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養傷期間,沈禦塵給妹妹打了幾通電話,解釋自己因為任務需要,不能及時去醫院看她。又給狄風和鄒婆婆各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前者任務已經完成,讓後者代他去取回借到的五十萬金幣。
又特意囑咐了妹妹一大堆類似於好好吃飯,按時吃藥這樣沒有營養的話之後,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而他的身體果然如他自己所說,在第三天的早上就已經恢復如初。辦好了出院手續後,他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這個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的地方。
和來時不同的是,沈禦塵右手的大拇指上帶著一顆牛骨扳指。扳指的主體是淡淡的黃色,上面層層暗紅暈染,看上去古樸而貴氣,但不得不說它與沈禦塵給人那年輕伶俐的感覺有些格格不入。
沈禦塵當然也不喜歡戴這在他看來是成熟大叔才會賞玩的東西,但他沒辦法將其丟掉。
因為劍靈此時正呆在裡面。
作為沒有實體的劍靈,要麽找到它的本名容器躺進去,要麽就只能附身在生命體上。實在不濟,曾經的生命體的一部分也勉強能夠湊合。沈禦塵想了想後,便從網上給它買回了這個扳指。
此時他的腦袋裡都快炸翻天了,劍靈活像個得了話癆病的病人一樣說個不停。
相處了這幾天,沈禦塵大概知道了這家夥的脾性。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它實在是個諂上欺下的貨色。面對自己時各種阿諛奉承,但說到別人卻可以萬般不屑,同時借貶低別人自以為巧妙的吹捧一下自己。
同時,這還是中二癌晚期的患者,一口一個“大爺”的自稱,好像全世界在和他說話都應該感恩戴德瑟瑟發抖。
想到這裡,沈禦塵不禁歎了口氣,難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小劍靈當初就是因為這無恥的一點頗得自己得青睞,所以當年的自己才和它締結契約嗎。
的確,在外人看來,沈禦塵是個聰明穩重又上進的好孩子,既討師長喜歡,又受同齡人的擁戴,即使有人因為某些原因看不慣他,也總是能在真正的交往中被他所折服。
但沒人知道的是,這樣一個人人都喜歡的表象,竟然是他裝出來的。
這些偽裝都不過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如魚得水,畢竟人緣和風評這種東西看似無形,但很多時候卻能輕易的成就或毀滅一個人。
但長時間不分對象和場合的全副武裝還是很累人的,而且也很愚蠢。在這一點上,他完全不介意有人發現自己的色厲內荏,因為大人物和小人物終究是不一樣的,大人物絕對不敢得罪,而小人物,如果他實在裝的累了,暴露本性也沒什麽。
他向來自詡毒舌刻薄,也從不覺得自己對身邊人有什麽真心。
而已經認自己為主的劍靈,顯然已經便被他劃進了“不需要偽裝的小人物”名單中,因此在面對劍靈時,他溫和的表象儼然褪了個乾淨。攝人的壓迫感毫無所留,非常強勢的將它直接震懾住了。
這也是為什麽劍靈會對他格外的害怕。
沈禦塵也是後來才知道,如果當初自己沒那麽強勢,而是心情氣和的和它談判,想必劍靈不會服服帖帖的,弄不好還想爬到自己頭上來。
這兩天裡,覺得不需要對它偽裝的沈禦塵毫不客氣的禁了它幾次言,原因是它實在是太吵了,影響自己的思考和學習!
但每次沒禁多久就給它解開了,實在是它用那可憐巴巴的情緒一直衝擊自己的意識,發誓它以後絕對不多話了,想想這家夥再不討人喜歡畢竟也是自己的劍靈,警告了一番後便下不為例。
但事實是,它總是安靜不了多久就又要說話,從小心翼翼的一句兩句再度變成收不住的話簍子,然後再被禁言,周而複始,樂此不疲。
沈禦塵現在甚至有些懷疑,它是不是打從有意識起就沒和人說過這麽多話。
但再這麽下去,它是舒服了,自己沒準就要瘋了。
“主人主人,咱們要回學校嗎?”
“主人主人,一會還能見到之前的那個小姑娘嗎?”
“主人主人,你的學校裡面是不是全是驅魔師啊,你要罩我啊主人。”
“閉嘴!”沈禦塵的意識喝道。
呼……腦袋裡終於安靜了。
他第一次為自己做的決定而後悔。
沒有把它扔給聯盟真是太失策了。
……
踏著上課前的最後一波鈴聲,沈禦塵邁進了教室。
全班十幾雙眼睛頓時齊刷刷的望向了他。
沈禦塵在這些注視中淡定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好,拿出筆記本等學習用具放到桌子上,萬事俱備,只欠教授了。
沒來的這幾天,他是向符薪請過假的,所以沒有什麽可指摘的地方。
聖德蘭帝斯的慣例是上午上理論課,下午上實踐課和訓練課。
選擇了驅魔師這一行當,就等於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要做好隨時會失去生命的準備。
在學校學到的每一點知識,在將來都有可能會成那根救命的稻草,所以每個人都聽的極其認真。
下課的鈴聲終於響起,沈禦塵合上書本,揉了揉因抬頭太久而酸痛的脖子。
一群人很快圍了上來,嘰嘰喳喳的,問起了他這兩天的去向。
不得不說,沈禦塵的人緣真的很好,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外面,他都能憑借那副討人喜歡的長相和八面玲瓏的交際方式斬獲許多人的好感。
所以他離開了學校才不到半月,便已經有這麽多人來表示關心了。
沈禦塵一邊忍受著腦袋裡劍靈的呱噪,一邊微笑著和身邊的人談笑風生,雖然被搞得不勝其煩,但表面上卻仍是一副溫和樣子。
套用網上一個時髦的新句子。
沈禦塵大概便是那種,臉上笑咪咪,心裡媽賣批的人了吧。
裝模做樣的課間時間總算過去,雖然往常也要應付,但沈禦塵從來沒覺得有哪一次比今天還要累。
這都是那該死的劍靈的錯。
劍靈還待再說,就被沈禦塵一句“閉嘴”給頂了回去。
門口的穆笙斯推了推他那標志性的鑲金邊框的眼鏡,抱著一摞試卷走了進來。
“這節課考試。”他說。
台下頓時響起了一片小聲的哀嚎。
然而沈禦塵並不以為意,他甚至十分悠閑的轉動著手中的鋼筆,滿臉成竹在胸的微笑。
在學習方面,他一直都是高材生的典范。作為全校同學學習的標杆之一,他不僅擁有相當聰明的頭腦,還十分努力。
沒有誰生來就能知曉一切,即便是天才,如果不加以後期的努力,很快也會變成蠢材。
沈禦塵深信這一點。
所以即使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也沒有荒廢掉學習。硬是在劍靈的嘮嘮叨叨中自學完了所有落下的課程,www.uukanshu.net包括他因為方雨則的事情昏迷的七天,還有為了狄風的事前前後後耽擱的三天。
足足十天的課程,要學完並不困難,但要還想達到平時的水準就得頗費一番功夫了。即使以沈禦塵的大腦,此時的眼睛底下也已經有了一圈青黑。
不過這些都是值得的。
在他將試卷拿到手裡的那一刻是這樣想的。
下筆如有神。
看著卷子上一處處被墨跡填滿了的答案,沈禦塵心裡生出淡淡的欣慰。
成績永遠都不會背叛他。
它是真實的,只要他肯努力,就會得到回報。
上午的時間很快便過去,沈禦塵答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預示著考試結束的鈴聲也在此時響起了。
試卷是掐著時間做的,因為他力求每道題都能答的完美。
“去吃午飯嗎?”鄰桌的小胖子問道。
“走。”沈禦塵笑的露出酒窩。
小胖子名叫漢曦,是沈禦塵在聖德蘭帝斯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他身材高高胖胖的,皮膚有些黑,頭髮和眼睛都是帝國常見的純黑,五官底子如果細看其實頗為英俊,無奈太多的肥肉掩埋了它,讓他看起來只能勉強說是不醜。
全班的同學都是單人單桌,從入學到現在,他們做了一年半的鄰桌,這份感情擱在普通的學校,幾乎和同桌一樣珍貴。
只要沒有三觀不合,性情差異到完全無法容忍對方,哪對同桌之間的感情會不要好呢。
沈禦塵和漢曦,自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