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過去看看,但終究是邁不動腳步,趙浪不知道過去說什麽。
如果真是萱兒,又該如何面對?
說回到身邊來養活他趙浪,未免太過可笑了一些。
頓步在原地,盯著那輕輕蠕動嬌軀的身影,趙浪實在找不到面對的理由。
就在這時,見浪哥停下腳步,樊少奇便是催促道:“都深夜了,浪哥你快點,對少奇來說,這可是大事。”
“嗯…”
應了一聲,最終也沒有過去,到底是不是萱兒,不得而知。
如果真是萱兒,可見她又做回小乞丐了,這一點倒是可以理解。
沒了他趙浪保護,萱兒就徹底無依無靠了,假如她還像之前那樣打扮的漂漂亮亮,肯定會惹來不必要麻煩。
其實這也是萱兒不在王大娘燒雞店做事的原因,她不敢奢望再被趙浪保護,所以就不想給王大娘惹來麻煩。
半年在燒雞店裡做事以來,一些人對她萱兒虎視眈眈,不是不知道。
有好幾次,還是趙浪展露部分修為實力,才震懾住了這些心懷不軌之人。
最後又多看了一眼,趙浪隨同樊少奇,邁步走進樊府。
遠處牆角蜷縮的那道身影,在最後一刻,猛然張開毛茸茸大眼睛時,好像看到了熟悉身影。
蜷縮身影呢喃道:“是他嗎…”
進入樊府來,樊家人倒也沒有多麽熱情,都很正常的表情,不喜不怒。
“浪哥坐!”
樊少奇開心激動,急忙給自己浪哥拉開椅子,請其入座。
趙浪臉龐帶著笑容,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就坐了下來。
飯堂長桌周圍,坐了不少人,基本是樊家核心層人物,樊家主坐在主人位置。
美味豐盛菜肴上齊,樊家眾人目光,都匯聚在趙浪身上。
樊家主平靜著一張臉,問道:“聽少奇說,你是一名流浪畫師,名為趙浪,年不過二十一歲,已然是初境王境界?”
除了畫像神奇能力無法透露外,這些正是樊少奇在父親面前,拚命誇趙浪的內容。
既然是兄弟之父,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趙浪抱拳回道:“樊家主說的沒錯,大致基本如此。”
對方既然這樣認為,趙浪也不可能反駁,說自己不是初境王,而是中境王。
刻意去強調,不是趙浪性格,他一向隨性的很。
樊少奇在旁道:“怎麽樣爹,我浪哥厲害吧?”
眼見兒子興奮,把這流浪畫師當作了神靈一樣孝敬,身為父親的樊家主,便是滿心不愉快。
樊家主微微皺眉,說道:“先吃飯,吃過之後,我找你有要事商談。”
“恭敬不如從命!”趙浪抱拳,隨便吃上幾口。
剛剛他才吃完整隻燒雞,現在已經吃不下了,再說一桌美食,也沒有王大娘店裡燒雞好吃。
就這樣,在詭異的氣氛下,一頓深夜晚餐很快吃完,隨後趙浪隨同樊家主去了書房。
房門緊閉,不讓樊少奇留在屋內。
樊少奇不放心,就趴在門口偷聽。
他這老爹之前一直反對,現在突然邀請浪哥吃飯,還有事情商談,樊少奇也抱有懷疑態度,不知自己父親要與浪哥談什麽事情。
書房內,樊家主話音響起:“如今玄城正在危難之際,雖說距離上次城北之戰,已經過去半年之久,但靈族大軍隨時進犯,不可不防,趙大師既然身為初境王,不知可願意加入我樊家軍?”
趙浪微微意外後,笑道:“抱歉,我從未想過加入任何勢力,現在不會,今後也不會。”
樊家主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依然壓著心中蠢蠢欲動,平靜說道:“趙大師若是加入我樊家軍,
好處自然少不了,並且還能為守衛玄城出力,這可是大功德一件。”趙浪依然拒絕道:“很抱歉!”
見趙大師拒絕非常果斷,樊家主便打消了邀請念頭,他這樣做,其根本目的有兩個。
其一,玄城現在正需封王境強者,低到初境王,高到超境王,人數越多越好。
其二,兒子如此待見趙大師,如果趙大師加入樊家軍,那將一舉兩得,樊家軍得到了一位初境王,兒子也能乖乖留在軍隊,將來好接他樊家主的重擔。
可趙大師拒絕了,如此,樊家主唯有采取第二個辦法。
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既然趙大師不願意加入我樊家軍,那請與我兒少奇保持距離,趙大師需要什麽價格,盡管開口。”
趙浪笑道:“呵呵,樊家主倒是爽快,可惜,趙浪恕難從命,如果樊家主不希望自己兒子與我有所交際,那讓少奇不再找我便是,樊家主犯不上用交易來衡量人與人之間的情感。”
樊家主冷笑道:“說的好聽,你蓄意接近我兒,不就是為了錢財嗎?畢竟我這傻兒子,喜歡給所謂兄弟花錢,眾所周知,就如同你這樣的。”
趙浪最近幾天,因為失去萱兒,心情本就不好,此刻樊家主再來這麽一出,他當然動了火氣。
不過看在對方是少奇父親的份上,趙浪也不至於大動乾戈。
猛然起身,趙浪壓著心頭一絲不爽,抱拳道:“樊家主深夜招待,趙浪萬分感謝,如果飯後只是為了談這些無聊之事,抱歉,恕趙浪先行告辭。”
說罷,趙浪就是要邁步離去。
樊家主霍然起身,手掌在桌上一拍,啪的一聲,厲喝道:“站住!”
聞言,趙浪頓步,轉過身來,一張臉陡然就冷漠下來,他問道:“怎麽?樊家主今夜還想強留我不成?”
樊家主絲毫不避諱,直接道:“為了我那蠢兒子,不再誤入歧途下去,趙大師,今夜只有得罪你了。”
趙浪冷笑道:“樊家主好大的口氣,區區中境王,不要太霸道了。”
氣氛一度劍拔弩張起來,眼看就要動手。
就在這時,在書房外偷聽的樊少奇,猛然推開房門,衝了進來。
他知道父親是中境王,此地又是樊家府邸,所以在第一時間,樊少奇展開雙臂,護在浪哥身前。
見兒子衝進來,樊家主自然沒有急著動手,而趙浪亦是如此。
樊少奇護住自己浪哥後,說道:“浪哥,少奇說過不會讓你有事,就肯定不會有事,浪哥你不要衝動,他畢竟是少奇我的親生父親。”
聽得出來,樊少奇言語之中,是有擔心他趙浪的意思,所以趙浪緩了緩暴躁情緒,輕聲道:“少奇,我當你是兄弟,今夜才來你家,但不要忘了,你是我趙浪認可的兄弟,別人可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也聽出浪哥話語中意思的樊少奇,點了點頭,依然護著浪哥後,看向自己父親說道:“爹,您為什麽要騙我?”
滿心不悅的樊家主,怒喝一聲道:“胡鬧,為父何曾欺騙過於你?”
樊少奇一咬牙說道:“爹,浪哥他是我請來的,您不能對浪哥他過分,他可是您兒子我發自心底認可的大哥,他就是您兒子我這輩子最敬重的兄弟。”
見兒子‘走火入魔’到如此地步,樊家主怒目而視趙浪,喝問道:“趙大師,你究竟對我兒子做了什麽?你若真對他動了手腳,我樊家與你勢不兩立。”
還不待趙浪開口,樊少奇搶先一步,說道:“爹,您不要冤枉浪哥,浪哥救過您兒子我的命,還對您兒子我有過天大的幫助,爹,實話跟您說了吧,今天您若是敢傷浪哥,那兒子我唯有自刎,來向被您加害的浪哥謝罪。”
“混帳!”
樊家主怒氣衝頂,一個踉蹌,差點暈倒在地。
他真是沒有想到,兒子對這位流浪畫師,竟然癡迷到了如此程度。
此時,在一聲厲喝之下,書房外已是圍滿了人,有剛剛飯桌上的樊家核心層,也有數百名裝備精良的樊家軍。
這些人在外候命,只要樊家主有令,他們立刻會將今夜的‘客人’捉拿。
被氣到手掌都在顫抖的樊家主,恨鐵不成鋼道:“兄弟,兄弟,你眼裡就只有兄弟?爹和你說過多少次,除了父母以外,任何人不能相信,尤其是所謂的兄弟,連親兄弟都靠不住,何況是外人。”
樊少奇傷心道:“爹,您不要覺得自己被親兄弟傷害過,天下間就沒有真正兄弟情義了,而浪哥他對您兒子我有多重要,您根本就不知道。”
此事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樊家主整個人都傷心了。
樊家主曾經有一位親弟弟,而在十八年前,這位親弟弟竟然將他樊家主親生兒子,也就是現在的樊少奇,丟棄在荒郊野外,獨自一個人逃了,到現在也不見蹤跡。
那一天,如果不是樊家主及時趕到,殺了那幾名靈族人,今天就沒有樊少奇站在這裡了。
沒錯,那位親弟弟,遭遇靈族獵人分隊後,把他親侄兒給拋棄了。
本來那天,樊家主千叮嚀萬囑咐拜托了又拜托,一定要讓這位親弟弟保護好他樊家主的夫人和只有三歲大的兒子。
可萬萬沒想到,面對死亡威脅,擁有中境王修為境界的親弟弟,最終選擇了苟且偷生。
是的,這位親弟弟是個修道天才,十八年前,年不過二十二歲,就已然是中境王。
樊家主達到中境王,卻已經三十歲出頭,如今四十多歲的他,依然是中境王。
樊家主絲毫不懷疑,現在不知在哪裡苟且偷生的弟弟,恐怕已經是一位超境王強者了。
當年,靈族肆虐,玄城四周不安, 實在不放心弟弟護送夫人和兒子回娘家的樊家主,最終放下手頭所有事情追了上去。
可當他趕到的時候,三歲大兒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夫人已是倒在血泊中,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奄奄一息,賢良淑德善良的夫人,親口告訴丈夫樊家主,一行回娘家三人,遭到了靈族獵人小隊突襲。
面對靈族一位中境王強者,十幾名超階境靈族修士圍攻,樊家主弟弟不敵身受重傷,無奈之下,他選擇獨自逃生。
夫人告訴樊家主,不要記恨這位弟弟,因為他不逃,都逃不了。
可樊家主能不記恨嗎?能不傷心嗎?
夫人被殺死了,親生兒子也差點被殺死,而擁有中境王強大修為實力的弟弟,卻那般輕易放棄就逃走了。
如果當年情況真的很危險,不逃都得死,那十八年過去了,弟弟為什麽不回來?
沒錯,他沒臉回來,因為當時如果拚命一搏,或許三人都能活下來。
這些年來,通過對靈族了解,他們族人數量有限,所以靈族一見情況不對,肯定是不會拚命的,靈族會選擇撤離。
樊家主不信,當年弟弟做不到這一步。
他只是貪生怕死,背棄了自己親大哥,拋棄了自己嫂嫂和親侄兒罷了。
悲痛記憶,再度浮現在腦海,樊家主整張臉龐都是扭曲了。
他壓著滿心痛苦與憤怒,發出最後詢問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兒子,既然你如此在意兄弟之情,那我現在就給你個選擇,父親,兄弟,你只能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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