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和沈禦塵對視良久,終於確認了自己這個憑空冒出來的主人似是真的不怕,於是決定切換戰略。
它十分委屈的開口了:“可是主人,小冥到現在沒有真正傷過什麽人啊。”
聽到這話沈禦塵才像是有點觸動,他直視著劍靈,聲音淡淡的問:“真的?”
劍靈看到了希望,忙一疊聲的道:“真的真的。”
“從你醒來到現在,真的一個人也沒傷過?那你是怎麽從包圍你的驅魔師們手裡逃出來的?能量爆發連一個誤傷都沒有你可真是厲害。”沈禦塵說到這點點頭,續道:“自以為是惡魔這麽長時間,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都沒做過?”
劍靈被噎得說不出話,悻悻得改口:“呃……是一個人也沒殺過。”
“那這次得事情你怎麽解釋?”
沈禦塵自然指的是它附身惡魔的事。
“我我,我是半道附上那惡魔的,它之前殺人我都沒參與過,附上之後,主人你就來了。”劍靈說話結巴著,“我這不是一個人也沒殺成嘛。”
“你倒是想殺人。”
沈禦塵嗤笑,又盯了它好一陣,直把後者盯得心驚肉跳後才移開眼,說道:“很好,我暫時信你了。”
劍靈默默松了口氣。
剛才主人的目光實在是太可怕了,它不明白一個外表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怎麽會擁有這麽駭人的眼神。
總之以後跟著他還是小心點。
“不過——”沈禦塵又道。
劍靈聞言一個哆嗦。
“要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放掉你,還是有難度的。”
劍靈以為他要改主意,心裡一涼,索性他不是這個意思。
沈禦塵看著劍靈,歎了口氣:“你聽我說。”
……
沈禦塵和劍靈還在說話,不遠處的惡魔終於發出最後的嘶吼,在驅魔師們一波又一波的圍攻之下頹然倒地,死透了。
白木等人剛來得及喘一口氣,便猛地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氣勢衝天而起,氣勢的爆發點正是沈禦塵所在的地方。
他們一時間還以為是又來了一名強敵,大驚失色的望過去。
只見以沈禦塵為中心,龐大的能量氣浪成漣漪狀擴散,被波及到的驅魔師們無不覺得一股惡寒順著脊椎骨竄上來,結結實實的打了個寒顫。
然而發出使出這種力量的沈禦塵也不好受,前一刻他還宛如天神般昂然站立,下一刻就陡然對空噴出一股鮮血,面如金紙。“噌噌噌噌”的往後踉蹌了好幾步之後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佩劍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令人在意的是,佩劍原本雪白的劍身上,此時一陣陣詭異的紅光忽閃不停,黑色符文環繞著它,像是瘋了般橫衝直撞,飛速旋轉著。
而沈禦塵的眼中也是相同的光景。
在他對面,白色的光芒人性化的呆楞了一瞬後扭頭便逃。
沈禦塵強撐著身體想要站起來,但下一刻就又無力的跌落下去。他眉峰緊蹙著,像是在承受著著極大的痛苦。
夢令瑾見狀一驚,急忙朝他跑過去。
緊隨其後的白木等人則是衝向了那團白光,試圖將它攔截下來。
“你怎麽樣?”夢令瑾伸出手,想要去扶沈禦塵,卻被他揮開了。
“我沒事。”沈禦塵咬著牙,額頭上一顆顆豆大的汗珠滴落,但他此時所有的注意力卻都集中在遠去的那團白光上。他死死盯著那裡,語氣痛苦的說:“你別管我,快去把它抓回來。”
他話中的痛苦似乎並非是身體帶來的,而是由情緒造成的。
“那是我的劍靈——”
沈禦塵艱難的說完這句話後便暈了過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夢令瑾。
這回不是幻術了。
…………
等到他再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夕陽的余暉透過窗玻璃照在臉上,有些刺眼。他不由的伸出手遮擋住光線。然而方一動彈,便牽扯到整條胳膊的肌肉都隱隱刺痛,他悶哼一聲。
“你醒了。”身旁傳來聲音:“感覺怎麽樣,好點沒有?”
沈禦塵循聲看去,夢令瑾和白木正坐在床邊。
少女的手中正拿著一個削了一半的蘋果,薄薄的蘋果皮成螺旋狀垂落下來。
“還行。“
他撐著半邊身體想要坐起來,又是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感襲來,差點栽到床下面去,索性白木及時將他扶住了。
還行個屁!
沈禦塵不禁嘲諷自己。
終於倚著床頭坐好,他立刻問出了現在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劍靈呢,你們抓到它沒有?”
“沒有。”夢令瑾有些尷尬的說:“那東西沒有實體, 讓它逃了。”
沈禦塵顯得有些失望,又問道:“那其他人呢?祭羽家的人和那些妖族女奴們怎麽樣了?”
“祭羽家的幾個人來看過你,後來說有急事,不能等你醒了,讓我們跟你說聲抱歉還有謝謝。我和隊長留下來照顧你,其他的驅魔師,隊長讓他們先回去了。”
沈禦塵點頭。
“哦對了,我讓祭羽家的人順便把那些妖族女奴們也帶走了。”白木補充。
“謝謝。”沈禦塵由衷的說道。
見沈禦塵的問題問完了,白木他們也終於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剛才那是怎麽回事?”
“還有你說的那東西是你的劍靈是什麽意思?”
面對接踵而來的問題,沈禦塵的表情很複雜,他緩緩的開口,從自己和劍靈的意外相認,到為了強行斬除它而導致了“血詠”暴走,反噬自己這一系列的過程都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
這顯然是謊言,但沒有人對此表示懷疑。
因為沈禦塵裝的實在是太像了。
包括他臉上無比痛心的表情,還有好似是在為了自己劍靈所做之事而感到愧疚的樣子。
“這麽說,它其實是你失散多年的劍靈?’夢令瑾驚訝的問。
沈禦塵有些沉痛了點了點頭。
如果有人知道真相,此時說不定就要對他豎起大拇指,讚一聲影帝了。
其實撒謊也是需要技巧的。
只有真話裡摻雜著假話,假話裡又混雜著真話,才能讓人深信不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