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藍落驟然放大的聲音將端木睿震的一呆,然後轉為自以為是的得意。
他抓住藍落青筋畢露的大手,用力想把他從自己的衣服上拽下去,但不僅沒有一點效果,反而更加激怒了對方。眼前一花,他的臉幾乎要貼上後者的臉,距離近到可以清楚看到後者眼中噴薄的怒火。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藍落又問了一遍,聲音降了下來,但無比陰沉。
直視著他,剛才還面露得意之色的端木睿竟然不可抑製的……慫了,連聲音都有些結巴:“當,當然是真的。”
說完,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然後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尤剩的自尊心操控著他,讓他仍舊梗著脖子等在這裡,甚至出言嘲諷:“到了現在才知道來,你動作的可真是及時啊。”
藍落似乎有一瞬間的失控,他攥起拳頭對著端木睿的面門狠狠的砸了下來。
他曾學過一段時間的拳擊,甚至得了市級的拳擊大賽一等獎,力量絕對不可小覷。這一拳出的聲威赫赫,如果砸實了,端木睿會破相是一定的,甚至可能因此落下殘疾也說不定。
“如果不是為了你的事情,她也不會受我的威脅”端木睿被那一拳嚇的呆了,但嘴裡還在慣性的說著。
索性那個拳頭在距離他臉不到五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藍落像是受到了什麽打擊,緩緩的放下拳頭,然後道:“你用什麽東西威脅的她?”
“我”端木睿還沉浸在那一拳的驚怖中,有些說不出話。
“說啊,你用的什麽?”藍落怒道:“告訴我。”
“你做交易時候的照片。”端木睿下意識便和盤托出,下一刻終於回過神:“你別想了,我是我可能把它們給你的。”
他一副小心戒備的樣子,有一種誰動了那些證據他就會和誰拚命的架勢。
“我不需要。”藍落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松開抓住端木睿衣服的手,任憑後者有些哆嗦的踉蹌退開:“你以為憑那些東西就可以搞垮我嗎?”
“你放屁,我爸可是警察,我要是把它們交給他,你”
“你盡可以試試。”藍落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像在看著一個傻瓜,他的嘴巴動了動,吐出兩個字:“蠢貨!”。
“看在咱們咱們多年的交情上,這次我不和你計較,以後如果你再敢在她面前出現一下,我非剝了你的皮不可。”冷冷的說完這句,他轉身離開。
“等我把證據都給了我爸,你就完了。”端木睿在身後威脅。
“我現在沒空和你說這個。”
不管身後人的氣急敗壞和口不擇言的威脅,藍落頭也不回的離開。
……
坐在車裡的藍落終於冷靜下來,眼神也漸漸變得黯淡,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突然對著正在開車的司機道:“二舅啊,如果我舅媽身體出軌了,你會怎麽辦?”
這司機正是藍落的“二舅”,因為某些不太光彩的原因下崗了,為著人情,藍落便高薪聘請他做了自己的私人司機。
二舅的手一抖,竟然以為是藍落發現了什麽想要提醒自己,哆哆嗦嗦的道:“外甥,你這話是……是什麽意思?你舅媽她……”
“和舅媽沒關系,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打個比方,想問問您。”
“如果那臭婆娘敢出軌,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啊?”藍落皺了皺眉:“要是她有苦衷呢?”
“她能有個屁的苦衷!”
“萬一真的有呢,而且是為了你好。”
“那也不行!”
二舅越來越懷疑真的是自己老婆有了貓膩,說話的語氣也不由帶上了一股怒氣:“就算真是為了我好,我也得打斷她的腿!”
“二舅你可真是……忘恩負義呢?”藍落低喃。
“什麽?”二舅沒有聽清。
“沒什麽……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上班了。”
“啊?”
因為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的不好所以惹得這位脾氣一直都很好的外甥生氣,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己聽錯了。
沒有理會二舅的疑問,藍落將頭轉向窗外,夜晚的街道射出混亂而奢靡的氣息,燈紅酒綠。
和藍落並肩坐在後座的沈禦塵露出沉吟的神色。
……
“伴生花並不低賤哦小禾。”雲菲伸出一根手指,輕壓在鄒禾的唇上:“至少在這裡,你和我可是平起平坐的。”
“平起平坐?”鄒禾拍開雲菲的手:“如果真的平起平坐,你怎麽可能操縱我的生死。”
雲菲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當時的你之所以一直沒有來找我,是因為脫不開身?”鄒禾繼續道。
“當然不全是了。”雲菲道:“那時候咱們兩個如果待在一起,本源對於覬覦我們的那些東西的吸引力會成倍的增長,但我又不能離你太遠,不然身邊沒有保護的你很快就會被它們吞噬, 所以我只能找個不遠不近的地方了。”
鄒禾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顫抖的身體終於漸漸平靜下來,她開始有些相信,自己是混血種伴生花的事實了。
這種概念一旦形成,她才陡然反應過來一個情況,慌忙扯住雲菲的一邊衣袖:“雲菲,如果真的像你說的,我是伴生花的話,那我現在的情況,是還沒覺醒對吧?”
“是啊,所以我正在努力幫你覺醒啊。”雲菲道。
“那你”鄒禾急的額頭都冒出了汗水:“抓沈禦塵,是想讓他血祭我嗎?”
“答對了。”雲菲露出燦爛的笑容:“小禾真聰明。”
語氣就像在誇獎小時候在馬路上撿到錢後交給警察的鄒禾一樣。
“不行!”鄒禾的情緒異常激動,一句話脫口而出:“你別動他,我不覺醒了!”
誰知隨著她這句話,剛才還滿面笑容的雲菲臉色猛的陰沉下來。這種陰沉宛如實質,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隱隱開始動蕩,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陰霾,肉眼可見的灰氣遮天蔽日,從四面八方逼了過來。
“遭了。”鄒禾一驚。
一時著急,忘記了這裡是她的空間。
“小禾。”就在這時,雲菲再次笑了一下,但這個笑容沒有絲毫溫度,冷冰冰的:“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伴隨著她的這句話,周圍的灰氣猶如實質的龍蛇,飛快的狂舞著接近。不知什麽時候,視野裡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天地間彌漫的全是這行灰氣,它們纏上她的四肢,然後覆蓋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