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生還者……怎麽可能!”吳優下意識叫出口,但是他一叫出口就後悔了。
陸駒可是親自在場的人,死沒死人家最清楚,他這麽一叫,那似乎在說他親眼見過生還者。
“怎麽,你還見過生還者?”陸駒忽的正色道。
“我……沒見過,隻是覺得七十個人,不可能一個也沒活著吧。你說對不對。”吳優尷尬笑道。
陸駒微微一笑:“那就不知道了,或許那個消失的第七十個人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這件事上頭禁製調查,我也就問問,你別往心裡去。其實挺多人被封資料的,不過你放心,也有活人。”
吳優松了一口氣,現在他只希望自己不要是那個“第七十個人”。
可是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就是那第七十個人,陸駒被禁製調查。
上頭的人就派馬小芸過來尋找蹤跡,最後找到自己,種種跡象表明自己就是那個失蹤的第七十人。
兩個站後,陸駒下車了。
又過兩個站後,吳優跟小哥回到太平西街古鎮。
失魂落魄的回到深夜飯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發呆。
“這小子怎麽了,去了一趟殯儀館丟魂了?”馬小芸調侃道。
小哥一句話沒說,坐在自己“老位置”,看著街道那邊。
吳優覺得有些頭疼,腦子亂糟糟的現在他需要補一個覺。
反正白天沒人光顧,當下上樓補個覺。
一樓就剩下兩個人,馬小芸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對面的小哥。
“小哥,有沒有看到有人跟蹤那小子。”
小哥緩緩轉頭過來,“有個姓陸的警官問起那件事。”
“姓陸的?叫陸駒?”
“對。”
馬小芸沉吟片刻,說道:“那個姓陸的調查合情合理,畢竟他家人也在那輛車上。”
小哥眼神有明顯的變化,似乎覺得有些意外。
馬小芸以為他要說什麽,小哥依舊沒說話。
兩人恢復最初的沉默,剛才的對話好像是陌生人問路,問過之後大家都還是陌生人。
這裡每個人都是謎。
馬小芸為什麽待在這裡,
小哥是什麽身份,
吳優怎麽會被選中。
這些事都是謎,等待他們相互解開彼此的秘密。
午夜一點後。
深夜飯店掛起白燈籠,樓上的四個孩子偷偷下來。
“好像是真的,這都一點多了,這飯店真的給鬼做飯!”麗麗小聲說道。
“噓!別說話,看著就行。”
四人蹲在樓梯口,安靜的看著。
太平西街十三號門前凝聚了一大片迷霧,午夜,溫度驟然愣了好幾度。
樓梯口的四個小鬼強睜眼睛,困意已經席卷而來,不知不覺的讓四人閉上沉重的眼皮。
“小哥,把人送回房間。”馬小芸伸個懶腰,趴在櫃台上小睡片刻。
小哥起身向樓梯走去,一手抓起一個人,帶上二樓。
誰都看不出,這小哥力氣大得可怕,簡直是一個怪物。
而在這時,小哥準備消失在樓梯的身影忽然一頓,他轉身看去,看了幾秒,太平西街的盡頭,一隻黑貓正在優雅的踱步。
吳優恰好看到這一幕,“你看什麽呢?”
小哥上樓,那四個孩子安頓好,鎖上房門。
迷霧中,一個年老的身影走出來,他腳步很急促,走走看看,當他走到深夜飯店門口,
抬頭看了一眼。 “是這裡了。”老人進來。
吳優看著他,沒錯,就是那個老人。
“我可找到你了,我兒子孫子是從這裡走的吧。”老人很急切,原來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從哪裡離開的。
唯一見過兒子一家的也就隻有吳優了,所以他臨死之際,最想看到的人就是吳優。
吳優有些語塞,沉吟幾秒,說道:“好像是。”
“那太好了,他們提前走幾天,我應該能跟上?”
“應該能,吃飽了才好追得上,你要吃什麽。”
老人沒有多想,很乾脆說道:“豆腐腦。”
“嗯。”
“甜的。”
吳優有些想笑,“您是南方人吧。”
“對,你怎麽知道。”
“南方人喜歡吃甜的,兩廣的人向來如此。”
老人嘿嘿一笑,“可不是,鹹的我吃不下,怪怪的。”
幾分鍾後,吳優把煮好的薑糖水倒入豆腐腦中,遞到老人面前。
“我試試。”老人小心翼翼的杓起一口,放進嘴巴。
“甜不是很甜,還有醬獨有的香味,剛好中和豆腐腦那股豆味。入口順滑,很好吃。”老人樂呵一笑,沒吃幾口就吃完了。
“行了,該走了。”老人站起來,準備往門口外面走去。
吳優看著有些奇怪,這老人不是自己消失?
“您等等。”吳優站起來,側頭看去。
發現老人的身後有一條鐵鏈,透明的,青色的,若隱若現。
“怎麽了,年輕人。”老人笑道。
吳優叫醒馬小芸。
“你看看怎麽回事。”
馬小芸望著老人身後的鐵鏈,慵懶道:“這老人是自殺的。”
“自殺?有什麽不同?”
“自殺的人不愛惜身體,需要下地獄懲罰,他已經被鬼差盯上了。”
吳優喃喃道:“自己走跟鬼差接走有什麽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公車接送跟警車接送能一樣嗎?一邊是黃泉路,一邊是直接下地獄。白癡。”
吳優想到這老人接下裡的路就跟自己兒子走得不一樣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怎麽了,小夥子。”
“您,可能見不到你兒子了。”吳優是落道。
“啊?為什麽!”老人的語氣變了,臉色也陰沉起來。
“因為您是自殺的,他們是劫數死亡,不一樣。”
老人想著,想著,雙眼有些迷茫。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死了就是為了見我兒子他們一面!你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騙我!”說著,老人的臉色陡然變得猙獰起來。
本來和善的臉瞬間殺氣騰騰,因為全身怨氣,轉眼就變成惡鬼。
他抓著吳優的肩膀,指甲瞬間長出,肉眼可見變黑,嘴角的鬼牙也跟著生長。
“你為什麽騙我!你為什麽騙我!!”老人嘶吼著,咆哮著。
吳優害怕極了,下意識的掙開老人。
但是惡鬼的老人死死抓住吳優不放,力氣特別大!
一人一鬼掙扎起來,直接將吳優的右手包扎的裹屍布撕開。
手臂出現,老人猙獰的臉隨之一滯。
他很害怕,
很恐懼,
這隻手臂不是人的手臂,
老人一身怨氣,被這條手臂觸碰那一刻,一身的怨氣倏然被吸收。
此刻,
老人再次恢復和善的面目,連接在身上的鐵鏈也隨之斷裂,消失了。
小哥,馬小芸震驚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