪地放下,“仝仝,你真想成為我的老公?我可以坦白地告訴你,no way!”

  “難道你願死心塌地跟個農夫過一生?”郭仝仝說著要拿過酒瓶,林曉卻沒松手。

  “他不是農夫,和你一樣曾經做過老板。”林曉立起一雙醉眼,“知道他是誰不?他就是吳琴的表哥歐自強!”說著她舉起酒瓶對嘴吹完,“再不說出真相,要憋瘋了!所以我告你郭仝仝,你要敢意圖對我不軌,我,不,是you——後果自負!”說完她把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射了進來。和衣躺在賓館床上的林曉眼珠子轉動了好一會,忽然睜開眼睛。

  “我喝多了?”她慢慢坐起,用力揉著陣陣發痛的太陽穴,“完了,昨晚我好像把真相告訴了郭仝仝,他會不會因愛生恨,借機把我先奸後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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