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人墜落的一瞬間,人群被一股強力分開,再看過去時,眾人震驚的發現:本該掉到地上的少女身下是三條巨大的蓬松狐尾,交疊墊在了她的身下。少女已經暈了過去,但全身上下毫無損傷。
一眨眼的功夫,狐尾再次消失,還沒看清是怎麽回事,昏厥的少女就已經落入了另一個銀發少年的手中。
少年將少女遞給一邊已經看呆了的警察同志,口音淡淡的道:“她沒事,就是嚇得暈過去了。”
警察愣愣的接過人,指著他嘴唇顫抖的問:“你,你是——”
“妖怪啊!!!”有人大喊一聲。
“快來人啊,大妖怪潛進帝國了啊!!!”
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人們像滴入了水的油鍋般沸騰起來,驚恐的尖叫散開。
“說什麽呢?”沈禦塵保持著微笑:“我可不是什麽妖怪,而是異種驅魔師啊。”他說著將胸前象征驅魔師的三角徽章指給眾人。
金色的徽章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
躁動的人群漸漸冷靜下來,警察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徽章的質地,確定這是真的後,對眾人點頭。
眼下的情況其實不難理解。
在帝國,驅魔師的存在雖然人盡皆知,但如同每個職業都有它獨特的部分,不懂行的人肯定是了解不深的。
而作為由極特殊人群組成的驅魔師聯盟,它給外行人,也就是普通平民的神秘感尤其強烈。
驅魔師這一群體,既身兼警察一樣保家為民的職責,是人民公仆。同時又身具完全凌駕於普通人社會的強大力量,受人景仰推崇。但他們堪稱異類的身體和能力,又讓人感到危險,不由得心生畏懼。這些情緒看上去似乎很矛盾,但卻正是帝國驅魔師們的現狀。
他們不知道異種是什麽,但知道驅魔師的能力都千奇百怪,能變成妖怪似乎也不稀奇,只要沈禦塵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沒有什麽東西比聯盟的徽章更能表明一個驅魔師的身份。
見到所有人都相信了自己,他做出很愉悅的樣子。
人們發現已經沒有什麽可看的,便前前後後的離開了。
警察將少女送到就近的小診所,扭頭一看,沈禦塵卻並沒有離開,而是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進去。
“你來幹什麽?不回家嗎?”警察很奇怪的看著他。
“不著急,我來守著她吧。”沈禦塵指著躺在床上的少女,理所當然的說道。
“什麽?”
沈禦塵笑了一下,“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警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在少女的胸口上,也別著一個與沈禦塵相同的金色徽章。而仔細看看,她的學生裝和沈禦塵穿在身上的衣服其實頗為相像。雖然有不少地方存在差異,但總體的風格卻是一樣的。
這應該是來自同一所學校的製服,只是根據個人的需求訂做了不同的款式。
警察了然:“這個小姑娘也是驅魔師?”
“是啊。”沈禦塵點頭。
“那。”警察略帶猶豫的眼神望向他。
沈禦塵會意的點點頭:“您去巡邏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警察點點頭,撩起棉布門簾走了出去。
沈禦塵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解釋完自己不回去吃完飯的原因後,便支著下巴,閉目養神起來。
沒過多久,床上傳來動靜,沈禦塵睜開眼,果然見到少女已經醒了過來。
不過她的狀態有些奇怪,一般人剛從昏迷中醒來時,眼中懷有迷茫是正常的,過一會就會恢復正常。但奇怪的是,沈禦塵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恢復的一刻。
最後她有些呆滯的扭頭看著沈禦塵,輕飄飄的問出一句:“你是誰?”
“這裡,是哪裡?”少女坐起身,看著他的目光漸漸戒備:“你想,幹什麽?”
沈禦塵皺了皺眉。
失憶?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裝的,因為自己之前衝上去的很及時,根本沒有讓她的大腦受到一點撞擊,如果說昏厥還可以理解為是驚嚇過度,那失憶就很說不過去了。
沈禦塵盯著她的眼睛,眸子變得深邃。片刻之後,他終於無奈的承認,這個不知名姓的校友,似乎是真的失憶了。
少女看上去隻比沈禦塵略大一點,應該是聖德蘭帝斯高年級的學生,但胸前卻隻別了四級的驅魔師徽章,說明她的天賦應該很是普通,甚至可以稱之為低下了。
診所的醫生這時走了進來,於是在沈禦塵的要求下,他給少女做了一次細致點的檢查。
“初步懷疑患者是由癲癇病引發的失憶。”醫生聽完了情況,想了想後說道:“患者以前有過癲癇病史嗎?”
“癲癇病?”沈禦塵是真不知情。
“既然你說患者來之前頭部並沒有遭受創傷,那最有可能的確是癲癇,你可以帶她去大醫院檢查一下。”
“一會。”他說。
“患者是你的什麽人?”
“校友。”
“你有她父母的電話號碼嗎,這種情況必須要通知父母。”
“沒有,不過謝謝了。”
沈禦塵站起身。
既然是聖德蘭帝斯的學生,那問問校方應該就能聯系到親人了。
面對沈禦塵的離開,少女沒有表現出一絲反應,她就像個大布娃娃,抱著膝蓋縮在病床一角,眼神空洞的看著門外,對診所裡人來人往視若不見。
之前沈禦塵和醫生的對話並沒有回避她,她完全能夠聽懂,但有些奇怪的是,作為失憶方的她此時卻顯得十分平靜。
囑咐了醫生幫忙看管一下少女,又拍了她一張照片後,沈禦塵便匆匆離開了。
回到學校,正巧遇見夢令瑾迎面走來,他心中一動,將便攜機內剛拍攝的照片拿給對方看,道:“你認識這個人嗎?”
本來就是碰個運氣,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但夢令瑾在看到照片裡的人後竟然驚訝的叫了一聲:“菲菲姐?”
沒想到對方還真的認識,沈禦塵愣了一下,心說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菲菲是誰?”
“你怎麽會有菲菲姐的照片?”
兩人異口同聲的開口,最後還是夢令瑾先回答道:“是小禾的表姐,她之前介紹我們見過一面的。”
小禾就是時常和夢令瑾在一起的那個女生,鄒禾。
跳樓的少女是鄒禾的表姐,名叫菲菲。
弄明白了這層,沈禦塵開口道:“我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這個女生想要跳樓,就把她救下來了,現在人在附近的診所裡。”
“跳樓?”夢令瑾顯得很吃驚,但這種吃驚明顯不及一般人聽到這兩個字時該有的反應,似乎有一點在意料之中。
沈禦塵很細致的捕捉到這個信息。
“不行,我得去找小禾。”夢令瑾往宿舍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對身後的沈禦塵說:“你在這裡先等一下,我一會就回來。”
沈禦塵點點頭。
很快,夢令瑾便領著一個臉上長著些許雀斑的俏麗少女回來,正是鄒禾。
這個平常很活潑愛鬧的少女此時滿臉都寫著擔憂,見到沈禦塵也顧不上臉紅,劈頭就問:“我姐現在怎麽樣了?”
等人來到跟前,沈禦塵才回答:“她失憶了。”
這句話可把鄒禾嚇了一跳,她忙追問道:“失憶了?可我明明聽念離說你接住了她的啊?”
“是啊。”沈禦塵點頭:“所以醫生說可能是癲癇造成的,你姐原來有癲癇病史嗎?”
“癲癇病?”鄒禾一愣:“不可能吧,我沒聽我姐說過啊,她家裡也沒有得這個病的人。”
“你先別著急。”夢令瑾插話:“到時候咱們帶菲菲姐去做個檢查就知道了。”
“對對。”受到安撫,鄒禾似乎終於冷靜了一些,忙又道歉;“真是抱歉,我有點失態“。
兩人自然都表示不用介懷。
在沈禦塵的帶領下,三人一路疾行,來到了之前的小門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