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壓得很低,烏雲密布,空氣中透著一點壓抑。
很快,暴風驟雨就來了。
鄒禾站在教學樓的屋簷下等待雨停,但事與願違,這雨,似乎下的越來越大起來。
遠處出現一個打著傘的人影。
看到那個身影,鄒禾毫不猶豫的走進雨裡,狂暴的雨水立刻將她從頭淋到腳。
“啊,小禾。”那個站在傘下的卷發女孩突然發現了她,忙向她跑去,將自己手中的傘舉到兩人的頭頂,挽起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姐姐式的埋怨:“你出來怎麽也不知道帶傘,跟我一塊走吧。”
與卷發少女的熱情不同,鄒禾冷淡的甩開了她的手,道:“別碰我,我自己能回去。”
她說著跑進了雨裡,對在身後呼喊的人置若罔聞。
“哎,別跑啊。”雲菲舉著傘追過去,中途巨大的風一直干擾著雨傘的方向,她當然追不上一心前跑的表妹,隻得無奈得在身後遠遠贅著。
“煩死了,你怎麽那麽多事!”
跑在前面的鄒禾內心煩躁無比,雙手捂住耳朵,憤憤的罵了一句。
……
回到家裡,鄒禾將已經變得濕漉漉的外套隨手扔進臉盆,也不管裡衣是否被打濕,便仰頭躺倒在了臥室的床上。
頭髮黏在臉上,還打濕了床褥,但她渾然不在意的樣子,用手擋住了臉。
腦中還回響著剛才聽到的話語:
跑吧跑吧,至少我有心給你撐傘了不是?
這樣叔叔阿姨就算知道了,錯也不在我啊。
這丫頭,怎麽這麽不知好歹呢?
鄒禾翻了個身,半是憤怒半是自嘲的自言自語道:“都怪你又犯賤,誰讓你聽了。”
從五年前的某一天起,她發現自己突然擁有了一種別人沒有的特殊能力,那就是:讀心術。
而剛才她所聽到的,正是那卷發少女內心真實的想法。
“你有什麽可不滿的呢,這樣的想法不是人之常情嗎?誰讓你……就是這麽毫無價值又不懂事的孩子呢?”
……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性格也偏離了曾經的無憂無慮,變得有些孤僻起來。
或許是因為讀心術的出現,讓她聽到了很多不想聽到的話吧,而這些說話人,既有她的朋友,同學,還有師長,父母,當然也包括了剛才那個以她表姐身份寄住在她家裡的卷發少女。
她曾經是個很真誠的人。
還小的時候,即使是一般孩子都會撒謊的成績單,她也從沒有說過一句假話。當然這不是因為她的出類拔萃,事實上,她很鬧,甚至比同年齡的男孩子還要像一個問題小孩。
她也因此沒少受師長和家中長輩的懲罰訓斥,但那又怎樣呢?她不想做一個虛情假意的人。
或許只是因為大人們在教育孩子時那句老生常談的“要誠實。”
於是這麽多年她都這樣走過來了,途中並不是沒有遇見過欺騙,但那畢竟很少見,也不足以動搖她堅定的心志。
直到那個讀心術異能的降臨。
讓她驚恐的發現,原來身邊的人竟都是如此的口不對心,而他們真實的想法雖不至於惡意盈溢,但與表現出來的卻總是相去甚遠。
對於經歷過社會打磨的成年人來說,這或許沒什麽。但對於此時年齡尚小,且又堅持了一個理念近十年的孩子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場足以摧毀已有世界觀的巨變。
“鄒禾這次成績這麽好,該不會是作弊得來的吧。”
正在熱情的鼓勵自己再接再厲的同桌小A在心裡這麽說。
……
“鄒禾這死丫頭,離我的阿黎這麽近,難不成是想鵲佔鳩巢?不行,我得防著點她。”
親自將自己男朋友介紹給她認識的好友小B在心裡說。
……
“真是非常抱歉啊小鄒,因為你其他項的加分沒有小邢同學多,所以保送的名額校方只能先給她了,老師這裡也說不上話。”
班主任一臉為難加抱歉的表情看著她,說出了上面的話。
但站在原地有些呆滯的她卻聽到了另一重聲音:
“還是小邢這孩子的父母有眼力見,知道什麽時候該送點禮……”
……
其實只是這些人的話,倒不至於讓她受到多麽大的打擊。
她的打擊來源於父母和那個一向像親生姐姐般照顧自己的卷發少女。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