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今天都沒有事吧?”海霆公司中,一個身材嬌小的女職員有些興奮地說道。
“幹嘛啊,你有事啊?”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接話道。
“當然了,你們都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一開始說話的嬌小女子佯裝不滿道。
“什麽日子?”又有一個粗眉毛男子轉過辦公椅,饒有興致的問道。
“今天可是”嬌小女子話沒說完,發現所有的同班都以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自己,或者說是看著自己的身後。
她戰戰兢兢的轉過頭。
“討論什麽呢,那麽高興?”褐色眸子的溫和男子笑呵呵的看著她。
“老板,是你啊,嘿嘿嘿。”嬌小女子見是他之後不知為什麽反而松了口氣,悻悻道:“讓我說完吧老板。”
她說完又轉向一眾表情微妙的同事,吸了口氣道:“今天是咱們老板入職三周年啊。”
“!!!”
“納尼,真的嗎?”
“老板入職三周年,我怎麽不知道?”
“你從哪聽說的?”
“老板才入職三周年嗎,怎麽可能?”
一眾同事同時表示震驚,想了想後不禁哀嚎起來:
“天,老板是大前年的今天入職的,這我從剛進咱們公司第一天就聽說了。”
“對啊,這麽說我也聽過啊。入職不滿兩年就從一個籍籍無名的菜鳥做到了子公司老總的位置,這簡直是業界傳奇啊。”
“這是咱們老板的光輝事跡啊。”
“說什麽呢,老板就是菜鳥也得是個比老鷹還大的菜鳥啊。”
“噗。”
“天哪,原來我和老板是一期的嗎?”
“老板我們錯了,我們沒想到今天是什麽日子啊。”
“老板我們錯了,請原諒我們啊。”
“不要炒我們魷魚啊!”
“老板”
聽著這一片哀嚎,藍落好笑道:“誰說要炒你們了,都給我回到座位上去,不要皮了。”
“遵命,老板大人。”
“耶,老板最好了。”
“我就知道老板是愛我們的。”
“老板我愛你。”
“滾一邊,老板是大家的。”
“都給我好好工作啊。”藍落扶著額頭,有些無奈的笑罵道。
這些人,真是群活寶。藍落搖搖頭,有些鬱悶的想:自己在這些人裡怎麽就建立不起威信呢?
眾人看似都重新回到了自己工作位置上,但沒安靜幾秒就有一個額頭有一撮黃毛的男子探出頭來道:“老板,咱們不慶祝一下嗎?”
“就是就是,這個日子多有紀念意義啊,不應該好好安排安排嗎?”
“對啊,咱們晚上開party吧老板。”
黃毛男子的一句話算是再次點燃了火苗,眾人再次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老板我們給你開吧。”
“老板你可得給我們個表現的機會啊。”
“開開開!”藍落無奈道:“不過不用你們掏錢,我買單。”。
“這可不行,今天老板是老大,我們可得把您伺候好了。”
“廢話,老板什麽時候不是老大?”
“大家好好乾活啊,晚上咱們狂歡去!”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藍落再次鬱悶了。
他本來隻想讓阿善陪自己過的,怎麽一不留神變成這樣了呢,這到底是哪位走漏的消息?
……
安靜的客廳中,電話突然響起,空靈的鈴聲摻雜著微弱的回音,在這種情況下聽的人有些慎的慌。
披頭散發的女孩聽到聲音,從臥室裡跑出來拿起電話:“喂,您哪位?”
“我?”電話那頭的藍落一臉怪異:“我是藍啊,阿善你不認識我的號碼了?”
“哦……哦。”言善抹了一把臉,強打精神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顯得正常一點:“不好意思啊,我剛醒,還有點暈乎呢。這麽晚打過來,有什麽事嗎?”
“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嗎?”
“什麽日子?”
“你居然忘了。”藍落驚訝,隨即灑然一笑道:“之前咱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看電影的嗎,結果公司裡的那些人太熱情了,非要出去聚會,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咱們的電影推到明天再看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長久的沉默。
“喂?”藍落有些不安的開口。
“啊……你說什麽來著?”
“我說咱們的電影推到明天再看好嗎?”
“……嗯,好。”
“阿善,你生氣了嗎?生氣的話我就……”
“不不,沒有,你忙你的吧。”
“真的沒事嗎?”藍落懷疑的道:“有事就說啊,不要委屈自己。”
“嗯,好。”
藍落還有些話想說,但一名公司的職員已經在背後拍了拍他,興奮道:“老板,輪到你了。”
“嗯好。”於是他道了聲“明天見”後便掛斷了電話,和叫他的人一起走向了正在肆意狂歡的人群。
“那個,藍,其實我有些工作上的問題想問你”
“嘟嘟。”
掛斷了。
言善無言的扔掉電話,癱到沙發上,沒有被放回原位的話筒垂在空中,發出嘟嘟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濺落回音。
房間亂糟糟的,鍋灶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溫度一直是冷的。便利店的食品包裝和外賣盒子散落一地,房間裡充斥著不知什麽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氣體。
“藍,你到底在想什麽呢?”言善仰起頭,定定的望著天花板:“我有些,不太懂呢。”
“今天是什麽日子你難道忘了嗎?”一個陰測測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想起。
“誰?”言善大驚,忙轉過頭,但視野過處哪有人影。她又看了一會,直到確定是自己的幻聽後才驚疑不定的回過頭。
但在此時,那個聲音又響起了:“你其實是知道的,心裡也為他的爽約而很不爽不是嗎?為什麽不抗議呢?”
“你是誰?你在哪裡?出來!”言善喝道。
“我,呵呵,我就在這裡啊。”
“哪裡?”
“這裡啊。”那個聲音意味不明的笑起來。
然後言善震驚的發現自己的手似乎脫離了控制,然後僵硬的抬起來,指向了,她自己。
“我就在這裡,我就是你啊。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
言善僵硬的抬起頭,對面鏡子裡的自己也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魅惑的笑容。
“你。”言善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揚起的嘴角,鏡子裡的人也伸手摸向嘴角。她於是驚慌的後退,撞翻了矮凳後跌倒在地。
鏡子裡的人亦是同樣的動作,但是臉上的表情一直很詭異,似笑非笑,魅惑中透著一股嘲諷。
“你,你是怎麽回事?”言善指著鏡子裡的“她”,聲音有些顫抖。
“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你啊。”那人的笑意漸漸擴大:“我才是真正的你,我是你內心深處的渴望啊。”
……
明天去看電影嗎?
這段時間裡,關於真正的藍落融入幻境的方式,沈禦塵做了好幾種設想。但最有可能的一種,還是他和進入第一個幻境時的自己一樣,是被扭曲了記憶帶入幻境中的自己的。
但不管怎麽樣,明天跟著言善去就對了。
沈禦塵做好打算,轉向言善。
在他的眼裡,此時的言善就像一個精神有些不正常的病人,自己一個人坐在地板上,指著鏡子裡的自己喝問。表情一會震驚一會憤怒,在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的房間中顯得很是詭異。
但沈禦塵卻不以為奇,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實當早晨言善從包間走出來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這個東西。
它是看不到的,但沈禦塵就是知道,它已經趴在言善的肩膀上,在尋找時機趁虛而入。
果然,現在它找到了。
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