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空理會端木睿敵友不分的詰問,藍落此時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健壯男人的身上。
“你們是什麽關系?”男人問道。
“我不認識他。”
“素未謀面。”
兩人異口同聲,但比起藍落的彬彬有禮,端木睿的話顯得有攻擊性的多。
“這位小哥,實不相瞞,這小鬼是有人雇我們出手教訓的。”聽到這個回答,男人似是覺得沒有硬碰硬的必要,便退了一步道:“拿了人錢就要替人辦事,對吧?”
“所以……”男人斟酌著用詞:“不如錢我們分你一點,小哥你就當這事沒看到,怎麽樣。”
“我不用他管!”端木睿道。
“不怎麽樣。”不同於端木睿的抗拒,藍落卻是一口回絕,眼神堅定:“這次的事,我管定了。”
男人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他吐掉口中叼著著竹簽,看著藍落:“你自己要蹚這攤渾水的,可別怪叔叔沒有提醒你。”
他說著對身後的男人們招手:“兄弟們,上,給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點顏色瞧瞧。”
早就等的不耐煩的男人們聞言如蒙大赦,紛紛拿著手裡的各式惡器上前來,將端木睿和藍落圍住,而健壯男人則退出了包圍圈,在路旁悠閑的點燃了一支煙。
“現在的小鬼們,過得太好了都看不見大人的世界了。”嫋嫋的吐出一個煙圈,他的眼睛慢慢睜大:“要敬畏啊”。
混戰開始。
沈禦塵看著這一群棍棒亂舞,還有被圍在中間的兩個人。
該說不愧是帝國青少年散打比賽的季軍嗎?藍落一個人和足足六七個幾乎比他高出半個頭的成年男人纏鬥在一起,似乎也沒有處於下風,他自己就吸引了三分之二的火力。
但即使如此,端木睿那邊也很狼狽。面對三四個高壯的男人,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被揍到在地,抱頭蜷縮成蝦米狀,嘴裡不斷的吐出髒話,但模樣卻慫到了家。
藍落一邊打架一邊還要留心觀察著他的情況,看著他被一通棍棒鐵鏈招呼在身上,很快就變得鼻青臉腫,也有些上火。
和他打在一起的男人抓住這個空擋,一個冷棍抽在他身上,藍落的動作立時一頓。這一停頓,又是幾個攻擊落在身上,砰砰的悶響從擊打的部位傳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漸漸落入了下風。
個人的力量畢竟是有限的,雙拳難敵四手,加上又沒有武器,藍落只能單方面的受製於人,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動作漸漸變得遲緩,終於在又挨了一棍後,也被打翻在地。
男人們見狀就要趁勝追擊,被那看上去是頭領的健壯男子阻止了。後者走到兩個少年面前,將指尖的煙遞到半跪在地上的藍落面前,道:“抽嗎?”
“不抽,謝謝好意。”藍落抹掉嘴角的血,平靜道。
健壯男人似乎並不介意,見他不抽,索性將煙掐捏,扔在地上,道:“怎麽樣,還多管閑事嗎?”
藍落沒有說話。
旁邊的端木睿更是早就被打的奄奄一息,沒有力氣再說話。
“小孩子嘛,想當英雄是好的,但也該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份量。”健壯男人漫不經心的說,看上去似乎真像是一位大人在苦口婆心的勸誡自己調皮搗蛋的孩子。
“小孩子就該有點小孩子的樣子,不要動不動就想站出來逞英雄。”
男人們看著這一幕,都有些了然,大哥這是動了拉攏這小子的心思了?
“小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怎麽都可以,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讓你摻合一腳的。比如說,大人的世界。”
“舉個例子,就像這次的事情,你知道雇傭我們的人是誰嗎?”
已經快要昏厥的端木睿聽到這句就像是回光返照般猛地張開眼。
“不好意思。”沉默了一會後,藍落再次開口了,聲音清冽:“我對你口中的那個人沒有興趣,對你所說的大人的世界更不感冒。”
他抬起頭:“大人的世界是怎麽樣的,我以後自然會親自去驗證。但現在我還是個‘小鬼’,小鬼的世界也有小鬼的規矩,你不遵守,我也不能放任不管。”
“喂,我,你說。”打斷他們說話的是端木睿,他從被打的腫痛的喉嚨種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你說是誰指使你的?”
健壯男人剛想開口,突然像是發覺了什麽,揮手示意男人們安靜。
“警察哥哥,這裡這裡。”離這裡一個拐角相隔的另一條街道上,有聲音傳來。
“小姑娘,你說有人聚眾鬥毆是真的嗎?一點小打小鬧可不算犯罪的。”另一道聲音傳來,似乎有些不信。
還有幾聲善意的哄笑。
“叫了我們這麽多人,可別到了那裡, 發現只是哪家小夫妻的娘家婆家人在吵架啊。”
“怎麽會,我剛才看到了,是一群惡棍在圍攻我們學校的學生。”一開始說話的女聲回道。
“一群人圍攻一個學生,這件事情可不小,咱們快點。”又一道聲音催促道。
這下不只是健壯男人,連其他人也聽到了“警察來了”的噩耗。
“你的人?”健壯男人陰沉著看向端木睿。
但端木睿腫脹的臉上除了眼淚鼻涕看不出別的表情。
“警察?怎麽會,我來之前明明已經打聽過了,這附近的警察都去……”一個男人露出錯愕的神色,但話還沒說完,那條街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快,漸漸變成了跑步聲。
“快快,拐過前面那個彎就能看見了。”
“性陸的,你是怎麽辦事的?”另一個男人指責剛才說話的男人。
“別吵了。”健壯男人顧不上理會端木睿:“趕緊走!”
“可是大哥,這個小鬼怎麽辦?”有人問道。
“反正也只是讓我們教訓一下,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差不多了。”健壯男人說。
“怕什麽老大,反正罩我們的是‘那位’,警察還不都是……”
“說什麽蠢話,‘那位’之所以罩著咱們也是因為咱們識相,抓進去是沒什麽,但如果我們憑借這個,就連躲都不讀,你猜‘那位’還會容忍咱們嗎?”健壯男人的聲音陡然嚴厲。
剛才說話的人禁不住一哆嗦,慌亂的低下頭:“知,知道了大哥。”
“還愣著幹什麽,跑啊。”健壯男人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