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
一行人訂的是今天上午的機票,由於惡魔的麻煩基本已經解決了,所以眾人在回程的路上顯得輕松了很多,盡管要再多去聯盟走一趟,也比置身於死人堆裡提防著惡魔隨時跳出來強多了。驅魔師們也不再那麽緊繃,至少不用再擔心路上會出現什麽么蛾子,自己等人勉強也算是完成了聯盟下發的任務。
他們通知了執法隊來收拾殘局,直到那些人遠遠的出現後他們才徹底放下心來,離開了這裡。
……
上午十點整,毒辣辣的太陽正掛在天上,陽光炙烤著整片大地。
眾人離開的街道上,一群人正在忙碌著,他們統一穿著橘黃色的隊服,頭戴同色的帽子。
他們便是帝國設立的專門用於服務戰前戰後,打掃殘局的特殊隊伍——執法隊。
此時他們正挨個聯系死者的家屬,陸陸續續有人來將停靠在路邊擔架上的屍體認領走,哭哭啼啼的聲音不停歇的響起在他們耳旁。他們中有人頂著噪音,耐下性子跟來的家屬們一一解釋清楚事情的原委並安撫,大部分的人則正彎著腰清理被戰鬥變得一片狼藉的地面。
“姓名,琉蘇,籍貫……”一名執法隊員正對著一具被白布蓋住,只露出一個腦袋的少年核對著便攜機上的信息。
眼前這人的死法不知為什麼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竟是被利器一刀穿心而死。
突然,少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人也從擔架上坐了起來。
“你你你你——”
執法隊員指著他驚恐的後退。
“別吵。”坐起來的俊秀少年煩躁的用手揉了揉太陽穴,動作利落的從擔架上跳了下來。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執法隊員嚇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說呢?”沈禦塵露出好笑的神色,“你看我像人像鬼?”
說著,只見他心臟位置上的傷口突然如煙般消散了,連帶著流出來的血,眨眼間恢復的完好如初,好像之前那致命的傷口根本不存在似的。
被這裡的動靜引來的執法隊員們此時也知道了怎麽回事,都如臨大敵的看著他。
最開始檢查他的那名執法隊員低頭看了一眼便攜機的屏幕,便震驚的發現那原本寫著“琉蘇”兩個字的地方赫然變成了“沈禦塵”,還有籍貫,職位等所有的信息都和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
他不由驚呼一聲:“幻術!”
沈禦塵咧嘴笑了起來。
……
不久之後,距離此地不遠的一條林間小徑上,正有一個身材瘦高,外貌平平的男子疾步走著。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站台醫院。
除了這男子的面目有些陰沉,一切看上去都十分正常。
他漸漸走近樹林的深處,頭頂射下的陽光越來越少,被茂密的枝葉遮擋住,視野變得些昏暗起來。
猝不及防的,男子頭頂突然降下一個巨大的鐵籠,轉瞬間就要將他扣在下面!
男子悚然一驚,平地一跳,便向斜後方彈射出去很遠,躲開了鐵籠的攻擊。
他的跳躍能力之強,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
他落到地面,心頭警鈴大作,知道自己中計了。
果不其然,身邊樹木的陰影裡,陸續閃出十幾個人,站位已經將他包圍。
“人類啊。”他開口了,聲音卻帶著初生嬰兒剛學會說話時的生澀感,“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此時的這十幾個人,正是之前被聯盟派來圍剿他的驅魔師。白木,藏青頭髮少女都赫然在列。
“你們不是已經走了嗎?”他心中奇怪,這群人不是在之前已經自以為殺死了自己,所以高高興興的回去了嗎?
“想知道原因嗎?”又一個人從那樹後的陰影裡轉出來,“等你死了我就告訴你。”
看著走出來的人,實際身份為惡魔的男子瞳仁一緊,脫口而出:“你沒死?”
走出來的那人正是本來應該已經死去的沈禦塵,但他此時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痕,甚至衣角都整潔無比。聽見惡魔的話,他譏諷道:“你才死了呢。”
“人類,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惡魔厲聲道。
“將死之物就是話多。”沈禦塵嗤笑。
話音剛落,惡魔腳下猛然一亮,以它為中心方圓五百米的范圍內,一個巨大的圓形魔法陣啟動,複雜玄奧的圖案瞬間點亮,耀目的光芒從其中散發出來。
幾乎與之同時,惡魔人類男子的外皮就如液體似的流淌變形,凝結成一個半人高的黑毛異物,濃密的毛發中間鑲嵌著一對距離很近的大眼球,眼球下面是一張裂開的狹長縫隙,裡面排著三層細細密密的尖牙。
身體剛一成型,他的渾身毛發就猛然拉長凝結成一股,頭部呈現突刺形狀, www.uukanshu.net 向著陣外看上去實力最弱的沈禦塵疾戳過去。同時自己的身體緊隨其後,欲脫離陣法范圍。
雖然不知是什麼陣法,但總歸不會是好的。
猝不及防,那突刺便在沈禦塵眼前放大。
然而他只是負手站著,毫無抵抗的意思。
梆的一聲巨響。
惡魔的攻擊像是撞上了一堵牆壁,堪堪停在沈禦塵的鼻尖,不能再前進分毫。無形的波紋從它接觸的地方傳開,隱隱勾勒出一個倒扣著的巨大蓋子的輪廓。
黑毛惡魔正被那蓋子扣在下面。
“這是什麽意思?”感覺到那魔法罩正在慢慢縮小,惡魔不得其解:“你們是不敢跟我打嗎?”
“呵呵。”沈禦塵冷笑著,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個造型奇怪的棒子,棒子扭曲的像是未經規束的古木,上面銘刻著一堆玄奧繁雜的字符,微微散發著光芒。
陣眼杵。
隨著它光芒越來越耀眼,魔法罩也縮小到了剛好能容納那惡魔的程度。只見透明的罩子上爬滿了一串一串和陣眼杵上相似的字符,遊龍似的環繞著罩子遊動。
陣陣轟鳴聲激起了樹林間的飛鳥。
在陣法開啟的一刻,惡魔便覺得自己被一種粘稠的力量限制住了行動,並且周圍的空氣還在快速的凝實,縱然它劇烈的掙扎,幾分鍾之後還是變得一動也不能動了。
驚覺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經被識破,惡魔不甘的吼叫一聲。
接著口吐人言道:“我想知道原因。”
“可以啊。”沈禦塵綻開酒窩:“我可以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