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太平西街,路過蘇寒梅的店,順便打了一個招呼。
走到公交車站路口,坐五六個站就是殯儀館。
上車之後,吳優轉身看了一眼古鎮,發覺這古鎮房子排列遠遠看去就像一把長劍,而自己深夜飯店的位置剛好就在劍尖位置,這倒是奇特。
吳優想把這發現告訴小哥,可是這人自上車之後就閉眼睡覺了。
十幾分鍾之後,到達目的地。
吳優下車到喪葬業務大廳一問,就知道那老人在六號殯儀館了。
去到那裡,陸駒已經等候吳優兩人。
“你可來了,去看一眼老人吧。”陸駒說道。
大廳沒幾個人,就老人兒子生前一個下屬操辦的,來的也是兒子公司員工,還有女兒一些朋友之類的人。
“陸警官,看你說的好像就等我一個人。”吳優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自己確實是來晚了,可是聽陸駒的語氣好像特意等自己。
“或許就是等你呢,老人臨死的時候一直念叨要見你。深夜飯店的小夥子來沒有啊……”陸駒學著老人的語氣,很認真,但是也讓人很想發笑。
一個高大魁梧,嚴肅的警官忽然像一個演員一樣換了一種語調,很不協調的滑稽,挺搞笑的。
“真的假的?”
“真的!所以現在還沒閉眼。”
“沒閉眼?別嚇我!”吳優哆嗦一下,隻覺得一股冷氣從腳底直冒頭頂。
“我們大家都試過,用手給他拂閉,他都沒閉眼,起初還好,到了後面嘴巴也張開了。化妝師告訴他,就哪個兒子的下屬,說老人是有人沒見到,有話沒說完,所以死不瞑目,眼睛嘴巴都張開,看不到想看到的人不願走啊。”陸駒說著,自己都覺得滲人。
想想之前眾人可是輪著跟老人說話呢,結果眼睛沒閉上,嘴巴卻張開了。
吳優覺得這事挺詭異,自己也不敢相信。
“陸警官,你可是警察。”
陸駒點頭,說道:“我也是普通人。”
“那……我試試看吧。”
之前陸駒特意找過吳優,因為老人臨死之際想見他,因此陸駒特意跑一趟讓吳優參加喪禮。
但是又怕嚇著他以至於他不敢來殯儀館,因此沒把老人臨死想見他的事情告知。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對的,陸駒心裡暗暗慶幸。
吳優一步一步靠近老人。
他看到這老人身子很瘦,化妝師給他化了一個很白的妝容。
妝容上還有凝聚的水珠,看得出來這玻璃棺裡邊的溫度比外面要低。
三米,
兩米,
一米!
吳優看到老人的眼睛,那眼睛沒有完全閉上,眼珠子仿佛定定的看著自己。
這眼神……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隨著自己靠近,眼珠子似乎盯著自己一樣。
這種感覺有點像正面畫下,不管你從哪一個角度看,畫像的眼睛都注視著自己。
參加喪禮的人都不約而同圍觀起來,仿佛都在等待奇跡的一幕。
這讓吳優有些緊張。
他站在棺材邊,匆匆瞥了一眼,低聲道:“我是深夜飯店的小吳,老人家,您還有什麽要說的,還有什麽沒做的,盡管告訴我。”
安靜……
眾人都注視著,這番話之後幾秒,大家顯得有些失望。
看來老人並不是想見吳優,而那化妝師的話大家都信以為真了,太深入不好,
期待越高,失望越高。 吳優似乎如釋重負,在司儀引導下準備退下去。
而在這時,安靜的大廳忽然發出一聲歎息。
這歎息來自哪裡?
來自棺材的老人,他老樹皮一般的裂唇顫抖了一下,然後閉上了。
同時閉上的還有眼睛。
這一下大家都傻眼了!
是吳優,
真的就是吳優!
那個化妝師果然說中了。
老人的事情解決了,大家心裡壓著的石頭也放下了。
不過吳優就鬱悶了,憑什麽是他,自己跟老人也就一面之緣而已。
帶著這個鬱悶,完成整個儀式。
用柚子葉洗手之後,吳優帶著門口的小哥回去。
小哥也目睹所有的事情發生,但是他沒說話,這些事在他看來似乎都很正常。
吳優就鬱悶了,糾結了很久,他才開口。
“我跟那個老人真的不熟,為什麽他選中了我。”吳優問道,小哥如今換了一個姿勢,把臉朝向車窗外。
見小哥不回答,或許是自己沒有用禮貌語,補充一句,“小哥,你知道嗎?”
小哥道:“這事你今晚會知道。”
今晚?
難道晚上老人回來嗎?
小哥沒回答,但是有個人卻叫他了。
“吳優。”
公交車中,一個魁梧的身影走入他的視線。
是陸駒,他滿頭大汗的追上車,然後走到吳優面前。
“陸警官,你怎麽在這裡上車?”
陸駒笑道:“我是專程找你的。 ”
“找我?”
“對,能聊聊嗎?”陸駒招招手,讓吳優坐到他的旁邊。
警察為人民服務,給警察配合,也是為人民服務,這事吳優自然不敢拒絕。
“是這樣的,我之前好奇之余……也就是老人想見你,我就調查你的資料,發現你資料被清空了。”
吳優聞言,氣息一滯,“我的資料被清空了?怎麽會這樣。陸警官,我想這其中可能有別的緣故,我沒有不良記錄的。”
“我知道,因為你的資料不是丟失,而是被封起來,是我們上頭把你的資料封起來,如果我沒猜錯,你可能跟上次的車禍有關系。”
“車禍?”
“沒錯,城郊那一次車禍。那一次車禍很離奇!”陸駒面露沉凝。
“離奇,怎麽說?”這一下吳優也想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什麽事,畢竟他也是其中一員。
“車上本來有七十人,但是後來去數,反覆數!隻有六十九人!你說奇不奇怪。”
吳優心裡“轟”的炸了,陸駒的意思是自己就是那個丟失的屍體嗎?
他假裝不明白,苦道:“呃……會不會有人忽然醒了,然後自己走了呢?”
陸駒搖頭道:“不!不可能。”
“你為什麽這麽確定。”吳優這麽問,是因為他隱約的感覺到接下來恐怕會道出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期待的看著陸駒。
陸駒點上一口煙,徐徐吐出,似乎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兩秒後,他開口了,“那一次車禍,沒有生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