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體類惡魔的麻煩之處在於不好捕捉,它就像小說裡的鬼魂,依附於宿主身上,平時可以引而不發,甚至連宿主本人都無所覺。但卻隨時能吞噬宿主意識,控制身體。同時它比較自由,可以沒有實體,容易脫出,在攻擊它時又很難做到不傷及宿主。
附體能力即使在惡魔中也很少見,故而碰見它的驅魔師並不多,但一旦出現,便很難驅除。
從剛剛發生的事情來看,在這之前它應該是附身在聶何筠身上,馬立白能輕易殺了聶何筠並不是因為他變強了,而是因為聶何筠的身體不能長時間承受惡魔的能量變得脆弱,反而讓他在發動攻擊時反被殺死。同時因為惡魔能量在眼前爆發,馬立白精神受到蠱惑,才會生發出強烈的殺人念頭。
這樣也能解釋在戰場附近為什麽沒有發現被惡魔變換者的屍體。
這是這樣一來,在場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有可能已經成為了惡魔的載體。
直到剛才,它應該還是附身在聶何筠身上。
所以唯一能排除的大概只有那已經被送走的那二十幾人了。
當然現在最可疑的自然是案發時距離那惡魔最近的馬立白。
白木看向聚集的人,向他們說明了目前的情況。
大家半夜被吵醒,又被發生的事嚇了一跳,此時已經全無睡意。再回到自己一個人的帳篷裡反而害怕,於是索性聚坐在一起,就著夜色聊起了天。
為了防止己方人員被各個擊破,白木並沒對此表示異議,她和其他的驅魔師們站在人堆的外圍,保持著戒備。
正聊著,那白發紅眼的少年突然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一下,然後說道:“各位,我有個想法,現在咱們每個人都有嫌疑。與其大家一起提心吊膽的熬到天亮,不如試試一樣東西。”
眾人看著這名少年,記得他好像是叫琉蘇。
琉蘇,流蘇?這名字聽著可真隨便。
“什麽東西?”有人問道。
“吐真劑。”胡亂給自己起名子的沈禦塵故作神秘地說。
眾人聞言大驚。吐真劑是在十七年前被研究出來的,當時曾被廣泛用於刑偵,醫療等方面過一段時間,但人們很快便發現,使用過吐真劑的人中有近半數都在以後的五年內患上了癌症,雖然至今也不明確吐真劑和癌症之間的具體關系,但它卻因此被帝國禁用。
故而吐真劑此時被沈禦塵輕易拿出,不少人都變了臉色。
“吐真劑嘛,也許它能讓惡魔吐露真話也說不定。這樣把它找出來,早點讓驅魔師們製服,大家也就不用這麽提心吊膽了嘛。”沈禦塵像是沒看到周圍人的眼神,繼續說道。
“小哥,你從哪裡來的吐真劑?”
“天呐,它的副作用你難道不知道嗎?要是因為你這提議讓誰出了毛病,小哥你可擔不起吧。”
人群中有人善意的提醒他。
“能有什麽事,我父母是做醫生的,都沒查出它和癌症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沈禦塵不在意的說:“也許是謠傳呢,怎麼樣,有人要用嗎?”
人們中還真有幾個被說動,眼裡露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那個藥在哪?”有人猶豫著問道。
“你等等啊。”沈禦塵作勢要掏兜,“我記得我就帶在身上呢。”
然而他把全身上下的兜都翻遍了,硬是沒找到他想找的那個東西。
他愣了愣,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看向白木,後者見他看過來,舉起手中的白色小藥瓶,故意晃動了兩下。
那正是他的吐真劑。
不久之前,他曾特意找到白木提出了用吐真劑的想法,但被後者毫不猶豫的否決了。現在看來,她甚至因為不放心自己而偷偷的將吐真機偷走了。
沈禦塵只能向有意向的人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了。
吐真劑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又聊了一會後,白木對沈禦塵喊道:“你過來,我覺得有必要對你進行一下思想教育。”
她又特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小白瓶,很顯然,這和“思想教育”就是和吐真劑有關的。
周圍人中響起善意的哄笑聲,沈禦塵於是有點不好意思的站起來,走了過去。
“您想教育我什麽啊驅魔師大人?”
他走到兩人面前,笑道。
“不是我說你,這麽前途無量的小夥子,怎麽能把未來毀在一瓶吐真劑上呢……”白木拿手使勁拍了拍沈禦塵的後背,話中卻滿是對他的告誡。
噗!
“誒?”
沈禦塵遲疑的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突出來的血紅色的刀尖,張開嘴想要說話,卻隻冒出來源源不斷的血。
正看著他們的人猛然驚呼起來。
白木抽出伸縮刀,帶出一蓬血花。沈禦塵的身體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白木趕忙將人撈在手裡,但此時沈禦塵已經沒了氣息。他滿臉都是驚愕的表情,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很能不理解這樣的發展。
白木露出有點悲傷的表情,將人緩緩放到了地上。
站在另一邊的藏青色頭髮少女聽到驚呼,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眸子猛地一縮,然後激動的跑了過來。
“隊長,你這是,你這是……”她看著地上的人語無倫次,手伸伸縮縮的想要碰他,但最終還是直起身來,咬牙問道:“請問您為什麽要殺這個人,我需要一個理由。”
“唉。”白木很無奈的歎了口氣,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手裡的小白瓶摔在地上。
瓶身被摔碎,只見其中綠色的液體流淌滿地,一開始還很平靜,但等了不到一分鍾後,上面竟然開始冒出氣泡, 幾秒之後便像是沸騰的開水般翻湧不止,氣泡破裂,淡綠的煙霧生了出來。
眾人倒吸了一口氣,有毒!
沈禦塵之前慫恿他們喝的居然是這樣的東西!
眾人在後怕之余,再看向沈禦塵的目光似乎都恨不能生吞活剝了他。
藏青頭髮少女也顯得難以置信的樣子,她震驚的看著沈禦塵,眸光閃爍不定。
“不過你們不要怨他。因為想害你們的並不是他,而是附身在他身上的惡魔。”看見眾人包含憤怒的目光,白木解釋道:“相反,他還是和惡魔同歸於盡的大英雄,他保護了你們,你們應該感謝他。”
眾人聞言,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白木闔上沈禦塵的雙眼,將他和白天死去的人們放到一起,將自己身穿著的驅魔師外套脫下來,蓋在了他的身上。
“隊長,對付附體型惡魔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藏青頭髮少女有點悲哀的問。
“暫時是沒有了。”白木輕聲回答:“只能趁惡魔還在宿主體內時時把他們兩個一起殺死。”
藏青頭髮少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不過,我之前就開始懷疑他了。”
少女一驚。
兩人湊在一起又說了兩句話後,白木便走到圍坐的人群前,道:“不出意外,惡魔應該已經死了。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請各位跟我們回一趟聯盟,但途中你們大可不必像之前那樣緊張,留心點聽著我們的安排就好。”
看著那些人臉上升起的慶幸之色,少女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憤怒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