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秘境開啟的名額都有限,十大宗門分別可以派出三名築基修士,其余宗門最多二人,不論修為高低。
很顯然,煉氣期修士沒機會去,就算小宗門有名額,煉氣期修士去了,有幸得到寶物,十有八九也會死在築基修士手裡。
說白了,懸山秘境中的寶物,基本都是十大宗門所得,但也有個別例外,譬如無為,如果不是他可以隱匿修為,怕是沒人知道他已經築基後期大圓滿了。
常劍南把消息壓了下來,他既然要帶郭意青去,幸運的話,無為說不好能得到一枚甚是兩枚洗髓丹,又或者得一兩件寶物,無論是哪一種,在懸山秘境裡,也是九死一生,到了零界點,加上洗髓丹,總該如願結成金丹了吧。
這樣一來,藏劍派又能再次立足於十大宗門之列,他這個掌門,算稱職了吧。
懸山秘境的名額一出,藏劍派一片嘩然,無為也罷了,結丹失敗,怎麽說也是個築基修士,居然帶了一個普通人進秘境,明軒本來勝券在握,論修為,他僅在無為之下,為此他怒氣衝衝到了正殿,質問常劍南。
常劍南以閉關為由,拒見任何人,明軒氣得想馬上撕碎刻在偏殿上的名額。
青衣蹙眉站在無為面前,她還是放心不下,“你當真決定帶郭意青去?”
無為默不作聲,點點頭。
青衣知道他心意已決,再說什麽也沒用,她又看向在草圃裡勞作的郭意青,聲音有些惆悵:“這次回來之後,無為師兄便可衝擊金丹了。”
她離無為更加遙遠了……
“放心,我會帶著他活著回來。”
青衣怔了怔,噗嗤抿嘴笑出聲來,目光溫柔如水帶著幾分堅定與信任:“師兄定然能帶著他活著回來。”如果,她的弟弟還活著,大概也是郭意青這般年紀了,相貌又有一二分的相似,難怪她看郭意青的眼神,總有些親切。
轉眼到了懸山秘境開啟之日,天氣晴朗的萬裡無雲,這還是郭意青來到大燕之後,第一次離開藏劍派。
懸山秘境離藏劍派不遠,半日腳程便可抵達,加上第一天,輪不到他們進去,由大燕第一宗門玄天門開啟護山大陣,第二天確定了到場的修士,上交過腰牌才可放行進去。
無為帶著郭意青不緊不慢的往懸山趕去,臨走時青衣還送了無為八十塊下品靈石,說是在路上給郭意青買些東西。
無為掃了掃郭意青身上半大不小的衣服,忍痛走進一家煉器鋪,門口就有人吆喝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這裡的法器最多。”
見到無為停下腳步,小二忙笑著迎了上來,心裡忍不住嗤之以鼻,左等右等總算來了個修士,結果這麽窮酸。
“這位修士,想買些什麽?進小店裡看看?”
無為拉了一把郭意青,二人順著小二進到煉器鋪,依舊是一些下品法器。
“有這麽大孩子可以穿的衣服嗎?”
小二一怔,隨即明白無為的意思,忙點點頭,“有的有的。”說完,他往裡面走去,拿出一件土黃蝠紋底的衣服來,擺在桌面上,“這件他穿正好。”
無為瞧了瞧大小,拿起來在郭意青身上比劃一下,問道:“這件衣服多少靈石?”
小二笑嘻嘻道:“不多不多。”他豎起一根手指來。
“十塊下品靈石?”
小二聞言差點吐出一口血來,陪著笑臉道:“是一百塊下品靈石。”
無為神色一僵,就見郭意青已經躲閃到一旁,
慌忙擺手道:“師父,我不要。” 無為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百塊下品靈石,遞給小二。
小二這才由衷的笑道:“多謝這位修士,不介意的話,小修士隨我一同進去換上?”俗世裡的煉器鋪和丹藥鋪所賣的法器和丹藥,皆是宗門內沒人要的東西,拿出來低價賣給普通人,普通人再轉手高價賣給有需要的修士,小二肉眼凡胎,可瞧不出來郭意青是不是修士。
現在郭意青身上有三件防禦法器,不至於那麽容易就死了,總的來說,給無為省去了不少麻煩,無為也算滿意。
無為又帶著郭意青去買了些乾糧和水,放進儲物袋裡。
到達懸山秘境臨近的小鎮上,已經是晚上了,遠遠的看去,整個懸山照在一片朦朧的光華中,若隱若現,看著不太真實。
小鎮裡有玄天門接引修士的執事弟子,瞧見無為帶著個普通人,先是一愣,忙拱手道:“見過無為前輩。”
給執事弟子看過腰牌後,執事弟子變帶無為和郭意青來到築基後期修士所住的房間,無為的門牌上掛著“藏劍派築基七層”的字樣。
這也是有史以來,師徒二人第一次住在一起。
無為環視四周,尋了一處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地方,盤膝而坐,他早不習慣睡在床榻上,靈氣在體內運行三個周天,他才睜開眼,原想郭意青走了一天,已經睡熟了,卻見到他端坐在凳子上,提筆寫寫畫畫著什麽,悄然走進了瞧去,他竟是在一張巴掌大黃紙上畫些世俗裡那些所謂驅鬼道士毫無用處的符篆。
燭光被遮去半面,郭意青停下筆,轉頭看無為,“師父,你醒了?”好似生怕他生氣一般,不由自主解釋起來:“徒兒的心不靜,以此來靜心。”
無為頷首,聲音平淡:“天色不早,明日還要進秘境。”
“是,師父。”郭意青收好符篆和筆,心中的不安慢慢擴大,縱使他有三件法寶在身,必要時都能救他一命,可是他一點忙也幫不上,甚至後悔跟著無為來秘境了。
無為不戳破郭意青的心思,既然選擇了帶他來,就要承擔一切後果,也許沒有他,自己也不會想著結丹,更不會在釋放威壓時,隱隱感到來自很遙遠的地方,有一絲初嵐的氣息,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找不到到底是來自何方。
郭意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著耳房,他悉悉索索起身,重新掏出符篆和筆,不知怎的,腦海裡突然蹦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還真是個廢物。”
他怔住了,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聲音,一時間竟然也想不起來,恍惚覺得他是心神不寧,產生了幻覺。